在這滔天的榮耀與對比之下,藥仙谷眾人如坐針氈,面如死灰。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神丹”帶來的生機誘惑,讓他們從崩潰中掙扎過來,放下了所有曾經(jīng)視若性命的臉面與尊嚴。
柳靜怡扶著剛剛醒轉(zhuǎn)、氣息奄奄的郁長林,淚如雨下,對著擂臺哭喊:“仙兒!我的女兒!是娘錯了,娘當(dāng)初不該那樣對你,千錯萬錯都是娘的錯,可你爹他已經(jīng)丹田破裂,一身修為盡廢,只有你的大還丹能救他啊,你看在母女一場的份上,救救你爹吧!”
郁長林老淚縱橫,掙扎著嘶啞道:“仙兒……爹錯了,爹有眼無珠,你回來……藥仙谷的一切都給你,只求你不要再怪爹了好嗎?”
郁明軒也急忙跟著喊道:“妹妹,哥哥知錯了,以前都是我們不對,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求你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把丹藥給我們救爹吧,我們以后一定好好補償你。”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郁仙,想看她如何應(yīng)對這“親情”的攻勢。
面對這聲聲泣血的“懺悔”與乞求,郁仙的眼神,卻冷得像萬載寒冰。
她目光先落在柳靜怡身上:“當(dāng)初你疏忽弄丟了我,害我在鄉(xiāng)下受盡饑寒折磨。把我?guī)Щ厮幭晒群螅秩挝易陨詼纾宦劜粏枺瑢⑷筷P(guān)愛傾注于養(yǎng)女身上時,可曾念過母女一場?”
柳靜怡的哭聲一噎,心虛的不敢與郁仙冷漠的眼神對視。
郁仙的目光轉(zhuǎn)向郁明軒和躲在后面瑟瑟發(fā)抖的郁姝:“知錯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郁明軒,搶我丹爐,辱我‘賤種’,欲將我置于死地時;還有你,郁姝,表面楚楚可憐,背后挑撥離間,奪我一切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一敗涂地之時?”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郁長林臉上,給出最重一擊:“你視我如草芥,不問青紅皂白便對我極盡羞辱,恨不得殺之而后快時,你藥仙谷在我眼中,早已一文不值。”
她冷笑一聲,字字誅心:“郁長林,柳靜怡,郁明軒、郁姝,你們對我的殘忍,不是一兩句‘知錯’就能磨平的。”
“更何況,你們不是知道錯了,你們是知道自己再無翻身之日了。”
“不怕告訴你們,長春堂的成立,正是在你們藥仙谷利用丹藥肆意打壓我玄天宗之時創(chuàng)立。
既然你們以丹藥為刃,我便以丹藥為盾,亦為劍,狠狠還擊!
結(jié)果,你們都看到了,你們的藥仙閣已成我長春堂的囊中之物;你藥仙谷的榮光,早已被我們親手擊碎,我不需要你們假惺惺的道歉,我只要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你們曾經(jīng)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郁仙,要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郁家人面無血色。
郁姝見勢不妙,再次鼓起勇氣,淚眼婆娑地試圖扮演她最擅長的角色:“妹妹……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對爹娘說這么過分的話?不管爹娘曾經(jīng)做過什么,他們終究是你的長輩啊,生恩大于天,你……”
“閉嘴!”郁仙早已厭煩了她這副嘴臉,根本不屑與她多言。
她心念一動,數(shù)道蘊含枯榮之力的青藤驟然從地面竄出,速度快如閃電,瞬間刺向郁姝。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接連響起。
那尖銳的藤蔓精準(zhǔn)地避開了要害,卻將郁姝的四肢、肩胛、腰腹瞬間洞穿,讓她如同一個破碎的玩偶,被釘在了半空,鮮血淋漓。
劇烈的痛苦讓郁姝發(fā)出凄厲不似人聲的慘叫。
郁仙眼神冰冷,看著修為被廢、丹田被毀的郁姝,淡淡道:“既然你這么大度,我毀了你的丹田,廢了你的修為,你應(yīng)當(dāng)不會介意吧?”
“郁仙,你這個惡毒的小賤人,你不得好死——”郁明軒見親愛的妹妹遭此酷刑,目眥欲裂,指著郁仙瘋狂咒罵。
郁仙目光一轉(zhuǎn),落在他身上,眼中唯有冰冷:“我能不能好死,你永遠不可能看到。但你會看到,自己不得好死的樣子。”
話音未落,又是數(shù)道青藤激射而出,同樣精準(zhǔn)地廢掉了郁明軒的丹田,將他狠狠摜在地上,與郁姝作伴。
“軒兒!姝兒!”柳靜怡和郁長林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兩人連滾帶爬地從看臺上沖下,分別抱住一雙兒女,看著他們修為盡廢、鮮血淋漓的慘狀,心膽俱裂。
兩人猛地抬頭,眼中再無半分悔意,只剩下刻骨的怨毒與仇恨,死死盯著郁仙,咒罵道:
“郁仙,你這個惡毒的小畜生,你是要絕我郁家的根啊,你不是人!”
郁仙俯瞰著他們,聲音冰冷如刀:“郁谷主,郁夫人,你們的生死榮辱,與我何干?我之道,在玄天宗,非藥仙谷。我與郁家,早已恩斷義絕。”
“我留他們兩人一條狗命已是仁慈,你們不是最疼愛郁明軒和郁姝嗎?那便好生看顧著,千萬不要讓他們死了,我倒要看看,這兩個被廢了丹田的廢物,未來會長成什么樣子。”
說完,她漠然轉(zhuǎn)身,欲要離開。
柳靜怡見狀,徹底崩潰,跪在地上以頭搶地:“仙兒!娘求你了,娘給你磕頭了,把大還丹給我們,讓我們救救你哥哥和妹妹吧!”
郁仙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響徹全場:
“我郁仙的丹藥,寧可喂狗,也絕不施舍于爾等。”
柳靜怡跌坐在地,看著郁仙嬌小單薄卻異常筆直的背影,內(nèi)心早已悔不當(dāng)初。
明明是血肉至親,為什么會發(fā)展到這一步?
如果當(dāng)初把仙兒接回來后,就好好對她,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
可以,一切都晚了。
藥仙谷沒落,藥仙閣被吞并,郁長林丹田被廢,郁明軒和郁姝的慘狀......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們郁家造孽太深所致,是他們自找的。
郁仙面向全場,聲音恢復(fù)平靜:“今日成丹十枚。”
她目光掃過觀眾席,首先落在了散修聯(lián)盟的區(qū)域,落在了薛老以及曾有過幾面之緣的張龍、趙虎身上。
“薛爺爺,”她聲音溫和了許多,“當(dāng)初我們師兄妹初至散修聯(lián)盟接取任務(wù),您老人家多有照拂,心懷善意。這一枚大還丹,贈您,愿您道途順暢,早登更高境界。”
薛老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他當(dāng)初只是出于對晚輩的愛護說了幾句公道話,何曾想過有今日厚報?他顫抖著接過丹藥,哽咽難言。
“龍叔,虎叔,”郁仙又看向那對憨直的兄弟,“我們雖交集不深,但今日你們?yōu)槲倚熳诠恼坪炔剩囊馕翌I(lǐng)。這兩枚丹藥,贈予二位,愿助你們在修行之路上一片坦途。”
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那便是:他們玄天五子第一次到散修聯(lián)盟之時,張龍趙虎的龍精虎猛小隊,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若不是看到他們喊口號,他們玄天拆遷隊也不會成立。
張龍趙虎直接傻了眼,隨即狂喜得手足無措,他們只是隨大流喊了幾聲,竟得此神丹!這簡直是天上掉下的潑天機緣。
接著,她又看向擂臺邊的炎爍、木辰:“炎爍哥哥,木辰哥哥,謝謝你們一直站在我們這一邊。我們在云霧澤試煉也算共患難,這兩枚丹藥,聊表心意,望你們勤加修煉,他日上域頂峰,或可再會。”
炎爍和木辰直接呆立當(dāng)場,隨即臉上涌現(xiàn)狂喜,幾乎要跳起來。
他們只是遵從本心,看不慣封家作為,竟換來如此回報。
烈陽宗和青云宗宗主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收獲,看著自家沒心沒肺的徒弟,只能感嘆傻人有傻福。
隨后,她又感謝了天元宗蘇擎天、林凌之等曾對玄天宗釋放善意的宗門。
十枚天階極品大還丹,全部分了出去。
此舉,將她的知恩圖報、心胸寬廣襯托到極致,與郁家的刻薄勢利、忘恩負義形成了天壤之別。
全場修士無不為之折服,郁仙的聲望與人格魅力,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看著郁仙將那般珍貴的神丹,如同糖豆一般贈予那些他們曾經(jīng)看不起的散修和“小輩”,而他們這些血脈至親卻求之不得,甚至被當(dāng)眾廢了子女,郁長林急怒攻心,猛地噴出一口漆黑的血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氣息愈發(fā)萎靡。
柳靜怡癱軟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目光空洞地看著郁仙漸行漸遠的背影,又看向懷中修為盡廢、奄奄一息的子女和丈夫,一滴渾濁的淚水滑過她保養(yǎng)得宜卻瞬間蒼老十歲的臉頰,滴落在塵土里。
她終于明白,有些錯,一旦鑄成,便是萬劫不復(fù)。
全場修士看著郁家的慘狀,無人同情,只有無盡的鄙夷與唏噓。
“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
“親手將真龍推出門墻,反而將魚目視若珍珠,郁家,活該如此!”
“真是報應(yīng)不爽!”
郁仙最后看向他們,聲音平靜卻帶著最終的宣判:“我會前往上域。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或?qū)⒊蔀槟銈兛谥姓嬲摹嫌蛉〗恪矣肋h不可能與郁姝成為閨中密友,也不可能再多看你們藥仙谷郁家一眼。希望你們自此好自為之。”
云見月此時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死狗般的郁家人,聲音不高,傳遍全場: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今日之后,藥仙谷郁家,與我玄天宗弟子郁仙,恩斷義絕,再無瓜葛。若再糾纏,休怪本尊,踏平藥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