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赤焚天懸浮于空,面目猙獰,周身暗紅火焰明滅不定。
他已傾盡全力,轟擊了玄天宗護山大陣整整一個時辰,那層清冷的光幕卻依舊堅韌地籠罩著山門,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任憑他這位合體大能如何狂轟濫炸,竟連一絲裂痕都未能留下。
“可惡!這究竟是什么陣法?”赤焚天心中又驚又怒,他閉關百年突破合體,自認下域已無敵手,卻連一個宗門的護山大陣都奈何不得。
這種挫敗感讓他幾乎發狂。
他死死盯著那光華流轉的大陣,眸中血色翻涌。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緊抿的唇瓣勾起一抹冰冷而勢在必得的弧度。
“哼,云見月,你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本君有的是辦法讓你出來!”
他不再徒勞攻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紅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
秘境空間內,氣氛凝重。
蘇心瑤憂心忡忡地開口:“云見月,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那赤焚天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我們也不能一直呆在你的秘......”
說道這里,她突然意識到周圍還都是外人,便頓住了。
云見月目光沉靜:“赤焚天必須死,他不死,我們所有人,包括玄天宗在下域的基業,都將永無寧日。”
蘇心瑤苦笑:“可他是合體期大能?。∥覀兯腥思悠饋矶疾皇撬缓现當??!?/p>
一旁的花影也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眉頭緊鎖:“我們與合體期之間的差距太大了,這不是靠人數能彌補的?!?/p>
林思思握緊拳頭,臉上滿是不甘:“難道我們就只能一直躲在這里?”
墨妍和鐵峰沉默著,但緊抿的嘴唇也透露著同樣的焦慮。
云見月環視眾人,將他們的煎熬看在眼里:“所以,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擁有足以斬殺合體期的力量?!?/p>
這話讓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近乎絕望的為難神色。
最短時間內擁有斬殺合體的力量?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修行之路,越到后期越是艱難,每一個小境界的提升都需要漫長時間的水磨工夫。
他們修煉,赤焚天難道會停滯不前?
時間拖得越久,差距可能越大。
更何況,他們還迫切地需要前往上域與蕭星塵、鹿聞聲、郁仙、江迷霧和蘇渺渺他們會合。
一股無力感彌漫在每個人心頭。
不僅是玄天宗眾人,連一旁的天元宗蘇擎天、合歡宗花想容、烈陽宗、青云宗的長老們,以及散修聯盟的薛老等人,也都眉頭緊鎖,一籌莫展。
面對絕對的實力差距,所有的智謀和勇氣都顯得蒼白。
云見月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看向花影和蘇心瑤等人,道:“你們安心在此修煉,穩固境界,盡可能提升實力?!?/p>
“那你呢?”蘇心瑤急忙問。
云見月眼底浮現出決絕的光芒,如同寒夜中最亮的星辰:“我要去一個地方。”
她同時用神識向蘇心瑤、花影、林思思等最信任的人傳音:“靈墟秘境深處危機四伏,有化神境妖獸盤踞。我不在期間,你們萬不可隨意深入,務必守在此處,等我回來。”
幾人感受到她神識傳音中的鄭重,皆心中一凜。
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還是鄭重點頭。
下一刻,云見月身形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向著秘境中最荒涼、最死寂的方向——寂滅死墟疾馳而去。
在穿過一層無形的屏障后,眼前的景象驟然劇變。
哪里還有什么山清水秀、靈氣盎然?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死寂荒原。
暗紫色的天空扭曲如同被肆意揉搓的臟污綢布,沉沉地壓將下來,令人窒息。
腳下的大地是焦黑色的,布滿了蛛網般龜裂的深壑,仿佛被天火反復灼燒了億萬載。
灰敗的、帶著刺鼻腐蝕性氣味的死氣,正從那些深不見底的裂縫中汩汩涌出,接觸到云見月的護體靈光,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這里的靈氣狂暴、駁雜不堪,如同摻雜了無數看不見的鋼針,吸入一口,都需耗費大量心神與靈力去小心煉化提純,否則便有損傷經脈之虞。
這里,便是云見月最初落入靈墟秘境的地方。
而此地最可怕的,并非死氣與狂暴靈氣,而是那不定時、無規律爆發的時空亂流。
那不是簡單的空間裂縫,而是如同滅世海嘯般,席卷一整片區域的、完全失控的時空風暴。
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設想——可能在混亂的時間法則下壽元瞬間枯竭,化作飛灰;可能被狂暴的空間碎片切割得神魂俱滅;更可能被拋入永恒的虛空夾縫,承受永無止境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危機之中,往往蘊藏著機遇。
云見月懸浮在這片死寂之上,眸光卻越來越亮。
她來此,便是看中了那最危險的時空亂流。
“時空亂流蘊含著時間法則。既然時間在此地會混亂、加速或倒流,那么必然存在某些區域,其時間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若能找到一處時間流速極緩,甚至近乎靜止的裂縫或區域,在其中修煉……”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型:“那么,在里面度過漫長歲月,外界可能才過去短短一瞬,這將是我們反敗為勝的唯一希望!”
她來此,就是要尋找這樣一個能扭曲時間的“修煉密室”!
云見月收斂氣息,毅然沖向寂滅死墟最深處,那片時空最為紊亂的區域。
尋找的過程充滿兇險。
數次,無形的時空風暴驟然爆發,混亂的力量足以瞬間撕裂化神修士。
突然,前方一片區域的空間如同破碎的鏡子般開始扭曲、崩塌。
恐怖的時空風暴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無數道灰白色的空間裂痕如同閃電般向她劈來,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云見月瞳孔一縮,正欲全力抵擋,就在第一道空間裂痕即將觸及她身體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的龍吟自她血脈深處響起,一道凝實、威嚴、散發著遠古洪荒氣息的青龍虛影驟然浮現,盤繞其身,將她牢牢護住。
空間碎片的恐怖切割力撞擊在青龍虛影上,竟只能激起圈圈漣漪,無法撼動分毫。
這來自四象之一的守護之力,成了她探索此地最大的依仗。
她屏息凝神,強大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羅盤,仔細感知著風暴中不同區域的時間流速差異。
“這里……流速太快,壽元轉眼便會流逝,化為枯骨……”
“那里……近乎靜止,但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很容易坍塌……”
不知過了多久。
她的目光突然鎖定在風暴邊緣一處相對平靜,卻散發著奇異時間波動的漩渦入口。
“找到了!”
她毫不猶豫,在青龍虛影的守護下,一頭扎進了那時空漩渦之中。
進入漩渦,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維度。
這里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或者說,時間以一種極其緩慢的方式運行著。
云見月盤膝坐下,取出隨身攜帶的計時法器開始同步測算。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結束初步測算時,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外界一日,此間竟堪比一年!”
為了驗證這驚人的發現,她決定在此直接沖擊煉虛期。
她本就已達化神巔峰,積累雄厚。
在此地時間法則的加持下,她心無旁騖地運轉功法,吸納著漩渦中雖狂暴卻無比精純的時空能量。
“轟——”
當她將狀態調整至巔峰,開始引動天地靈氣沖擊瓶頸時,整個時空漩渦都劇烈震蕩起來。
厚重的劫云開始匯聚,不是普通的烏云,而是夾雜著銀色電蛇與扭曲灰芒的時空劫云。
“轟咔——!”
第一道劫雷劈落,裹挾著細密的空間碎片。
與此同時,裂縫內的時間流速也開始紊亂波動,時而加速消耗她的壽元,時而凝滯試圖凍結她的神魂。
再看云見月,她的周身冰蓮綻放,每一朵蓮花都蘊含著極致的寒冰法則,與時空雷霆悍然對撞,冰屑與雷光齊飛,清冷的光輝照亮了這片死寂的空間。
面對狂暴的雷劫與時空亂流,她面色無波,周身寒氣席卷。
“凝?!?/p>
輕語聲中,萬千朵稍小的冰蓮憑空浮現,在她周圍層層疊疊地綻放,構筑成一座美輪美奐卻又堅不可摧的冰蓮領域。
劫雷轟擊在冰蓮上,炸碎無數冰晶;時空亂流沖刷而過,讓盛放的冰蓮瞬間枯萎老化。然而,破碎與枯萎的剎那,便有新的、更璀璨的冰蓮瞬息間重新凝結,生生不息,仿佛在演繹著毀滅與新生的至理。
她就站在這不斷生滅的冰蓮世界中央,衣袂飄飄,墨發飛舞,周身流轉著玄奧的法則符文,宛如執掌冰雪與時空的神祗,在末日般的景象中,進行著一場極致危險又極致唯美的蛻變。
九重雷劫,九重時空考驗,一一渡過!
當最后一道夾雜著時間塵埃的雷霆被她一指冰封、碎成漫天光點時,她周身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更加深邃,更加浩瀚,與天地法則的聯系也更加緊密。
煉虛期,成!
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全新力量,云見月眼中精光一閃。
“有此時間秘域,何愁不能在短時間殺掉赤焚天?當務之急,是讓花影他們也……”
她按下思緒,一步踏出漩渦。
周身縈繞的極致寒氣,在她離開裂縫的瞬間,仿佛一件無形的冰綃薄紗被從身后悄然扯落,化作點點晶瑩的星輝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驚心動魄、凈化一切的美。
她的氣質愈發清冷超然,眸光開闔間,似有冰河涌動,法則生滅。
她微微抬手,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劃——
“刺啦——!”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應聲而開。
撕裂虛空,短距離穿梭的能力更加游刃有余。
另一邊。
秘境安全區內,眾人正在修煉,忽然間,頭頂的虛空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鞘鞘裁矗俊?/p>
“是赤焚天找到這里了嗎?”
“戒備!快戒備!”
蘇擎天、林凌之、花想容等強者瞬間起身,臉色劇變,如臨大敵。
所有修士都緊張地祭出法器,驚恐地望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縫。
在所有人緊張到極點的注視下,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從容不迫地從裂縫中緩緩邁出。
白衣勝雪,墨發如瀑,周身散發著浩瀚如海的靈壓,以及一種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極致寒意。
不是云見月又是誰?
她懸浮于空,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目瞪口呆的眾人,煉虛期的靈壓雖刻意收斂,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與天地相合的威嚴,已讓所有人靈魂震顫。
一時間,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仰望著那道身影,忘記了呼吸,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竟然撕裂了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