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清如同見到了救星,梨花帶雨地撲進青璃懷中。
另外五人在看到師尊出現那一刻,也找到了主心骨,紛紛指著云見月,爭先恐后地控訴:
“師尊,這個賤人打傷我等,更是揚言要踏平我玄天宗。”
“她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師尊,快拿下她。”
“跟她廢什么話,師尊,直接廢了她修為,讓她跪在宗門前懺悔。”
“殺了她,讓她形神俱滅!”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群情激憤,仿佛云見月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
青璃聽著弟子們七嘴八舌的控訴,感受著懷中愛徒的瑟瑟發抖,心中的怒火與護犢之情更是熾盛。
她閉關正到緊要關頭,被強行驚擾出關,本就慍怒,又見門下最看重的幾位親傳弟子個個帶傷,狼狽不堪,金色的蛇瞳瞬間冰冷無情。
她看著背對著自己的白衣女子。
不知為何,看著這道背影,她心中竟莫名升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但這絲感覺瞬間便被滔天怒意淹沒。
她目光銳利如劍,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閣下究竟是何人?擅闖我玄天宗,傷我門人,今日若不給本君一個交代,休想踏出我玄天宗半步。”
云見月并未轉身,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響起,“玄天宗掌門,難道不先問問事情緣由,查明是非曲直,就這般聽信一面之詞,草率定論嗎?”
此言一出,青璃眉頭蹙得更緊。
這聲音……
“事實就擺在眼前,還有什么好問的!”二師兄立刻尖叫反駁,“我們都被你打傷了,眾目睽睽,你還想狡辯?”
“賤人!識相的就立刻跪下來磕頭認錯。”
“磕頭認錯還不夠,還必須自廢修為,否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其他幾人也紛紛叫囂,氣焰再次囂張起來。
柳清清依偎在青璃懷中,抬起淚眼,楚楚可憐地添油加醋:“師尊,您看她多囂張,到了此刻還想顛倒黑白!您一定要為清清討回公道啊。”
青璃輕輕拍了拍柳清清的背,安撫道:“清清放心,有為師在,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她目光重新鎖定云見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冷喝道:“本君的弟子,讓你道歉。現在,立刻,向本君徒兒,以及所有受傷弟子,磕頭認錯,否則……”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陣掌聲打斷。
“啪、啪、啪......”
云見月慢條斯理的拍著手,眼底的神色愈發的冷了。
“玄天宗從最末流的宗門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不容易,你們這群坐享其成的人,沒有為宗門出一分力,倒是仗著宗門的勢力,學會以勢壓人了。”
“好!好的很!”
“可真是讓本尊長見識了。”
一直背對著青璃的云見月,終于緩緩地,轉了過來。
陽光灑在她絕世的側顏上,勾勒出清冷完美的輪廓。
當她的正臉完全映入青璃眼簾的那一刻——
時間,仿佛瞬間凝固。
青璃臉上那冰冷的怒容、命令的姿態,如同被凍結的湖面,瞬間僵住。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
那張臉……那張她曾在無數個日夜仰望、崇敬、刻入靈魂深處的容顏……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音節。
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無邊的駭然。
云見月淡漠的看著青璃。
“五年不見。”
“青璃,你便是這般,迎接本尊的?”
“你可真是給了本尊好大的驚喜。”
云見月淡漠的聲音如同冰錐,一字一句,狠狠鑿進青璃的耳中、心中。
“撲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
在柳清清、在所有師兄、在所有玄天宗弟子驚駭欲絕、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他們那位威震下域、貴為玄天宗宗主、化神后期大能的師尊——青璃,竟如同重重地跪倒在了那白衣女子的面前。
額頭狠狠磕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青璃,叩見主子。”
青璃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悔恨,她甚至不敢抬頭,整個身體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哪里還有半分一宗之主的威嚴?
只剩下無邊的惶恐與無地自容。
云見月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靜靜地垂眸看著腳下抖如篩糠的青璃,眼神平靜無波,沒有一絲漣漪。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顛覆認知的一幕驚呆了。
柳清清臉上的得意和淚水瞬間僵住,眼睛瞪得如同銅鈴。
她那五位師兄,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所有的叫囂和憤怒都卡在了喉嚨里,臉上充滿了極致的茫然與荒謬感。
周圍的弟子們更是目瞪口呆,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們至高無上的宗主竟然給那個白衣女子跪下了?
還口口聲聲叫對方,主子?
“師……師尊?”柳清清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充滿了不敢置信,“您為什么給她跪下?您是不是認錯人了?她就是個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來的賤人而已。”
“是啊師尊。”大師兄掙扎著爬起,臉上寫滿了憤怒,“她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賤人,您可是下域第一大宗門的宗主,整個下域都以您為尊,殺她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您憑什么給她下跪?”
“師尊,您快起來。”二師兄目眥欲裂,“肯定是這妖女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您。”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立刻將她碎尸萬段。”其他人也紛紛叫嚷。
他們這五年來,在玄天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受盡尊崇,何曾受過今日這般屈辱?
怎么可能向一個“打傷”他們的人低頭認錯?
云見月依舊淡漠地站著,仿佛沒有聽到那些污言穢語,只是用那種俯瞰螻蟻般的眼神,靜靜地看著腳下跪伏的青璃,以及那群仍在瘋狂叫囂的跳梁小丑。
“閉嘴!你們都給我閉嘴!”青璃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金色的蛇瞳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暴怒,對著那群不知死活的徒弟命令道:
“跪下,統統給我跪下磕頭認錯,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師尊您瘋了不成?”大師兄一臉不敢置信,指著云見月,“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賤人,您居然讓我們下跪?她配嗎?”
“師尊,您以前最是寵愛我們了,您變了,您變得好陌生。”柳清清哭得梨花帶雨,語氣中充滿了委屈與指責。
“啪——”
一記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大師兄的臉上。
直接將他扇得原地轉了一圈,半邊臉瞬間腫起,牙齒混合著鮮血噴出。
青璃氣得渾身發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混賬東西,你可知她是誰?”
“她還能是誰?”二師兄見狀,更是怒不可遏,口不擇言地吼道:“不過是一個擅自闖入我玄天宗、該被千刀萬剮的賤人,殺了便是。”
“啪——”
又一記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二師兄臉上。
“師尊您到底怎么了?”其他幾人見狀,更是群情激憤,“我們才是您的親人啊,您怎么能為了一個外人打我們?”
“她是——”青璃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
“玄天宗上一任宗主——云見月,是你們的師祖。”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玄天宗弟子的天靈蓋上。
師祖?
云見月?
那個傳說中的玄天宗第六代掌門?
那個帶領玄天宗崛起、前往上域的傳奇?
怎么可能?
她不是……不是應該在上域嗎?
怎么會……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還如此年輕?
柳清清臉上的得意和委屈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幾位師兄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充滿了荒謬、駭然、以及開始蔓延的恐懼。
整個山門前,落針可聞。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不……不可能……”柳清清失神地喃喃,“她怎么會是云宗主?云宗主五年前就去了上域。”
“呵。”一聲冰冷的輕笑,打破了死寂。
云見月終于將目光從青璃身上移開,淡淡地掃過那群面無人色的“親傳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本尊去了上域,難道一輩子就不能回自己的家了?”
她的目光如同冰刃,聲音陡然轉寒,字字如刀:
“本尊若是不回來這一趟,還真不知道,本尊的家里,都養了些什么東西。”
“青璃,這便是你為玄天宗招收的弟子?”
云見月目光如萬古寒冰,掃過面如死灰的青璃,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同天道律令,敲擊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
“本尊當年離去時,準你開宗納徒,是望你光大門楣,延續道統。”
“卻未曾想,你竟將這傳承之地,變成了藏污納垢之所,盡收些不堪入目的——垃圾。”
“垃圾”二字,狠狠砸在青璃和那六名親傳弟子的心上。
青璃癱軟在地,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