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會客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夜長談后二人堅定的面龐。
“主子放心,青璃必不負重托!定當整合下域,凝聚人心,為主子宏圖,為天下道途,做好萬全準備!”青璃深深一拜,眼中閃爍著決然的光芒。
云見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如青煙般消散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萬丈高空之上。
她俯瞰著下方熟悉而又廣闊的下域山河。
一股浩瀚如星海、磅礴如汪洋的神識,以她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瞬息之間,便籠罩了下方無盡的山川河流、城池國度。
草木生靈、地脈走向、乃至隱藏在最隱秘角落的空間波動,都清晰地映照在她的神識之中。
一道道或明或暗、屬性各異的秘境氣息,被她精準地鎖定。
如同在上域那般,找到秘境融合鏡珠。
每一次出手,都輕描淡寫,舉重若輕。
每一次融合,都讓她的體內世界如同吹氣般急劇擴張,山川更加巍峨,河流更加奔騰,天空更加高遠,大地更加厚重。
世界的邊界不斷向混沌深處拓展,法則的脈絡愈發清晰、穩固,甚至開始自行衍生出微弱的風雨雷電,生機愈發蓬勃。
她對空間、對生命、對五行、對萬物生滅的法則感悟,也隨之水漲船高,進入一個更加玄妙的境界。
光陰荏苒,轉眼之間,一年時間,匆匆而過。
在一年的時間里,云見月融合了下域所有的秘境。
她的體內世界,已然浩瀚無垠,自成一方天地,其面積之廣,甚至超越了整個青云大陸。
而在云見月融合秘境的這一年里,青璃也未曾有半分懈怠。
她以玄天宗宗主之名,召集下域所有宗門、世家乃至散修,將云見月帶回的驚天消息公之于眾——仙門已閉,飛升無路,天道不仁,視眾生為芻狗!
消息傳出,舉世震驚。
但出乎青璃意料的是,幾乎沒有多少人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云見月的名字,在下域擁有著無人能及的威望與公信力。
短暫的恐慌之后,整個下域修行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與修煉熱情。
所有修士,上至宗門老祖,下至練氣小修,都開始拼命修煉,囤積資源,演練陣法。
他們知道,一場關乎所有人道途命運的巨大考驗,即將來臨。
而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提升實力,在未來的浩劫中,為云見月貢獻一份力量,也為自身搏取一線生機。
感受到下域那股蓬勃向上、同仇敵愾的氣勢,云見月心中稍感欣慰。
是時候,回上域看看了。
一年過去,不知虞青焰、花影、孩子們還有于鳳臨他們都怎么樣了?
修為是否有所精進?
她抬手,再次撕裂了通往上域的空間壁壘,一步踏入。
然而,當她從空間通道中邁出,雙腳觸及上域土地的瞬間,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與毀滅氣息便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縮,心猛地沉了下去。
天空,不再是記憶中的澄澈或靈光氤氳,而是如同被打翻的墨池,黑壓壓的烏云低沉得仿佛要砸落地面。
無數粗壯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暗紫色雷霆在云層中瘋狂竄動、炸響,將天地映照得一片詭譎末日般的景象。
目光所及之處,山河破碎,大地焦黑,到處都是巨大的深坑與斷裂的山巒。
曾經繁華的城池化為廢墟,靈秀的山川一片死寂。
而遠處,虞家族地所在的方向,更是被一道接天連地的暗紅色能量風暴所籠罩。
風暴之中,傳來陣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法寶碰撞聲、以及凄厲的慘叫聲。
她的神識瞬間如同風暴般掃出,覆蓋向虞家族地的方向。
只見,一道道熟悉的氣息,正在那風暴中心,苦苦支撐,與無數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黑影浴血廝殺。
虞青焰渾身是血,長發披散,手持長劍,劍芒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決絕的雷電之力,將大片敵人絞碎,但他顯然已是強弩之末,氣息紊亂。
花影的紅衣被鮮血浸染得更加暗沉,鳳喙點蒼槍舞動如風,槍尖吞吐著熾熱的火焰,卻難掩她臉上的疲憊與悲憤。
墨妍、鐵峰、蘇心瑤、林思思、于鳳臨等人,無不傷痕累累,卻依舊死死護在防線最前方。
蕭星塵、鹿聞聲等五個孩子,也被迫加入了戰斗,他們臉上稚氣已脫,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堅毅與狠厲,在長輩的護持下,與那些瘋狂的敵人廝殺。
整個虞家,每一個人都在拼命。
他們不僅要對抗不知名怪物,更要防范天空中降下的雷電。
無窮無盡的敵人,正從四面八方涌來,企圖將這支云見月留下的核心力量,徹底吞噬、湮滅。
看到的景象,讓她渾身冰寒。
天道!
是天道出手了!
趁她不在上域的這一年,天道竟然掀起了如此恐怖的浩劫。
它要將她所有的親人、朋友、希望……全部扼殺!
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感受著那一道道熟悉氣息傳來的疲憊、痛苦與絕望……
云見月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在一瞬間,變得冰冷徹骨。
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意,如同實質般,從她身上沖天而起。
“天道……”
“你……找死!”
云見月那冰冷徹骨、蘊含著滔天殺意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喊殺聲、爆炸聲與哀嚎聲,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浴血奮戰的虞家子弟耳中。
所有人,都在這一剎那,心神劇震,下意識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遠處天際,一道白衣身影孑然獨立。
衣袂在狂暴的能量颶風中獵獵作響,卻纖塵不染。
她背對著虞家眾人,直面那籠罩天地的暗紅風暴與無盡魔影,身姿挺拔如孤峰絕壁,仿佛要將這破碎的蒼穹一肩扛起。
是云見月!
她回來了!
“是師尊!師尊回來了!”蘇渺渺帶著哭腔的驚喜呼喊第一個響起。
“阿月!”虞青焰揮劍斬出一道紫電雷龍,看著那道背影,眼眶瞬間濕潤,那是絕處逢生的希望。
所有苦苦支撐的修士們瞬間士氣暴漲,如同看到了救世主。
然而,他們的興奮只持續了一瞬,就化為了更大的擔憂和驚恐。
只見云見月并未落下與他們匯合,而是目光堅定地望向那漫天雷云的核心,那里,天道意志最為濃郁。
她的身影,竟逆著億萬雷霆,獨自一人,堅定不移地朝著那毀滅的源頭,那漆黑的蒼穹之巔而去。
“阿月!不可!”虞青焰嘶聲吶喊。
“月月,快回來,那是天道,不可力敵!”花影等人也焦急萬分。
他們深知天道的恐怖,那絕非人力所能抗衡。
云見月對下方的呼喊充耳不聞,她的身影在漫天雷霆映襯下,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決絕挺拔。
“轟隆——”
一道足以劈碎山脈的暗紫色毀滅神雷,如同天神的審判之矛,攜帶著碾碎星辰、破滅萬法的恐怖威能,朝著云見月當頭劈下。
所過之處,空間寸寸湮滅,露出冰冷的虛無。
這一擊,遠超之前攻擊虞家大陣的任何一道雷霆。
其威力,足以輕易滅殺真仙。
“阿月!”
“月月!”
“師尊!”
下方眾人目眥欲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云見月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
她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轟然落下的暗黑劫雷,輕輕一握。
沒有靈光爆閃,沒有法則轟鳴。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讓渡劫修士形神俱滅的神雷,在接觸到她掌心的瞬間,寸寸瓦解,消散于無形。
天地為之一靜!
不僅是虞家眾人目瞪口呆,連那漫天魔影的嘶吼聲,都為之一滯。
徒手……捏碎……天道劫雷?
這……這真的是修士能夠做到的嗎?!
緊接著,無數雷霆如同被激怒,化作雷龍、雷鳳、雷劍,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
云見月周身月華大盛,如同升起一輪真正的明月。
“此地,萬法不侵!”
清冷的聲音傳開,以她為中心,形成一個絕對的領域。
所有闖入領域的雷霆、法則攻擊,盡數消弭。
蒼穹深處,那冰冷的意志似乎被徹底觸怒,一個由雷霆和法則構成的、模糊卻威嚴無比的巨大面孔在云層中凝聚,漠然開口,聲音如同億萬生靈同時低語,震徹神魂:
“逆天者,當受永世寂滅!”
“天?”
云見月仰首,毫無懼色,聲音清晰地反擊,“視蒼生為棋子,斷萬靈之前路,如此之‘天’,逆了又何妨?”
“吾即法則!”
“我即我心!”
云見月的聲音更加鏗鏘,“我的道,不由天定!”
“冥頑不靈!”
天道巨臉張口,吐出一道灰蒙蒙的氣流。
這氣流所過之處,空間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化為虛無。
這是超越了雷霆的、真正的法則抹殺。
面對這恐怖一擊,云見月眼神凝重到了極點,她知道,單憑自身修為和神通,絕難抵擋。
她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復雜的手印,體內那融合了下域所有秘境、浩瀚無垠的世界瘋狂運轉。
“吾身即世界,吾心即乾坤!開!”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開天辟地般的磅礴偉力,自她體內轟然爆發。
不再是靈力,而是世界本源之力。
一道朦朧的、包含了山川河岳、日月星辰虛影的世界屏障,在她身前展開。
嗤——
寂滅氣流狠狠撞在世界屏障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
屏障劇烈震蕩,其內的山河虛影明滅不定,但終究……擋住了。
云見月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以凡人之軀強行調動世界本源對抗完整的天道法則,對她負擔極大。
但她眼神依舊明亮,甚至帶著一絲興奮——她證明了,她的路,可行!
云見月懸浮于空,周身是一片朦朧的世界虛影。
那虛影之中,有雪山巍峨,有火山噴發,有森林無垠,有江河奔流,有星辰生滅。
一股完整、獨立、自成體系的世界偉力,以她為中心,浩浩蕩蕩席卷開來。
她仿佛不再是一個修士。
她就是……
一方行走的世界!
一個不受此界天道管轄的……界主。
“這……這不可能!”天道意志第一次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帶著一絲驚懼的咆哮。
“不可能?”云見月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蕩開層層漣漪。
她心念一動,手腕上的九凝玄冰刺瞬間變成九凝神劍。
“今日……”
“本尊便讓你看看……”
“什么是……”
“真正的……”
“我道——即天道!”
“斬!”
她一劍劈下。
劍罡之中,仿佛有無數世界在生滅,蘊含著超脫于此方天地之外的無上道則。
這一劍,斬的不是實體,不是能量。
而是……
規則!
是天道籠罩在此地的法則權限。
“嗤啦——”
灰蒙蒙的劍罡劃過天際。
所過之處,那暗紅色的風暴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冰雪,發出刺耳的消融之聲,迅速崩塌瓦解。
無數魔影、法則之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瞬間湮滅。
天空,被硬生生斬開了一道巨大的、清澈的裂痕。
久違的天光,從裂痕中傾瀉而下,照亮了下方滿目瘡痍的大地,也照亮了每一個虞家子弟那充滿了無盡震撼與狂熱的臉龐。
一劍!
僅僅一劍!
便斬破了天道的法則領域。
斬出了一線生機。
云見月白衣勝雪,立于那被斬開的天光之下,目光平靜地望向風暴深處,眼中戰意如火。
“你的法則,束縛不了我的世界。你的天命,決定不了我的道途!”
“還有什么手段盡管使出來。”
“今日,本尊便與你清算總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