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夷制夷,獲取情報,有所斬獲。”
高師爺越想越覺得心驚。
不是驚訝于葉凌膽大包天,而是震驚此計帶來諸多好處。
狼蠻乃不通教化的蠻人。
既不懂君子之道,更不知天威難犯。
許諾些許好處,將缺糧的白狼部引為內應。
不但能夠知曉蠻兵軍事部署,更能獲得其他部落行動軌跡,進而派兵截殺。
效仿狼蠻用叛軍打官軍。
短短一句話,帶來好處簡直難以細數。
“葉大人既有如此妙計,為何不親自向宋大人稟報呢?”
高師爺笑問道。
“晚輩出身寒微,從小就對知書達理的飽學鴻儒深為欽佩,高師爺又對晚輩有此提攜之恩,晚輩自當有所報答。”
“況且,此計乃是晚輩淺薄想法,縱然要呈給宋大人,也要由高師爺您這樣鴻儒大才潤色一二。”
葉凌口中自謙見識有限,計劃未必能做到天衣無縫。
若得高師爺從中潤色,補缺。
必然是一個絕佳對敵策略。
“另外,晚輩將計劃首先匯報給高師爺,多少也是有點個人的私心。”
葉凌忽然向高師爺深鞠一躬,拱手行禮個大禮。
“晚輩想以此計為拜師禮,拜高師爺為先生。”
“你要拜我為師?”
高師爺大為意外。
“如晚輩先前所講,葉某雖出身農家卻一直心向功名,無奈父母早亡,留下二弟由我照顧,晚輩只得將博取功名放在一邊,耕種打獵撫養二弟成人。”
“難得你有如此好學謙卑之心,只是這拜師一事非同小可,高某……”
高師爺欲言又止。
葉凌打的什么主意,高師爺看得清清楚楚。
“若高師爺的有所顧慮,拜師之事日后再說也不遲,高師爺可否看在晚輩一心向學份上,允許晚輩稱您一聲先生呢?”
葉凌躬身再拜。
“也罷,暫且如此吧。”
姿態擺在這個份上,高師爺倒也不好繼續拒絕葉凌。
畢竟。
真能得一名文武雙全,辦事得力的學生。
他在宋思源幕僚的地位也能更加穩固。
隨即,高師爺捋捋胡須,“狼蠻不通王化,不懂圣人之道,此計雖妙,可若是這個叫博魯的狼蠻小王不肯配合,又當如之奈何呢?”
“高師爺無需擔憂,晚輩自有辦法讓他乖乖就范,并且不敢生出任何悖逆之心。”
“哦?細細道來。”
見葉凌滿臉自信,高師爺但是頗為好奇。
葉凌湊到高師爺耳旁,低聲說起自己的計劃。
“嘶!”
聽完,高師爺倒吸一口涼氣。
臉上的矜持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滿心的震撼。
葉凌的計劃簡直可以用歹毒形容。
但又不得不說。
具有著極高的可行性。
直接向博魯攤牌。
要求他和他的部落給官軍充當眼線。
無需白狼部反水,只要定期向官軍提供狼蠻各部的軍事情報即可。
各位大人視情報價值。
給予白狼部一定數量的糧食。
為了以防萬一,這些糧食不會直接贈予。
以糧車被劫的方式,將糧食送給白狼部。
提前告知博魯,糧車的具體位置。
押解兵丁由宋思源親軍擔任。
遭遇敵襲以后,押解官兵虛晃一槍,隨即丟棄糧車全軍撤退。
至于如何讓博魯答應合作。
葉凌的辦法可謂是殺人誅心。
不合作。
就對外宣稱白狼部私通官軍,博魯為了得到充饑的糧食,秘密與朝廷合作,出賣了狼蠻派到后方的叛軍。
一旦選擇合作,也不能輕易相信博魯。
讓此人簽字畫押,留下文字證據。
扣留狼牙項鏈。
膽敢首鼠兩端,立刻將這些東西交給狼王。
狼王部落和多個大部落,都曾經受過鼎盛時期的白狼部欺辱。
風水輪流轉。
白狼部朝不保夕,幾十年來積攢的仇恨,自然而然要由白狼部的后人償還。
若非如此。
狼王也不會隨便找個借口,一下子扣掉白狼部七成的糧草。
墻倒眾人推。
其他部落不曾適宜任何援手,不光是為了報仇,估計還有著吞并白狼部的心思。
投降文書是真是假。
對于這些處心積慮,吞并白狼部的部落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們能從白狼部身上分到多少實際利益。
“先生,非是葉某心狠,君子之道只能用來教化我朝子民,對于這些化外蠻夷,無需有任何的客氣。”
看出高師爺的忌憚,葉凌馬上作出補充說明。
狼蠻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對付敵人,不用講任何仁義道德。
高師爺微微點頭,調整好情緒道:“此計過于陰險,縱然用于游牧蠻族,也是有傷天和,下不為例。”
“先生放心,晚輩的狠毒只會用于敵人身上。”
葉凌說道。
“回應以后,將此戰的經過寫成文書送到我處,你既然叫我一聲先生,我也當為你潤色潤色。”
“多謝高先生。”
葉凌喜笑顏開地拱手行禮。
又說起營中目前尚有一些積蓄,數量大約一萬兩。
想要交給高師爺。
由高師爺幫忙,引薦一些軍中的飽學鴻儒。
此話一出,高師爺臉上笑意更濃。
好一個葉凌。
果真是生了個七竅玲瓏心。
不等自己點撥,主動送來投獻。
整整一萬兩。
看樣子,這小子沒少撈。
不久后,高師爺帶來的官兵將俘虜押走。
葉凌這邊清點人馬,開始打道回府。
一場不算激烈戰斗,折損了葉凌三分之一的兵馬。
萬幸,這些犧牲都是有價值的。
完成系統任務,神臂弓圖紙牢牢印刻在葉凌腦中。
下一步,自然是繼續擴大兵力,影響力,人際網絡。
搜羅工匠,為打造神臂弓做準備。
“明日清早準備靈堂,我要親自祭奠陣亡將士,褒獎此戰的有功之人。”
回到自家大營,葉凌馬不停蹄地召開軍事會議。
連續下達數道命令。
祭奠死者,獎勵功臣,補充缺額,尋找能夠制作兵器工匠。
大量購買牛肉,馬奶,動物肝臟。
用來給補充的新兵治療夜盲癥。
緊接著,葉凌又下了一道出乎眾人意料命令。
后天,焦勇親自押車,護送一萬兩白銀前往左軍大營。
將銀兩全部交給高師爺。
“大哥,兄弟們提著腦袋掙來的銀子,就這么拿出一萬兩送給姓高的,恐怕會動搖軍心啊。”
焦勇聽后滿臉不忿。
為了這些錢糧,幾十名朝夕相處的弟兄埋骨小城。
高師爺啥也沒干。
憑什么拿走一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