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間收到這份“特殊”圣旨，從孔璋到下面親兵，人人都是喜笑顏開。
老天有眼，朝廷英明。
有了葉凌這支生力軍，不愁永興行省的賊兵不能盡快剿滅。
更妙的是。
朝廷任命葉凌為永興行省行軍副使，相當于孔璋的副手。
但凡永興行省出現大麻煩，孔璋一紙命令就能調葉凌過來平亂。
“葉兄，你莫不是在朝廷里得罪了重臣，不然，不該出現這樣的圣旨。”
陳玉林低聲提醒葉凌，速速查探這道圣旨背后的隱情。
自古以來。
受氣的只有媳婦。
葉凌看似身兼兩省軍務，位高權重堪比前朝節度使。
細細想來。
這就是推葉凌進火坑。
“哈哈哈，陛下如何厚愛葉總管，真是羨煞旁人啊，老夫能有葉總管擔任副手，何愁平定不了四方亂賊。”
孔璋笑得嘴角都開咧到后腦勺了
就連被系統指定攻略的孔墨蘭，也跟著發出銀鈴般的笑容。
“唉！”
葉凌抱拳拱手道：“老將軍，天色不早了，葉某先行告辭了。”
擔心繼續留下去，自己非得發飆不可，葉凌催促人馬準備上路，盡快讓自己冷靜下來。
“且慢。”
孔璋對著墨蘭耳語幾聲，說道：“葉總管暫且留步，老夫送你一件東西。”
話音落下，墨蘭取出一塊令牌交給葉凌，又讓人給自己準備馬匹。
“行軍總管令？老將軍莫非是……”
接過令牌，葉凌隱約孔璋意圖，不動聲色故作不解。
“這是陛下賜給老夫的軍令，相當于天子劍，憑此令可節制全省兵馬，有權對六品以下官員先斬后奏。”
都是千年狐貍，孔璋豈能看不出葉凌心里的憋屈。
俗話說想讓馬兒跑，就要給夜草。
兵馬錢糧，孔璋自己也需要，唯一能給報酬，就是這塊作用等同于天子劍的軍令。
葉凌是永興行省副使，權力僅次于總管孔璋。
將這塊令牌交給他，倒也不算逾越。
除此之外，孔璋又額外送了葉凌一份禮物。
安排墨蘭陪同葉凌，一塊去鄉野之地尋訪將才。
人老成精，孔璋還沒到老糊涂的時候。
依稀看出的葉凌對墨蘭，似乎有點意思。
“多謝老將軍。”
聽到墨蘭也將同行，葉凌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
從傳旨太監手里領取了副使的關防印信，葉凌留下陳玉林代管兵馬，只帶百余名親兵出發尋訪人才。
邊境三地的日子，一個比一個慘。
北境行省排第一，永興行省絕對是第二。
一路走來，葉凌看到的只有赤地千里，餓殍遍地。
雷文宇似乎對此見怪不怪，每當遇到災民攔路搶劫，必然會下令動武。
反倒是墨蘭。
每次看到六哥命人驅散流民，總會露出于心不忍的表情。
“白骨生于野，烏鴉滿天飛，百姓疾苦一言難盡。”
走了三四日，葉凌心中頗為酸楚，沿途路過十幾個村莊，村內村外看不見一個活人。
就連朝廷用來傳遞軍情文書的驛站，也有大量驛夫逃亡現象發生。
“官爺行行好吧，我爹我娘快要餓死了，一口吃的，他們就能活命。”
這一日，又有一群流民攔路乞討，一名骨瘦嶙峋的女子跪在路中間，用力磕頭求食。
“來人……”
“六哥，不要再驅趕他們了！”
墨蘭縱身下馬，不許士兵驅趕這些人。
雷文宇嘆氣道：“小妹，慈悲心腸救不了這亂世，你幫他們，只會害了這名女子。”
墨蘭充耳不聞，從馬背上拿下包袱，取出干糧遞給為父母乞討食物的女子。
自小就是孤兒。
墨蘭看到此女，猶如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肉！！！”
一塊肉干，幾塊干糧剛剛落到女子手里，兩旁流民好似發了瘋的野獸，嚎叫著撲向女子手中的食物。
“滾開，不許搶！”
眼見女子被人潮淹沒，墨蘭大驚失色，揮動手里的馬鞭試圖解決此女。
然而無論墨蘭如何抽打，餓瘋了的流民就像是不知道疼痛。
騎在馬上的葉凌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地看向遠處。
須臾。
流民們握著搶來的食物一哄而散，地上的女子已經是血肉模糊，模樣慘不忍睹。
“小妹，看到了吧，餓紅眼的饑民已經不是人了，看到一點食物，他們會比野獸還要猙獰恐怖。”
雷文宇從馬上下來，拍了拍墨蘭肩膀。
小妹長期跟隨父帥，很少獨領一軍出征剿滅。
出來的次數少，自然也就看不到多少民間疾苦。
毛遂自薦搶走屬于墨蘭的任務。
除了報答葉凌的恩情，何嘗沒有保護小妹的意思。
永興行省尚未如此。
內外交困的北境，局面只怕比這里慘烈十倍。
“你起來，這里臨近縣城，官府為什么不開倉放糧！”
墨蘭一把推開雷文宇，抓起一名餓得爬不起來的流民。
聞聽此言，雷文宇也愣了一下。
光想著亂世人命不如狗，卻忘了此地距離縣城只有二十里路。
前方不遠，就是宋家兄弟生活的董縣。
宋家是地方豪強，莊園里囤積了不少的糧食。
為給過世的母親祈福，宋家兄弟上次來信說，拿出了半數糧食捐贈官府，由官府開倉放糧拯救百姓。
“將軍饒命啊，官府從未放過糧食，非但沒給一粒糧食，反倒是屢次派出官差搶奪我們所剩不多的糧食。”
流民有氣無力地說起自打他記事，只見過官府錢糧，從未聽說官府給百姓送糧食。
“那是你沒見識，董縣縣衙前段日子開了粥棚救濟百姓。”
就在這時，又有流民開口提及此事。
還說自己就是縣里人，親眼看到官府開粥棚發糧食。
“你讓官府并非見死不救，你又為什么要逃離縣城，來到荒野充當流民？”
墨蘭問道。
“只恨我和將軍不同，不是女兒身。”
瀕臨死亡的流民發出最后慘笑，嘲笑宋家東西枉做好人。
送了官府大量糧食。
殊不知。
這些糧食全都被狗官弟弟用來低價買入人口，賣給各地青樓充當風塵女子。
粥棚救濟的只有女子，并且還要有些姿色。
說完，流民閉上眼睛死了過去。
“葉凌，你笑什么？”
一陣突兀的笑聲，打破了墨蘭心中的憤怒。
葉凌冷笑道：“我這百煉刀斬過賊兵，殺過狼蠻，倒還沒嘗過貪官污吏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