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珠聽兩孩子問話,本來還算好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
她低頭看向乖巧站定的兩孩子,溫柔地繼續(xù)道:“乖乖,黑蛋,要記住啊,爸爸媽媽將世界上最好的給了你們,你們也要回護他們,不能做沒心肝的玩意兒。”
昨天晚上她和陸星野討論的小名,在今天早上倆孩子起來吃早飯的時候她就說了。
沈如珠很和善地表示,如果不喜歡可以換。
小姑娘沒意見,覺得‘乖乖’是親昵的表現(xiàn)。
子墨覺得黑蛋不好聽,但之前也是從小聽到大的,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
長大后他就后悔了……
咳咳,現(xiàn)在扯這些有些久遠。
子衿沒聽懂媽媽話里的深意,但十分依戀濡慕地看過去,“媽媽,我會保護你的。”
子墨也挺直了身板,“對,媽媽,我學會你叫我的拳法,爸爸不在我保護你。”
沈如珠滿意一笑,“乖~”
說著,淡淡地瞥了眼面前臉色難看的兩人,譏笑了聲。
秦揚威家的兩個女兒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們只不過是想知道是不是資本家,這個嬸嬸就這么指桑罵槐,說她們沒心肝。
現(xiàn)在不都打資本家嗎?都是壞人,還不讓說了?
說他們沒心肝!真是過分……
要不是昨天晚上媽媽送了菜一臉高興地回來,她們才不想管呢!
沈如珠不管她們怎么想,抬手將籃子放在一旁,也不進去,站在門口等柳蔓蔓。
柳蔓蔓出來就看到兩閨女像個炸毛的獅子一般抵在門口,嘴邊的笑凝固幾秒。
她和沈如珠說話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如珠,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沈如珠搖頭,一臉真誠地夸贊,“等美人,不管多久都不算久。”
說完,友善笑,“嫂子,咱們打扮得這么好看,正好可以繞島一圈,我還想去買點種子種地,還有供銷社,昨天啊,陸師長和我指了一下,我壓根沒記住……”
她碎碎念地說著,語氣溫和,唇角的笑輕輕揚起,本身清冷的氣質褪去,帶了幾分鮮活氣息。
柳蔓蔓眼中一閃而過驚艷,被另一個美女夸贊,她打從心底里高興,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雀躍,“這些我都知道,我?guī)闳ァ!?/p>
她自小就是愛美的,也一直覺得自己好看,這幾年因為身份問題,沒有打扮。
要是以前她出門,肯定臟兮兮就出去了,擔心太在乎形象會被人說閑話。
今天看到沈如珠穿戴一新的出門,被她招呼著一起,心中那種喪失已久的愛美之情又出來了。
但她心中有些顧忌,只是簡單地洗了把臉,換了身干凈衣服。
秦家三女兒看到媽媽跟著出去,她也想一起,“媽,我也想跟著去。”
柳蔓蔓想出去散心,不想帶兩孩子,溫柔的語氣帶著堅定,“這次不行,我給你們買吃的回來,不帶你們出去。”
說完,揮手趕她們離開,“別在這里杵著了,回去寫作業(yè),如果我回來之前沒寫完,就不準吃零食。”
秦家小女兒一臉不善地瞪了眼沈如珠,輕哼了聲,拉著姐姐轉身離開。
柳蔓蔓有些尷尬。
沈如珠一點都不介意,轉身松開倆孩子的手,“你們前面跑著玩吧,我和你們柳嬸嬸說說話。”
柳蔓蔓看著跑遠的倆孩子還時不時回頭看過來,對沈如珠的信任讓她羨慕。
要不是老秦和她說,這兩孩子是陸師長領養(yǎng)的,她根本不信。
柳蔓蔓輕嘆氣,“如珠,你家這倆孩子和你關系真好,我家那就……”
話沒說完,臉上的落寞不加掩飾。
轉念想到剛才被自家兩閨女像個反派一樣,欺負眼前這個天仙般的人物,額角直突跳。
柳蔓蔓語氣愧疚,“如珠,如果我家那倆姑娘哪里做得不對,請你多擔待。”
沈如珠嘴角微抿,渾不在意,“我沒什么,小孩子而已,倒是你……一直被他們這樣對待,心里肯定更不舒服。”
她眼中看柳蔓蔓的時候,露出同情的神情。
反正不是她孩子,要是覺得難受當場就懟回去了,不會憋著。
如果以后長大不爭氣,像個流氓土匪,殺人放火,自會有人去教訓他們……
柳蔓蔓被親生女兒那么對待,每天聽著,心中肯定難受百倍。
柳蔓蔓鼻子一酸,強忍著眼淚不流出來,“我這身份拖累他們,她們上學的時候經(jīng)常被同齡人瞧不起。”
她一直處于愧疚中,只有老秦體諒她的不容易,突然見被另一個人心疼,只覺得心中漲漲的,澀澀的。
沈如珠覺得莫名其妙,眨眼,反問:“嫂子,整個軍屬區(qū),除了我和你就沒有別的這種身份嗎?”
柳蔓蔓吸了吸鼻子,點頭,“有很多,不對,幾乎只有那么幾個是從農村來的,剩下的多少都沾點,只是我是最嚴重的那個之一。”
幸好有老秦護著,現(xiàn)在還能在廣播站工作,不然估計會和其他人一樣,去挑糞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鄙視鏈吧。”
沈如珠嘲諷笑,“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怎么說是別人的事,反正只要上頭沒讓老秦退伍,那你就是沒問題的。”
她沒說柳蔓蔓的孩子,畢竟和她真沒關系。
柳蔓蔓不說話,心里也這么認為,幸好家里的五個孩子不是全瞧不起她……
她收斂好心神,“如珠,你這么想,我就不擔心你會難過了。”
沈如珠揚笑,“不會,沒人能讓我難過。”
她戰(zhàn)斗意志很頑強。
柳蔓蔓看向沈如珠的眼中帶著羨慕,直接換了話題,說起了學校的布置和路過打量她們的人。
“壞分子。”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沈如珠聽到后,拉著柳蔓蔓的手停下腳步,聽到了就不能無視,不然這些人還以為她是個軟柿子呢!
她看著不遠處嗑瓜子呸呸呸吐瓜子皮的婦女,對方眼中的不屑和慌張被她清晰地看到。
沈如珠假笑,“嫂子,誰是壞分子啊?”
“你啊。”
嗑瓜子的人心中發(fā)虛,面上強壯淡定。
沈如珠了然哦了聲,掛著淡淡的笑和柳蔓蔓道:“嫂子,咱們這里怎么報警?我打算請這位嫂子喝茶。”
她后面兩字說得很重,雖然在笑,但是讓靠過來的幾人背后一涼。
尤其是嗑瓜子的嫂子,腿莫名有些發(fā)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