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禮回到家,就被安雄才叫去書房。
“爸,到底是什么事,你這么著急叫我回來。”安禮覺得十分憋悶,對父親說話的語氣也不十分好。
好不容易打聽到陸家去了溫泉小鎮,逮著機會將人帶走,又親自送過去就罷了,還偏偏送到人家前男友手里。
他這輩子沒干過這么糟心窩囊的事情。
早就聽說過陸庭澤大學時候,有個女朋友,不過是玩玩而已,不是真喜歡,可剛剛他明明看到陸庭澤那眼神,都快黏林若薇臉上了。
掩藏得再好,也瞞不了他。
陸庭澤就是想死灰復燃,吃回頭草。
越想越憋悶。
安雄才一心翻找資料,想著兒子的前途,沒留意到這些細節,他以為安禮像往常一樣在外面玩,少玩一晚上要不了命。
可今晚若是不回來,錯過了最佳報名時間,可是要命的。
他將資料遞給安禮:“快,趕緊實名認證,正式提交資料。這個項目我可是看了好久了,若是你能去,學成之后,那就是頂級胸外科專家。我早就給你提交資料了,一直審核不過,今晚是最后截止期,總算是通過了。”
安禮知道父親的想法,想要望子成龍,一心給他謀劃未來。
他也不是個毫無事業心的紈绔,懶懶拖著腿過來,劃拉著資料,越來越眼熟,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跟陸氏投資的那些項目,有點像。
安雄才見他磨磨唧唧,一直催促:“快點兒,再不提交一會兒過了時間了。你不去倒是沒關系,那就聽你奶奶的,相親結婚,給安家傳宗接代。事業家庭,你總得占一個。”
聽到相親,安禮卡嚓卡嚓就提交了資料。
——
溫泉鎮中心醫院。
陸嫣然已經沒多大礙,腿傷不嚴重,有點擦破皮,外加壓得有點久,影響了血液通暢,觀察觀察就好了。
陸庭澤給大哥打了電話,報了平安,就守在床前。
小姑娘已經睡著了。
安安靜靜的,應該是受了驚嚇,睫毛時不時抖動。
盯著這張小臉,林若薇越看越覺得,她和陸庭澤真像,尤其是眉眼,簡直一模一樣,還有那鼻子,同樣挺拔。
只有那小嘴,粉嘟嘟,可可愛愛的,倒是和陸家人不太像。
林若薇去洗了毛巾,給陸嫣然擦臉擦手,處理完之后,才緩口氣。
“她睡下了,你也去休息會兒吧。”林若薇對陸庭澤說,看他一臉疲憊,眼里還有些血絲,應該累壞了。
陸庭澤卻沒動,抬手給嫣然掖被角:“我不累,你累不累,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你受傷了?”林若薇這才看到陸庭澤手背上有好幾道傷痕,已經是抱嫣然的時候,被瓦礫刮傷。
“我去拿藥給你消毒。”
找護士要了酒精棉和紗布,林若薇拉著陸庭澤的手,給他清洗傷口。
他的手很暖,兩人靠得太近,就算林若薇秉持醫者本心,刻意忽略,卻還是沒法忽視那溫熱的呼吸。
心跳得厲害。
臉頰也有些熱熱的,想要加快動作,卻不小心戳到他。
“痛。”
“抱歉,我輕點兒。”
下意識給吹了幾下,林若薇一直不敢抬頭看,專心于手里的動作。
清洗、擦藥、包扎。
“好了,這兩天別碰水。”將東西收拾好,起身打算離開。
卻被一拉,撲倒在他懷里。
林若薇下意識掙扎,可對方卻抱太緊:“別動,就抱一會兒。”
他聲音沙啞,低沉,埋在她的脖頸處,帶著深深的疲勞和眷戀。
她沒忍心再推。
其實林若薇挺鄙視自己的,明知道對方曾經傷害過自己,利用過自己,可每每在他面前,都還是情不自禁,對著他這張臉可恥地心動。
當年,愛的熱烈,七年時間,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已經放下,可此時,才發現,那所有的不在意,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偽裝。
曾經那么愛,哪有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懷抱很暖,他身上那干凈淡雅的香味,將她熏得無力。
“陸總。”門被推開。
里面緊緊擁抱的二人嚇得趕緊松開,林若薇滿臉通紅,去了洗手間。
楊啟明尷尬地想馬上走,可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
“總裁,您讓我了解的事情,我已經了解了。嫣然小姐的失蹤,確實和大夫人有關,中午,嫣然小姐午睡后,大夫人就一直在小姐的房間,傭人說聽到小姐的哭聲,也不敢靠近。夫人出來后不久,嫣然小姐就一個人出門了。”
“嗯,我知道了。”
楊啟明關門出去。
鎮醫院設備簡陋,隔音差,林若薇聽得真切。
和她腦子里想得大差不離,李明麗似乎,不太喜歡這個女兒,陸嫣然這個樣子,大概率就是常年暴力的結果。
想要證實自己的猜測,陸嫣然從洗手間出來,撩起嫣然的袖子。
果然,里面傷痕累累,不少是新傷。
陸庭澤顯然也不知道這個事,臉上的震驚,不是裝的。可他的神色很復雜,驚訝卻又回避,像是有難言之隱。
為什么?
就這么一個女孩兒,放誰家不是跟個寶貝疙瘩似的,就算是李明麗不喜歡,若是其她人寶貝她,也不至于這樣。
林若薇看著陸挺澤:“這是家暴,是虐待,陸庭澤,你不打算說說嗎?”
陸庭澤沉默了好一陣,為難、心疼、掙扎過后,才說:“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林若薇反駁:“錯了。你不需要給我交代,給她交代就行。”
她看著昏睡的陸嫣然,心疼得揪起,這么可愛的小姑娘,被他們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自從她奶呼呼叫自己“媽媽”開始,林若薇每次看到她,就好像自己的孩子。
對了,胎記?
林若薇沒顧及陸庭澤在場,直接輕輕扒開小姑娘的衣服——
卻看見潔白無瑕的皮膚。
那兒,什么都沒有。
雖然,你不是我的女兒,可我還是會疼愛你,林若薇在心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