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罵得好!”
斬仙臺上,文曲星君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
他看著光幕中那個風骨無雙的身影,熱淚盈眶。
對著畫面,就是深深一揖!
“這!”
“才是讀書人!!”
他身后,那十數位文官亦是神情激蕩,個個面紅耳赤。
同樣一揖到底!
不僅僅是粉枷鎖下的蘇明!
現在連畫面里的前世書生,一起粉了!
他們沒看錯人!
其余仙官,同樣面面相覷。
這書生……
和如今在斬仙臺上,指著鎮獄明王鼻子罵的罪仙……
脾性……
風骨……
竟是如出一轍!
……
光幕中,王婆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淬著血與恨。
“先生為了我們這些不相干的百姓,親手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啊!”
“先生不跟他們干,他們就想方設法地排擠先生!”
“他們知道,先生被上面看重,不想直接殺了他這命官,徒增是非!”
“于是,架空了先生所有的權力!”
王婆的眼中,流淌出無盡的辛酸。
“那段時間,太難了……”
“滿縣的官吏,從上到下,都被那狗官用金銀給喂飽了!”
“他們都孤立先生,在背后嘲笑先生是個不知變通的傻子,是個書呆子!”
畫面中,一幕幕閃過。
有幾個曾經和書生交好的同僚,在酒宴上被張縣尉威逼利誘。
他們也曾掙扎。
也曾想過要守住底線。
可是,不跟著同流合污,下場就是被貶斥,甚至家破人亡。
在生存面前,所謂的風骨,不堪一擊。
他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整個華陰縣的官場,成了一潭散發著惡臭的死水。
唯獨……
唯獨那個青衫書生。
他一個人,拿著一本破舊的法典,去跟那群吃人的畜生,一遍遍地講王法!
他一個人,用那一身單薄的讀書人的硬骨頭,去護著身后那數百位,無依無靠的百姓!
王婆的話音落下。
“哎……”
書生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肩膀,卻在微微顫抖。
他啊,是真不愿再回憶那段孤軍奮戰,看不到一絲光亮的歲月。
王婆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可……可一個人的力量,再硬的骨頭……”
“又怎么斗得過一個吃人的世道?!”
一句話。
讓斬仙臺上,無數出身凡塵的仙神,感同身受。
他們那堅固的道心,竟是也泛起無盡的悲涼與無力。
是啊。
在凡間,個人的力量,在權勢與黑暗面前,太渺小了。
渺小的,如同一粒塵埃。
“那天……”
王婆的聲音哽咽,恐懼和滔天的恨意從她干癟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那天……那畜生縣尉的獨子,帶著一群兵痞,又來我們村里搶糧食!”
“這一次……這一次……”
“他……他看上了我的孫女兒!”
轟!
光幕里的楊嬋,嬌軀劇顫。
那張不染塵埃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書生的衣袖。
眼中,是她自己未曾有過的驚懼與憤怒!
而書生,緩緩睜開眼。
眼中血絲密布,像是燃燒的火焰。
他沒有說話,只是反手,緊緊握住了楊嬋那冰涼的手。
似乎在汲取一絲溫暖。
也是在,給予她面對接下來殘酷畫面的力量!
而這一次!
無論是畫面內的兩人。
還是斬仙臺上的眾人!
包括楊戩!
都沒有覺得有一絲一毫不妥!一絲一毫曖昧!
......
王婆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我家老頭子……我家老頭子拼了命去攔啊!”
“可他一個快七十的老骨頭,怎么攔得住那群畜生!”
“他被……被那群畜生,活活打死在了家門口!”
“村里還有好幾個村民,為了護住自家的孩子,也……也沒了……”
血淋淋的現實。
通過一個風燭殘年老人的口,一字一句,刺痛了三界所有看客的心。
就連那些自詡見慣了生死的妖王,此刻也沉默了。
“先生那天,正好去后山幫我們幾家砍柴,躲過了一劫……”
“可等他背著柴火,從山道上回來的時候……”
王婆的聲音,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看到的……是滿地的尸首……”
“還有……還有我那被嚇傻了,只會縮在墻角發抖的孫女兒啊……”
就在此時!
斬仙臺上空的光幕,畫面驟然一轉!
不再是王婆的敘述,而是直接拉入當時的回憶!
所有仙神妖魔,都屏住了呼吸!
……
傾盆大雨,瘋狂砸落!
整個世界,一片灰暗。
泥濘的村道上,血水混著雨水,匯成刺目的溪流。
青衫書生背著一捆柴,就那么站在村口,一動不動。
他懷里,抱著王婆老伴那具早已冰冷的尸體。
他低下頭,看著老人死不瞑目的雙眼。
然后,緩緩抬頭,望向那陰沉的天空,張開了嘴。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是,無聲的咆哮。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了血色和冰冷的雨聲。
那個平日里溫文爾雅,滿腹經綸的讀書人。
眼中,第一次迸發出了野獸般的光。
不遠處。
茅屋的屋檐下。
張縣尉那個紈绔獨子,正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他看著墻角那個瑟瑟發抖,衣衫被撕破的少女,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笑容。
“小美人兒,別怕。”
“你爺爺死了,以后,本少爺養你啊!”
他身旁的兵痞,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少爺威武!”
“這小妞長得確實水靈!”
那張少爺似乎覺得,這還不過癮。
他要當著全村村民的面,徹底摧毀他們的尊嚴!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欲望橫流。
“來,讓本少爺,就在這兒,好好疼疼你!”
“讓你看看……我的本事!哈哈哈!”
說著,他便要撲向那早已嚇傻的少女!
然而。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噗——!
一道血線,在大雨中綻放!
那顆還在叫囂的頭顱沖天而起!
臉上還掛著病態的表情,滾落在泥水之中。
無頭的尸體噴涌著滾燙的鮮血,轟然倒地。
……
轟——!
斬仙臺上,先是死寂,隨即一片嘩然!
“殺……殺人了!”
“他真的殺了人!”
“我的天!一斧頭……就這么一斧頭……”
無數仙神,倒吸一口冷氣。
但詭異的是。
他們的眼中,沒有對殺人者的恐懼和厭惡。
反而,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以及,一絲……快意!
就連一直幸災樂禍的鎮獄明王,眼中雖然爆發出狂喜之色。
但他看到周圍仙神那復雜的表情,精明地選擇了閉嘴。
隨后抬起頭,看向斬仙臺上空。
看向那片,代表著天道誓言的雷海!
轟隆隆——!!!
那片覆蓋了整個天庭的雷云,瞬間暴動!
億萬道紫色的雷霆,匯聚在一起。
恐怖到極致的氣息,籠罩了整個九重天!
所有仙神,無論修為高低,都在這天威之下,神魂戰栗!
枷鎖之下。
蘇明身體里的那道天道法則烙印,開始發燙!
灼熱!
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徹底引爆!
“完了!”
文曲星君等人面色慘白如紙,心沉入了無底冰淵!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就算理由再正當,可殺人是鐵一般的事實!
在天道誓言之下,沒有任何辯解的余地!
蘇先生……
真的要死了嗎?!
可……
憑什么?!
高臺上,太白金星的臉上燃起一絲怒火!
他忍不了了!
這天道……若真要因此降下神罰……
那他,即便拼著道消身隕,也要問一句!
這天,是否真的公允!
是否,早已不分黑白!
或許……圣僧說的都是對的!
......
下方。
孫悟空握緊了金箍棒,毛茸茸的臉上,笑容早已消失。
一旁,哪吒那張俊美的臉上寒霜密布,火尖槍上殺氣四溢!
氣氛,肅殺無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