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
最高領導人的目光變得銳利無比，掃視全場。
“諸位同志對馮鑒真同志的想法有什么異議？”
話音落下，技術專家和學者們無人舉手。
馮鑒真本就是在犧牲自己換得給他們發展的機會，再有異議就顯得他們不識抬舉了。
至于決策層的領導人們，很多人雖然還有疑慮，但一時間不知道從那個地方開口。
良久，見無人舉手，最高領導人開口說道。
“那好！從現在起，全面啟動應對技術封鎖的緊急預案！”
“將現有的國家科技委員會提升一級，我親自掛帥！”
“在座的諸位將是委員，具體職權部門后續我們會商討出個章程！”
國家科技委員會負責管理國家科技事務，本就十分重要。
眼下最高領導人把它提一級，無疑代表著最高層的決心。
“同志們，這場無形的戰爭關乎我們未來的發展，希望諸位盡心盡力，不敢懈怠！”
話音落下，不少人齊聲回答。
“明白！”
最高領導人點頭。
“那行，本次會議結束，解散！”
“接下來幾天或許還有很多場敲定細節的會議，還望諸位不要離開！”
會議結束后，眾人紛紛離開。
和來時一樣，馮鑒真和師兄共乘一車。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返程的路上，車內的氣氛卻與來時有些微妙的不同。
錢老并沒有像往常一樣閉目養神，或是探討某個技術難題。
而是目光復雜地凝視著身旁的馮鑒真。
窗外京都的街景飛速掠過，慶典的余熱尚未完全散去。
偶爾還能看到街頭巷尾興奮談論著閱兵的人群。
但這份喧囂似乎被完全隔絕在了車窗外。
車內是一片深沉的寂靜。
良久，錢老輕輕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甚至是一絲....憐惜？
“何必呢？”
錢老緩緩開口，目光依舊落在馮鑒真年輕卻已顯剛毅的側臉上。
“把這么大的責任這么重的擔子，幾乎一個人攬到自己身上。”
“這條路會比我們當年搞‘兩彈一星’還要艱難，還要孤獨！”
作為經歷過那段時期的人，他太清楚了。
技術突破固然艱難，但更難的往往是技術之外的東西。
馮鑒真提出的這條路看似是技術輸出。
實則是要以一己之力撬動整個國際戰略平衡。
其背后需要協調的資源，壓力和風險，都將是空前巨大的！
這不僅僅是科研！
更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戰略博弈！
一旦行差踏錯，后果將不堪設想。
而馮鑒真無疑將自己置于了這場風暴的最中心！
馮鑒真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又似乎穿透了時空。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回應。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根植于靈魂深處的力量。
“或許是...老師的影響吧。”
“老師？”
錢老微微一怔。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的印象里，馮鑒真雖然深受老師馮卡門的喜愛。
可兩人的性格其實并不完全相似。
相較于馮鑒真，老師更灑脫且更富于浪漫的科學家情懷。
而馮鑒真則更內斂更務實，甚至有些過于沉靜。
然而馮鑒真這句簡單的話，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錢老記憶的閘門。
剎那間，記憶如潮水般緩緩涌來。
他的思緒飄回了大洋彼岸，飄回了在加州理工學院的那些歲月。
腦海中浮現出那位總是帶著睿智笑容，卻又時常在獨處時流露出淡淡憂思的面孔。
那時年輕的他還不能完全理解這份憂思是什么。
但隨著閱歷的增長，在他毅然回國之后，他終于理解了。
那份憂思是鄉愁！
一個科學家對故國的懷念。
盡管在老師的口中，那一直是一個并不完美的封建帝制國家。
他此刻才恍然驚覺！
原來當年那個安靜地跟在老師身邊常常沉默聆聽的小男孩。
早已將老師那份深埋心底的遺憾與期望，默默且深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靈魂深處。
老師未能親手守護的。
他的兩位學生，一個在東方的土地上傾盡心血鑄就了“兩彈一星”的盾牌！
另一個則正要擎起一把更為銳利，更為超前的“劍”。
不僅要守護！
更要為這個民族斬開一條通往世界之巔的坦途！
錢老收回目光。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對恩師的懷念，有對往昔的感慨。
更有對身邊這位年輕師弟的重新認識與深深的欽佩。
他一直以為馮鑒真執著于技術是出于科學家追求極致的天性。
現在他才明白在那平靜無波的外表下，燃燒著的是一顆何其熾熱的赤子之心，承載著的是何其厚重的期許與使命！
他再次看向馮鑒真，眼神中的復雜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帶著鼓勵與期許的銳芒。
“我明白了。”
錢老的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力。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就放手去做吧。”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預見未來的篤定。
“雖然前路必然荊棘密布，但如果你真的做成了，鑒真....”
“你將不僅僅是龍國軍工的奠基人！”
“你將是龍國復興之路上一座永遠也無法繞開的里程碑！”
“你的名字將刻進歷史的最深處！”
面對師兄如此高的評價和期許，馮鑒真只是微微轉過頭。
臉上露出一抹十分純粹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對名垂青史的渴望，也沒有對肩負重任的惶恐，甚至沒有對艱難前路的畏懼。
有的只是一種清澈見底的堅定！
“師兄?！?/p>
他輕聲說著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廣闊的天空和土地。
“里程碑什么的我不在乎！”
“我只想讓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人們，能夠真正徹底地挺直脊梁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巔！”
“不再受任何掣肘，不再看任何人的臉色?！?/p>
“如果可以的話，我愿意做龍國最鋒利的劍！”
他的聲音很輕，卻直達錢老的內心深處。
見狀，錢老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馮鑒真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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