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心臟似乎被用清水沖洗過，表面還殘留著水珠。
最詭異的是，尸體周圍，散落著很多花瓣，床頭還貼著喜慶的紅雙喜。
現場真的殘忍又詭異。
“死亡時間？”
周勇問蹲在床邊勘察的老法醫。
老法醫輕輕搖頭，臉色凝重，“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但周隊，這次和前面五次有些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你看這兒。”老法醫用鑷子指向死者頸部側面，那里有一個極小的針孔。
“前幾名死者都是被藥物捂暈，這個是注射，針眼很細，注射手法很專業，還有……”
老法醫指著胸腔切口道：“更整齊了，簡直就像外科教科書上的示范切口，兇手……在進步。”
周勇不由攥緊拳頭。
六個月，六起命案，六個同樣被剖心的女人！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儀式感，給死者穿上嫁衣，在尸體周圍撒下花瓣，還有被精心擺放的心臟。
“死者身份確定了嗎？”
“李紅霞，28歲，服裝廠女工，她丈夫是軍人，幾個月前犧牲了。”
一名年輕的刑警翻著筆記本，“鄰居反應，她搬到這里有兩個月左右，最近好像談了新對象，是個很體面的男人。”
“體面？什么意思？”周勇不解地詢問。
“鄰居說，走路腰桿挺得筆直，說話干凈利落，像個干部，對了……”刑警像是想起了什么，補充道：“鄰居大媽說，有一天晚上看到那男的送李紅霞回來，穿的是舊軍裝，沒戴領章帽徽。”
難道嫌疑人是退伍軍人？
周勇腦中警鈴大作。
前五個受害者，有三個人的前夫或情人都是退伍軍人。
這絕對不是巧合。
“報告！”
正在這時，門外急匆匆地跑進來一名刑警，氣喘吁吁：“周隊，局里來電話，說軍區派人來了，要參與這起案件調查！”
“軍區？”
周勇不禁皺眉，“命案歸地方管，軍區插什么手？”
“那邊說，這名叫李紅霞的死者，她丈夫生前是部隊的軍人，并且為部隊立了功，壯烈犧牲的，而且……”刑警壓低聲音道：“軍區那邊懷疑，兇手可能是退伍軍人。”
周勇擺擺手，沒再多說什么。
牽扯到軍屬和退伍軍人，軍區要管這事，還真沒辦法阻攔。
很快，門外傳來腳步聲，兩道身影一前一后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二十六七的模樣，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肩寬背闊，穿著一身整齊的軍裝常服。
落后半步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穿著黑呢子大衣，圍著灰色圍巾，手里拎著一個黑色背包。
她面容清麗，膚色白皙，一雙眼睛清澈明亮。
這兩人，正是沈慕白和蘇清梨。
“我是刑警隊長周勇，二位便是省軍區過來的？”周勇迎上去，面露客氣。
“我是省軍區旅長沈慕白，這位是我的妻子，蘇清梨，她醫術精湛，這次跟過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沈慕白簡單介紹一下兩人的身份，隨后目光在室內掃視一圈。
“情況調查的怎么樣了？”沈慕白開口詢問。
周勇快速將李紅霞的情況匯報出來，“死者李紅霞，跟前五名受害者一樣，年齡在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之間，婚姻期間有過出軌行為。
兇手犯案手法相同，使用了藥物控制，剖心，現場進行了儀式偽裝。”
蘇清梨將背包遞給沈慕白，戴上了白手套。
她走到床邊，俯身仔細觀察尸體。
這一看，她的心不由一顫。
果然是李紅霞，那個她曾經見過幾面的軍嫂。
上次看到李紅霞，她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而現在，她不僅死了，還死狀殘忍。
幕后兇手手段實在是太殘忍了！
必須把他揪出來！
蘇清梨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她檢查了死者頸部的針孔，翻開眼皮看瞳孔，又仔細看了胸腔切口。
“不是外科醫生。”蘇清梨開口，“切口雖然整齊，但角度和力度有細微的差異，更像是經常處理動物尸體的人，屠夫……或者……”
說到這里時，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看向沈慕白，“或者是受過專業生存訓練，會處理戰地傷員的軍人！”
沈慕白目光一凜，“確定？”
“有八成把握。”
蘇清梨走到搪瓷盆前，彎腰聞了聞那顆心臟，“用酒精和蒸餾水清洗過，還有……微量的中藥成分，柏子仁，遠志……這些都是安神定悸的藥材。”
她從背包中取出鑷子和玻璃片，小心地從花瓣上采集了一些粉末，又從心臟表面取了微量液體樣本。
“稍后帶回局里分析。”她對周勇說道。
沈慕白已經開始檢查門窗。
“沒有撬鎖的痕跡，兇手是受害者認識的人，或者偽裝成了她信任的人，從地面拖痕來看，兇手離開時應該很從容，沒有絲毫慌亂。”
他蹲下身，仔細看著地板上的腳印。
陰雨天，但室內只有受害人和兇手的兩雙腳印。
“解放鞋的鞋底花紋。”沈慕白用手丈量尺寸，“四十二碼，男性，走路姿勢……”
他模擬著兇手的步伐，隨后說道：“右腳稍重，可能右腿曾經受過傷，或者是長期負重訓練留下來的習慣。”
聽到他的分析，周勇目瞪口呆。
他辦了二十年案，心里非常清楚，這些信息都是老刑警才能看得出來。
沒想到這位軍區來的年輕首長，一眼就能看出這么多信息來。
“兇手很可能是退伍軍人，右腿有舊傷，從事與動物尸體打交道的工作，懂中藥，能接觸到女性隱私信息。”
沈慕白站起身，擦拭手上的灰，“范圍縮小了。”
蘇清梨在一旁提醒道：“還有，兇手挑選目標很精確，六個受害者互不認識，生活在不同區域，工作單位也不同，他是怎么知道她們都有出軌行為的？”
周勇和沈慕白對視一眼，兩人腦中同時冒出一個地點來，“醫院。”
“查六名受害者近幾年來的就醫記錄，特別是婦科、產檢、心理精神科。”
沈慕白下令道：“重點查詢接診醫生里有沒有退伍軍人！”
“是，首長！”周勇點頭，立刻安排人去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