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東部邊境。
黑壓壓一片九黎戰士從山林中涌出,像潮水般淹沒大地。
他們身披玄鐵戰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手中青銅戰刀比人族的石斧骨矛鋒利十倍不止,隨便一揮就能斬斷三根木樁。
最可怕的是那股煞氣。
每個九黎戰士眼中都透著嗜血的光芒,仿佛天生為殺戮而生。他們不喊口號,不發出聲音,只是默默前進,踩碎沿途一切阻擋。
人族守軍崩潰得比預想中更快。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p>
一個部落首領扔掉手中斷裂的長矛,臉色慘白。
他麾下三千精銳,在九黎鐵騎面前撐不過一炷香時間。那些玄鐵戰甲刀槍不入,普通兵器砍上去只能留下淺淺白痕,轉眼就被對方一刀劈成兩半。
“撤,快撤?!?/p>
潰敗如同瘟疫般蔓延。
短短半月,東部七個大部落接連失守,十幾萬人族百姓被迫向內陸遷徙。田地荒蕪,房屋焚毀,到處都是哭喊聲和血腥味。
首陽山,人皇殿。
神農看著堆積如山的戰報,眉頭緊鎖。
“九黎的裝備從哪來的?”
他問身旁的袁通。
袁通搖頭:“不清楚。蚩尤那小子不知從哪學來的鍛造之術,打造出的兵器比我們強太多?!?/p>
“派去的援軍呢?”
“全敗?!?/p>
袁通語氣沉重,“五路援軍,沒有一路能擋住九黎的沖鋒。那些戰士就像瘋了一樣,悍不畏死。”
神農沉默片刻,抬頭看向北方。
“有熊部落那邊,有消息嗎?”
“有?!?/p>
袁通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那個叫軒轅的小子,主動請戰。”
“多大?”
“十六?!?/p>
神農愣住。
十六歲,在人族中連成年禮都沒辦,這小子就敢主動請戰?
“他憑什么?”
“不知道。”袁通聳肩,“有熊部落的族長說,這孩子從小就不一般。三歲能舉鼎,五歲通兵法,十歲就開始管理部落事務。”
“天賦異稟?”
“不止?!?/p>
袁通壓低聲音,“我聽說,這小子出生時有龍吟鳳鳴之相,天降紫氣三千里。”
神農瞳孔微縮。
龍吟鳳鳴,紫氣東來。
這是天命之子的征兆。
“讓他試試?!?/p>
神農做出決定,“反正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p>
有熊部落。
軒轅站在新建的城墻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遠方。
他身材修長,面容俊朗,一雙眼睛深邃如星空。年紀雖輕,周身卻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氣質。
“少主,九黎前鋒已經到了百里外?!?/p>
一個老兵跑上城墻,氣喘吁吁地匯報。
“多少人?”
“三千。”
“我們呢?”
“八百?!?/p>
老兵臉色難看,“少主,要不要向首陽山求援?”
“不用?!?/p>
軒轅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三千人,正好夠?!?/p>
老兵一愣。
夠什么?
夠死嗎?
軒轅沒有解釋,大步走下城墻,來到部落中央的校場。八百戰士已經集結完畢,每個人臉上都寫滿忐忑和不安。
他們聽說過九黎的兇名。
那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裝備精良,悍不畏死。自己這八百人拿什么跟人家三千精銳打?
“怕嗎?”
軒轅站在高臺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沒人回答。
怕,當然怕。
“怕就對了?!?/p>
軒轅笑了笑,“我也怕?!?/p>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連少主都怕?
“九黎戰士確實厲害,玄鐵戰甲刀槍不入,青銅戰刀削鐵如泥?!?/p>
軒轅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正面交鋒,我們八百人上去就是送死?!?/p>
校場一片死寂。
“所以,我們不正面打。”
軒轅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用腦子打。”
他展開一張獸皮地圖,指著有熊部落北面的一處峽谷。
“這里叫斷龍谷,兩側都是懸崖,中間只有一條窄道。九黎要進攻有熊,必經此地。”
“我們在峽谷兩側埋伏,等他們進入谷中,用滾木礌石砸?!?/p>
“玄鐵戰甲再硬,也擋不住從百丈高空落下的巨石。”
老兵眼睛一亮。
對啊。
為什么要跟九黎拼刀槍?用地形優勢碾壓他們不就行了?
“可是少主。”
有人提出疑問,“九黎又不傻,他們會進峽谷嗎?”
“會。”
軒轅笑容更深,“因為我會讓他們覺得,不進峽谷就是懦夫?!?/p>
三日后。
斷龍谷外。
九黎前鋒統領是個身高九尺的壯漢,名叫魁梧,修為已達金仙境。他騎著一頭黑色蠻牛,手持丈八蛇矛,渾身散發著兇悍的氣息。
“前面就是有熊部落?”
“是?!?/p>
副將指著遠處的城墻,“不過他們在斷龍谷口豎了塊牌子?!?/p>
“什么牌子?”
“您自己看。”
魁梧策牛上前,看清牌子上的字,臉色瞬間鐵青。
“九黎鼠輩,不敢入谷”
八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
“找死?!?/p>
魁梧一矛將牌子砸碎,怒吼道,“全軍聽令,進谷。”
“統領,這會不會是陷阱?”
副將有些猶豫。
“陷阱又如何?”
魁梧冷笑,“區區有熊部落,能翻出什么浪花?就算有埋伏,我三千鐵騎也能踏平他們?!?/p>
“進?!?/p>
三千九黎戰士魚貫而入。
峽谷很窄,只能容納五人并排通行。兩側懸崖高聳入云,遮天蔽日,讓人心生壓抑。
魁梧騎在牛背上,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安靜。
太安靜了。
連鳥叫聲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哨響從峽谷上方傳來。
“不好?!?/p>
魁梧臉色大變,剛要下令撤退,無數滾木礌石從天而降。
轟隆隆——
巨石砸在玄鐵戰甲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那些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九黎戰士,在這種天災般的攻擊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一個個被砸成肉泥。
“撤,快撤。”
魁梧怒吼著想要沖出峽谷,一根削尖的巨木從天而降,精準地刺穿他胯下的蠻牛。
蠻牛慘叫一聲倒地,魁梧被甩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一柄長劍抵在他喉嚨上。
軒轅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靜。
“投降,或者死?!?/p>
魁梧看著周圍橫七豎八的尸體,三千精銳只剩不到五百人,而且個個帶傷。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投降?!?/p>
消息傳回首陽山時,整個人皇殿都沸騰了。
“贏了?”
“真的贏了?”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用八百人擊敗九黎三千精銳?”
所有部落首領都不敢相信。
神農看著戰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有意思?!?/p>
他抬頭看向袁通,“去把那小子叫來,我要見見他?!?/p>
“不用去了?!?/p>
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來。
軒轅大步走進人皇殿,身后跟著八百戰士。他們雖然衣衫襤褸,渾身血污,眼中卻閃爍著興奮和自豪的光芒。
“草民軒轅,見過地皇。”
軒轅單膝跪地,不卑不亢。
神農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越看越滿意。
“起來吧?!?/p>
“謝地皇。”
軒轅站起身,目光與神農對視,沒有絲毫畏懼。
“你很不錯?!?/p>
神農開口道,“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謀略,假以時日必成大器?!?/p>
“地皇過譽?!?/p>
“不是過譽。”
神農搖頭,“九黎勢大,光靠我一人難以抵擋。人族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年輕人站出來?!?/p>
“軒轅愿為人族效力?!?/p>
“好?!?/p>
神農點頭,正要繼續說話,一道仙光從天而降,落在殿外。
廣成子踏云而來,身后跟著赤精子和太乙真人。
“貧道聽聞有熊部落出了位少年英雄,特來一觀?!?/p>
廣成子目光落在軒轅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興奮,“果然是天縱奇才,骨骼清奇,乃是修道的好苗子?!?/p>
他走到軒轅面前,擺出一副高人姿態。
“小友,可愿拜入我闡教門下?”
殿內眾人屏住呼吸。
闡教十二金仙之首廣成子親自收徒,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軒轅沉默片刻,抬起頭。
“多謝仙長厚愛?!?/p>
廣成子笑了,覺得穩了。
“不過軒轅志不在修仙?!?/p>
笑容凝固。
“什么?”
廣成子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軒轅志在人族,志在蒼生?!?/p>
軒轅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修仙雖好,卻不是我想要的路。”
“你?!?/p>
廣成子臉色鐵青,“你可知道拒絕貧道意味著什么?”
“知道。”
軒轅點頭,“意味著我失去一個靠山,失去無數修煉資源,失去飛升成仙的機會?!?/p>
“那你還?!?/p>
“因為我是人?!?/p>
軒轅打斷他的話,目光掃過殿內所有人,“人族的路,要靠人族自己走。仙人可以幫一時,幫不了一世?!?/p>
“總有一天,人族要站起來,不再依靠任何人?!?/p>
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震撼到了。
神農看著軒轅,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感慨。
這小子,比自己當年還要有魄力。
廣成子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一道虛影在殿內浮現。
李玄。
“廣成子?!?/p>
虛影開口,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人皇之爭,圣人不得干預。你越界了。”
廣成子臉色一白,連忙躬身行禮。
“弟子知錯?!?/p>
“退下吧。”
虛影散去。
廣成子深深看了軒轅一眼,袖袍一甩,化作仙光離去。
殿內眾人這才松了口氣。
軒轅卻神色如常,仿佛剛才拒絕的不是闡教金仙,而是路邊一個普通道士。
神農越看越喜歡。
“軒轅。”
“在?!?/p>
“從今日起,你就是人族北方戰區統帥,統領十萬大軍,鎮守北疆?!?/p>
“軒轅領命?!?/p>
西南萬山,九黎大帳。
蚩尤聽完魁梧的匯報,沉默許久。
“軒轅?”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銅色面頰上看不出喜怒。
“有點意思?!?/p>
他站起身,拎起虎魄刀,刀身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傳令下去,三日后,大軍壓境。”
“這次,我親自去會會這個軒轅?!?/p>
有熊部落,城墻之上。
軒轅手持一柄古樸長劍,遙望南方。
那里,黑云壓城,煞氣沖天。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蚩尤,你的路到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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