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衛生局一把手,李建民。
誰都想不到,他會親自出現在這家小小的醫館。
李建民看都沒看那兩個下屬,他快步走到楚燕萍和陳飛面前。
“楚總,陳醫生,抱歉,是我管教不嚴,手下人不懂規矩,驚擾了二位?!?/p>
楚燕萍的臉色沒有半分緩和。
“李局,你的人好大的官威,一來就要查封我的醫館?!?/p>
陳飛沒說話,靜靜看著。
林曉琳已經徹底懵了。
“楚總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嚴肅處理!”
李建民立刻保證,隨即猛地轉身怒斥下屬,“誰給你們的膽子!”
“李局,我們……我們是接到群眾舉報……”年長的男人還想狡辯。
李建民氣炸了,“什么舉報,需要你們兩個科長親自出動?還要查封?執法流程走了嗎?手續在哪!”
“我……”
“閉嘴!”李建民厲聲打斷。
“你們兩個,從現在開始,停職反省!明天早上八點,一人一份一萬字的檢查,交到我辦公室!”
“執法證,現在就給我交上來!”
兩人不知所措。
停職,這是要斷了他們的前程。
兩人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工作證,遞到李建民手里。
灰溜溜地逃出了飛燕堂。
一場危機,就此化解。
“陳醫生,這是我的名片?!崩罱耠p手遞上名片。
“以后在海城,任何醫療方面的問題,您直接打給我?!?/p>
陳飛接了過來。
李建民又與楚燕萍說了兩句,便匆匆告辭。
醫館里,重歸安靜。
“我先走了,公司有會?!?/p>
楚燕萍看了陳飛一眼,轉身離開。
第二天。
飛燕堂,徹底火爆全城。
如果說治好方家老太太,是讓陳飛在上流圈子打響了名氣。
那么,市首親自宴請,以及衛生局長登門道歉這兩件事,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所有富人圈子,甚至輻射到了周邊城市。
天還沒亮。
飛燕堂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一排排的豪車,從街頭堵到巷尾。
林曉琳來開門時,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差點摔倒。
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開門了!”
“我要見陳神醫!我出一百萬,讓我第一個!”
“一百萬算個屁!老子出三百萬!”
醫館的門剛拉開一條縫,人群就瘋了一樣往里擠。
林曉琳用身體擋住他們,“別擠!大家排隊!請排隊!”
她的喊聲,瞬間被淹沒。
醫館里,被塞得水泄不通。
整個醫館,亂成了一鍋粥。
“都給我出去!”
一聲冷喝,自二樓傳來。
是陳飛。
他站在樓梯口,喧鬧的醫館,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陳飛走下樓徑直走到診桌后,對林曉琳說。
“拿紙筆來。”
林曉琳連忙遞上。
陳飛提筆,在白紙上寫下幾行字,將那張紙貼在墻上最顯眼的位置。
所有人立刻伸長了脖子去看。
飛燕堂規矩:
一、即日起,實行預約制,每日只看十人。
二、預約需登記病情,疑難雜癥、家境貧寒者優先。
三、診金按病收費,嚴禁插隊、權錢壓人,違者永不接診。
一個戴著大金鏈子的中年男人,第一個跳了出來。
“小子,別太狂了!知道我是誰嗎?五百萬,現在就給我看!”
他將一張黑卡拍在桌上。
陳飛看都沒看他一眼。
“曉琳,從今天起,你負責登記預約?!?/p>
“是,陳醫生?!?/p>
“現在,所有非預約人員,請離開?!?/p>
陳飛下了逐客令。
“你!”金鏈子男人氣得甩門而去。
旁邊,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也嗲聲開口:“陳神醫,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們就是想調理下身體,您就行個方便?”
“是啊陳神醫,不能讓我們白跑一趟??!”
“你這規矩對外地來的太不公平了!”
反對聲此起彼伏。
這些人習慣了用錢和權解決問題,規矩在他們眼里,就是用來打破的。
陳飛沒有爭辯。
他只是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周秘書,我飛燕堂,需要幾個維持秩序的保安?!?/p>
電話那頭,是市首秘書。
周秘書立刻道:“陳醫生您放心,我馬上安排!十分鐘內保證到!”
陳飛掛了電話。
“我再說最后一遍。這里是醫館,不是菜市場。想看病,就守我的規矩。不想守,現在就走?!?/p>
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們走到林曉琳面前,開始老老實實地排隊登記。
不到十分鐘,一隊穿著制服的保安果然出現在醫館門口。
醫館的秩序,徹底恢復了正常。
送走上午最后一個病人,陳飛看了一眼手機日歷。
明天,楚燕萍生日。
他沒想過那些名牌或者珠寶。
錢能買到的東西,對她毫無意義。
陳飛看向滿墻的藥柜。
他起身,拉開一個個抽屜,仔細挑選藥材。
他親自將藥材放進石臼,一下下研磨。
細膩的藥粉在石杵下成形,安神的草木香氣漸漸彌漫。
他將藥粉裝進一個素色錦囊,封好口。
又配了七份調理氣血的藥茶,用牛皮紙包好。
他記得她的底子虛。
做完這些,夜色已濃。
林曉琳看在眼里,忍不住輕聲問:“陳醫生,這是給楚總的嗎?”
“嗯。”
“您對楚總真好。”她由衷感嘆。
陳飛沒說話,只是將東西收好。
第二天,他照常坐診到天黑。
脫下白大褂,他沒有提前打任何電話。
開著車,憑記憶找到了楚燕萍的別墅。
別墅燈火通明,卻很安靜,不像在開派對。
他按響門鈴。
開門的人是楚燕萍。
她穿著居家的絲質睡袍。
看到門外的陳飛,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來了?”
“生日快樂。”陳飛把手里的紙袋遞過去。
一個最普通的牛皮紙袋。
楚燕萍下意識接過。
里面是一個素雅的錦囊,和七個小紙包。
“這是……”
“安神的香囊,放床頭。”陳飛解釋,“另外是藥茶,調理氣血,一天一包?!?/p>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東西,一動不動。
這些年,她收過跑車,收過豪宅,收過數不清的奇珍異寶。
那些東西加起來,也抵不過眼前這個男人親手為她磨的藥粉。
一股熱流猛地撞上心口,眼眶控制不住地發燙。
陳飛看著她。
他心頭一軟。
身體上前一步,將她輕輕攬進懷里。
一個很輕的擁抱。
楚燕萍的身體先是繃緊,靠在他肩上。
他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快得嚇人。
陳飛松開手,后退了一步。
兩人之間,空氣都變得滾燙。
“謝謝你?!背嗥奸_口。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
“這是我收過最好的生日禮物?!?/p>
“進去坐坐吧。”她側身讓開。
“不了,醫館還有事?!标愶w找了個蹩腳的借口,他不敢再待下去。
“我走了?!彼D身就走。
楚燕萍沒有挽留。
許久,她關上門,身體靠著門板。
她將那個香囊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