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劉老爽朗的笑聲:“是童童嗎?”
小丫頭乖乖點(diǎn)頭,想到外公看不到,又趕緊答應(yīng):“嗯嗯!我是童童!謝謝您寄來的文具盒,上面的小蝴蝶結(jié)亮晶晶的,可好看啦!童童好喜歡!”
電話那頭的劉老爺子聽到這軟糯糯的小奶音,心都要化了。
更讓他驚喜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小孫子劉念鑫,今天竟然也破天荒地湊到電話旁邊,小聲地跟著喊了一聲:“爺爺……”
雖然聲音很小,但電話那頭的劉老爺子還是聽到了。
接著就是顧景南和司慕辰乖巧喊人并且道謝的聲音。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聽見孫兒們的聲音,劉老心里高興,一掃處理公務(wù)的疲憊,笑得儒雅,輕聲說:“外公明天一早坐火車來春城出一趟差,應(yīng)該星期三就到了,到時候就能見著你們了。”
“真的嗎?太好啦!”童童開心得很,忍不住拍小手手。
她終于要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外公啦!
“是啊!童童想不想外公?”
“想~”小奶音依舊脆生生,還關(guān)心道:“外公路上慢一點(diǎn)哦,要注意安全,準(zhǔn)備足夠多的食物,不要餓肚肚~”
這孩子,可真招人疼。
劉老笑得如春風(fēng)化開:“好好!外公會注意的。”
祖孫幾人在電話里親親熱熱地說了好一會兒話。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何秀蘭轉(zhuǎn)身去開院門。
“何阿姨,我是新調(diào)來的湯團(tuán)長的愛人,張雪晴,特意來拜訪您老人家。”
一個面生的漂亮媳婦站在門口,聲音溫柔,笑容得體。
只是那雙精明和算計的眼睛,卻總是有意無意往院子里張望。
何老太太笑容收斂幾分,神色明顯冷淡下來。
“有事嗎?”她不動聲色挪步,擋住了對方窺探的視線。
這反應(yīng)可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張雪晴有些錯愕,下一瞬,她又收斂了情緒,仿佛沒看到老太太臉上的冷淡,熱情地遞上手中的禮物。
“何阿姨,我特意給您帶了些我們老家那邊的特產(chǎn)藥材,據(jù)說對延年益壽特別好!還有這些,是給孩子帶的進(jìn)口零食,可稀罕了……”
她話還沒說完,何秀蘭就擺了擺手,語氣疏離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湯團(tuán)長家的,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不過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我們家振軍都說過,不能隨便收下屬的東西,這是紀(jì)律,可不能違反。”
張雪晴遞禮物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訕訕地收回手,強(qiáng)笑道:“阿姨您看您說的,這哪是送禮呀,就是一點(diǎn)心意,鄰里之間的走動……”
“心意我們領(lǐng)了,東西絕對不能收。”何秀蘭語氣沒有絲毫松動,甚至沒有側(cè)身邀請她們進(jìn)門的意思,一雙蒼老的眼,透著看穿一切的沉著冷靜:“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張雪晴心里氣得要死,暗罵這老太婆不識抬舉。
面上卻還得賠著笑臉:“是是是,阿姨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那我下次再準(zhǔn)備些合規(guī)矩的……”
“不用麻煩了。”何秀蘭直接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我們家什么都不缺。”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孩子們嬉笑打鬧的聲音,顯然是打完電話后跑出來玩了,氣氛聽起來十分融洽愉快。
明珠和寶珠一聽到這聲音,立刻豎起了耳朵,忍不住踮起腳尖,小腦袋使勁往門縫里探。
眼珠子滴溜溜亂轉(zhuǎn),甚至還想直接闖進(jìn)去,一看就鬼精鬼精的。
何秀蘭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一小步,用自己的身軀嚴(yán)嚴(yán)實實地?fù)踝×碎T縫,徹底隔絕了雙胞胎探究的視線,臉色也沉了下來。
張雪晴見女兒們這般失禮,趕緊把她們拉回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親近笑容,試圖拉近關(guān)系:“阿姨,您看……我們家寶寶和貝貝,跟軍長家的孩子年紀(jì)都差不多大,小孩子嘛,在一起玩才有共同話題,也能做個伴……”
“孩子們玩不玩得到一起,得看他們自己的意愿。”
何秀蘭再次冷淡地堵了回去,語氣已經(jīng)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我們做大人的,不好強(qiáng)求,孩子們現(xiàn)在自己玩得挺好。”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逐客令下得如此明顯,張雪晴臉皮再厚,也沒法再待下去了。
她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訕訕然地說了句:“那……那不打擾阿姨了。”
說完就有些尷尬地拉著同樣一臉不甘心的雙胞胎,灰溜溜轉(zhuǎn)身走了。
何秀蘭看著她們走遠(yuǎn),這才關(guān)上門。
回到屋里,正在讓鑫鑫哥哥畫文具盒上小蝴蝶結(jié)的童童抬起小腦袋,好奇地問:“外婆,剛才外面是誰呀?”
何秀蘭臉色緩和,隨手拿起一塊蘋果喂到童童嘴里,笑瞇瞇說:“哦,沒誰,就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
她壓根沒把張雪晴母女放在心上。
童童“哦”了一聲,注意力立刻被嘴里的甜蘋果占據(jù)了,小腮幫子吃得一鼓一鼓的,小嘴巴紅潤潤。
還撿了一塊蘋果喂給鑫鑫哥哥。
鑫鑫小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繼續(xù)畫畫。
何秀蘭看著屋里這幾個乖巧可愛的孩子,也慈愛地笑了。
……
從劉家離開的張雪晴卻是心緒難平。
自從她男人當(dāng)上了團(tuán)長,她就沒這么憋屈過。
剛剛何老太太的話,剛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扇得她臉上火辣辣的。
走在回家的雪地上,一直沉默著的湯寶珠,突然扯了扯張雪晴的衣角。
小臉上帶著不確定,小聲說:“媽媽,我剛才……好像看見林童童了。”
張雪晴腳步一頓,猛地低頭看向女兒:“你說誰?”
“就是那個林童童!”湯寶珠指了指劉家方向:“就在那個奶奶身后,我好像瞥見她跟里面的那個哥哥在玩。”
“你看錯了吧?”張雪晴第一反應(yīng)是不信,眉頭緊鎖:“她一個間諜犯的女兒,也配進(jìn)軍長家的門?還跟軍長家的孩子玩?”
她覺得簡直是天方夜譚,肯定是女兒看花眼了。
軍長家是什么門檻?
豈是那種身份有污點(diǎn)的孩子能攀附的?
旁邊的湯貝貝也撇撇嘴,一臉不屑地附和:“就是,寶珠你肯定看錯了!林童童有什么好的……穿得土里土氣,爸爸還是壞蛋!軍長家的孩子怎么會跟她玩,應(yīng)該是他們求著跟我們玩才對!”
在小姑娘被扭曲的認(rèn)知里,她們姐妹倆才是最漂亮,最應(yīng)該被眾星捧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