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救援隊伍集結,準備返回春城。
余婉沁因為宿醉,腦袋還有些昏沉。
她收拾好東西,跟大部隊集結。
志愿者的隊伍跟她們一起回春城。
她看到蔣嘉成走過來,嘴角明顯帶著一塊新鮮的淤青,不由得驚訝地問。
“蔣同志,你這嘴角……怎么了?昨天摔著了?”
蔣嘉成看著她清澈疑惑的眼神,臉上火辣辣的,哪里好意思說是自己找顧彥斌單挑反被揍的?
只能含糊地別開臉,甕聲甕氣地說:“嗯……不小心……撞門框上了。”
余婉沁雖然覺得這傷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
正好顧彥斌走了過來,他人高腿長,挺闊的綠軍裝穿在身上,眉眼冷峻硬朗,周身氣勢逼人。
不過在看見余婉沁后,他眼底的銳利盡數褪去,只剩下柔情。
他手里拿著一個柔軟的棉墊,自然地遞給余婉沁:“路上顛簸,墊著這個會舒服點。”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穩,但細看之下,似乎比平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意。
余婉沁接過墊子,低聲道謝:“謝謝……”
目光與他接觸的瞬間,昨晚那些模糊又羞人的畫面碎片猛地闖入腦海。
他背著自己時寬闊的背脊,他近在咫尺的灼熱呼吸,還有那差點……
她臉頰“轟”的一下又紅了,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沒想到自己喝醉了酒竟然是這般的不受控制,早知道就不喝了。
顧彥斌將她害羞的模樣盡收眼底,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蔣嘉成,看著兩人之間那無聲流淌的默契和曖昧。
再摸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嘴角,只覺得心里比臉上更疼了。
他默默地轉過身,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有些距離,并非努力就能跨越。
車隊緩緩啟動,駛離了這片承載了太多汗水,淚水與感動的土地。
許多老鄉跑出來歡送隊伍,往車里丟自己提前準備好的吃食,熱淚盈眶歡送人民子弟兵。
余婉沁心情激蕩,靠在窗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中充滿了即將見到女兒的期待。
……
此時的春城軍區家屬院,劉軍長家的小樓里。
劉軍張和劉老一早就出去了。
林童童今天起了個大早,小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何秀蘭特意給她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大紅色盤扣小棉襖,襯得她小臉愈發白嫩紅潤,像年畫里走出來的福娃娃。
頭發也被外婆靈巧的手編成了兩個可愛的羊角辮,系上了同色的紅頭繩。
“我們童童今天真漂亮!”
何秀蘭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心里也盼著余婉沁能早點平安歸來。
三個哥哥也都跟著夸了一句,看著妹妹的眼神都在冒小星星。
童童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烏溜溜的大眼睛時不時地就往墻上的掛鐘瞟,小短腿緊張地晃悠著。
媽媽說了今天要回來的!
她要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給媽媽一個大大的驚喜!
結果到了中午,就看見軍長家守門的警衛員匆匆跑來,向何秀蘭報告:“何阿姨,軍區門口來了一位姓周的女士,說是……說是來找她孫女林童童的。”
“奶奶?”童童驚訝地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小眉頭困惑地皺起:“奶奶……不是在黑省勞動改造嗎?”
何秀蘭也是滿臉疑惑,她安撫地拍了拍童童的背:“走,童童,跟外婆去看看怎么回事。”
顧景南和司慕辰也趕緊跟上去。
一行人來到軍區門口,卻見一位穿著講究,氣質溫婉中帶著幾分急切的中年女人等在那里,身邊還停著一輛這個年代少見的小轎車。
她一看到何秀蘭牽著個粉雕玉琢、穿著紅棉襖的小女孩出來,眼睛瞬間就亮了!
尤其是看到童童那張玉雪可愛的小臉,還有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周玉蓮是越看越喜歡。
她先入為主,認定了童童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孫女兒。
所以越看越覺得童童像。
瞧這機靈勁兒,這漂亮模樣,跟她們家嘉成小時候多像啊!
肯定是他們蔣家的種沒錯!
不枉她費盡心機找了這么久,前兩次去黑市都錯過了,這次可算讓她把人找出來了。
她立刻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繞過何秀蘭,直接蹲下身。
朝著童童就張開了手臂,聲音那叫一個熱情洋溢,帶著激動的顫音:“哎喲!我的寶貝孫女!奶奶可算找到你了!快,快來讓奶奶好好看看!”
這一聲“孫女”如同平地驚雷,直接把童童和其他人都給炸懵了!
童童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躲到了何秀蘭身后,只探出一個小腦袋,大眼睛里充滿了茫然和警惕。
這不是自己上次和慕辰哥哥去市區的時候,救的那個奶奶嗎?
怎么會叫她孫女啊?
她眨巴眨巴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奶音脆生生的:“這位奶奶,你是不是搞錯了啊,我不是你孫女。”
何秀蘭也沉下臉,擋在童童面前,語氣帶著不悅:“這位同志,請你自重!話不能亂說,孩子更不能亂認!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眼神充滿了懷疑審視,猜測是不是什么拐孩子的新型騙術。
周玉蓮見她們不信,連忙站起身,從隨身攜帶的精致手提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證和介紹信,遞給何秀蘭。
語氣急切地解釋:“這位大姐,你別誤會!我是春城紡織廠的廠長,我叫周玉蓮。我……我這么說可能有點唐突。但是童童她很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孫女啊!”
何秀蘭臉色微變,心中驚疑不定。
因為沈薇在獄里交代了林志國他們算計余婉沁的事實,還傳得沸沸揚揚,現在不少人都知道了童童不是林志國親生女兒的消息。
只是沒人在孩子面前提過。
何秀蘭拿著介紹信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周玉蓮見她不反駁,更覺得自己猜對了,繼續激動地說:“我兒子蔣嘉成,五年前,他正好去過童童她們老家那邊!時間對得上!而且你看童童這模樣,長得多漂亮,跟我們嘉成小時候多像啊!”
“一定是嘉成那混小子當年不懂事,在外面留下的孩子!這孩子流落在外這么多年,吃了這么多苦,我這當奶奶的,心里跟刀割一樣啊!”
她來之前都打聽了好久,才弄明白小孫女的身世。
越查就越覺得有譜兒,說不定真是她孫女呢。
所以趁著兒子不在,她就迫不及待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