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嘉成趕緊甩甩腦袋丟掉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東西。
拉著他媽著急道:“媽,您想想,要真是我的孩子,我能不認嗎?我蔣嘉成平日里是混不吝,但這種事兒我能拿來開玩笑嗎?”
周玉蓮聽了,還是有些半信半疑,但態(tài)度已經(jīng)沒那么強硬了。
她看了看蔣嘉成,又看了看童童,嘴里嘟囔著:“那……那這孩子怎么跟你小時候那么像呢?”
蔣嘉成見有轉(zhuǎn)機,趕緊趁熱打鐵:“媽,那是你看錯了。您就別再瞎猜了,咱們還是趕緊把這事兒說清楚,別讓人家誤會了,壞了人家余醫(yī)生的名聲。”
周玉蓮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還是有些不甘心:“那……那總得有個合理的解釋吧,怎么就這么巧呢?”
蔣嘉成嘆了口氣,指著余婉沁說道:“媽,您也不想想,余醫(yī)生這么優(yōu)秀的人,要是真和我有了孩子,她能不告訴我嗎?”
“而且,我和余醫(yī)生之前根本就不熟,這次也是因為工作才認識的,而且我當初真是去的渠安縣,只是跟余醫(yī)生老家相鄰而已!”
余婉沁也已經(jīng)回過神來。
一開始她也是有些懷疑的,但是聽到蔣嘉成的解釋,她又搖搖頭覺得不可能。
于是抱著童童溫和地說道:“阿姨,蔣同志說得對,我們之前確實沒有您說的那種關(guān)系,童童也不是他的孩子。”
周玉蓮聽了,這才有些相信了,但她還是有些不死心,又看了看童童,嘴里小聲嘀咕著:“那真是可惜了……不過就算不是親生的,也能處處……”
一直沉默的顧彥斌突然站起身,嚇得周玉蓮接下來的話卡在了喉嚨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顧彥斌深吸口氣,閉了閉眼,再睜眼時,銳利的眸里已經(jīng)是一片清明。
他已經(jīng)理清楚了腦海中的千頭萬緒,深深看了眼眉眼恬靜的余婉沁。
他挺闊高大的身影橫在她們中間,冷眉冷眼道:“既然是弄錯了,就回去吧,我跟婉沁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周玉蓮吸了口氣。
剛剛沒注意到,這軍人同志身上氣勢很強,看著兇巴巴怪嚇人的。
她臉色訕訕,心里無比遺憾。
還以為自己今天能把兒媳婦和孫女帶回去呢,沒想到是誤會,自己彩禮都帶來了!
顧彥斌不再理會周玉蓮和蔣嘉成,直接伸出手,一手穩(wěn)穩(wěn)地抱起還窩在媽媽懷里的童童。
另一只手則堅定地攬住了余婉沁的肩膀,聲音低沉而不容置疑,帶著十足的強勢霸道:“我們回家。”
余婉沁不知道這會兒功夫,他臉色怎么這樣難看,不想駁了他的面子,順從跟在他身邊。
顧景南和司慕辰也跑上前來,緊緊牽住妹妹的兩只手,乖乖跟著回了自己家。
周玉蓮滿臉尷尬遺憾,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到手的兒媳婦就這么跟人走了。
蔣嘉成頹然地靠在墻邊,苦笑一聲,轉(zhuǎn)頭沒精打采道:“我們也回去吧,媽。”
“……行吧。”
……
另一邊,余婉沁跟著顧彥斌回了自己家。
顧彥斌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把童童交給了兩個崽子,讓他們帶妹妹出去玩。
三個孩子敏銳地察覺到大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流,知道他們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說,很有眼色出去了。
童童的大眼睛里盛滿了對媽媽的不舍,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淚眼汪汪的,小胖手對著媽媽做了好幾個飛吻。
余婉沁同樣不舍,滿眼都是對閨女的牽掛與心疼。
不過看著臉色沉重的顧彥斌,她收斂心神,決定還是先哄哄這個情緒崩壞的男人。
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屋內(nèi)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卻更加凝滯。
顧彥斌心里沉甸甸的,看向余婉沁的目光充滿了復(fù)雜。
“婉沁,你能不能告訴我,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探究。
余婉沁想起過往,臉色微微發(fā)白,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但是下一刻,溫暖的大手卻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放在掌心輕輕摩挲。
男人眸色深深,嗓音輕緩:“別怕,我在!”
心里涌入一絲暖流,余婉沁深吸口氣,對著他輕輕扯了扯嘴角,這才開口,將塵封的往事緩緩道來。
“那年秋天,村里搞大會戰(zhàn),吃大鍋飯……林志國的母親負責(zé)分飯,沈薇說她在我那份飯里動了手腳,我只是覺得頭暈,卻沒多想,當時我正好在后山采藥的時候救了一個軍人,把他安置在了一個山洞里,我留了一半的飯給他送過去……”
“再后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等我清醒的時候,已經(jīng)被林志國抱回他家……他對外說,是和我情投意合……我那時不敢確定,又很快發(fā)現(xiàn)懷了童童……為了孩子,我只能……只能認下……跟林志國結(jié)婚。”
“但是沈薇后來告訴我,童童不是林志國的,當初跟我在一起的,也不是林志國……”
顧彥斌拳頭攥得緊緊的。
雖然他早就猜到了大概,但親耳聽到余婉沁用如此痛苦的語氣講述,他還是心疼得不得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猛地跨前一步,雙手激動地抓住余婉沁的肩膀,聲音都在顫抖:“婉沁!你仔細想想!那個時間是不是一九七二年十月二十一號!那個男人……他……他右邊肩胛骨下面,是不是有一道差不多這么長的舊傷疤?”
他用手比畫了一個長度,眼神灼灼地緊緊盯著她。
余婉沁被他突然的激動和精準的描述驚呆了,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怎么知道?他背上……好像……好像是有道疤……”
當時光線昏暗,把人弄到山洞里后,倉促替他包扎好傷口她就離開了。
后來為了避嫌,每天送飯也只是放到門口就走。
只有最后那天晚上,因為頭暈,她……她好像直接暈在了山洞口。
“婉沁!童童是我的孩子!”顧彥斌再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狂濤駭浪,他猛地將余婉沁緊緊地摟進懷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在自己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