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首長握著話筒,沉吟片刻,壓低了聲音,果斷做出了決定:“彥斌,你放心!你的婚禮爸一定到!”
“你媽這邊……我先不跟她說,等到了地方,我再慢慢跟她解釋。這事兒不能讓她提前知道,免得節(jié)外生枝,影響了你的大事!”
他打算先斬后奏!
顧彥斌想了想,也覺得可行,先把婚禮辦了,其他的事情等后面再解決。
他媽性子執(zhí)拗,認準的事情拉不回來,他不想讓自己和婉沁的婚禮出任何意外。
掛了電話,顧老首長心里已經(jīng)有了盤算。
他走出書房,正好看見曹麗華端著花鏟進來,看見他就皺緊眉頭,狐疑道:“誰給你的電話,打了這么久?彥斌嗎?”
顧老首長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思忖著怎么說。
曹麗華已經(jīng)撇撇嘴,不高興道:“……兒子都好幾天沒給我打過電話了!”
“肯定是被狐貍精迷了心竅,一點不好的話都聽不得了!好好的姑娘不要,非要找個鄉(xiāng)下離過婚的……唉!要不是你整天這樣事情那樣事情,我早就去春城親眼瞧瞧狐貍精長什么樣,扒了她的狐貍皮,看她怎么勾引我兒子!”
顧老首長聽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直嘆氣。
剛剛升起來坦白的想法,又被他按了下去。
算了,等兒子熱熱鬧鬧辦了婚禮,過完年再說吧。
他輕咳一聲,滿臉嚴肅開口:“老張那邊有點緊急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我過去一趟幫著參謀參謀,我明天一早就走,可能得幾天。”
曹麗華聞言,只是皺了皺眉,倒也沒多想。
自己丈夫身居高位,臨時有緊急任務出差是常事。
她只是習慣性地叮囑了兩句:“路上小心點,帶夠衣服,你這老寒腿可別又犯了。”
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她對兒子“不爭氣”的埋怨上,“……等你回來了,一定要陪我去春城……”
“知道了!知道了!”
看著老妻依舊沉浸在對未來兒媳婦的偏見里,顧老首長又是無奈又是頭疼。
他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火上澆油,只能等以后見了面,讓事實說話!
他就不信,老妻見到童童那么招人疼的親孫女,還能硬得起心腸!
一想到即將見到那個只在電話里,被老劉夸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聰明伶俐小孫女。
顧老首長心里就跟貓抓似的,癢癢得不行,那股興奮勁兒怎么也壓不住!
他出門后就立刻叫來自己的貼身警衛(wèi)員小孫,臉上是掩不住的激動和期待:“小孫!快!開車,我們?nèi)グ儇洿髽牵 ?/p>
小孫挺詫異的,平日里老首長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都在公務上。
竟然還有閑情逸致逛商店了?
顧老首長可不管他想什么,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寶貝孫女,催著小孫趕緊開車。
一到百貨大樓,顧老首長就如同下了戰(zhàn)場的將軍,開始了他的“掃貨”行動。
看見服裝區(qū)那些可愛的小孩衣裳,老首長腦海里就不斷浮現(xiàn)出小孫女可愛的小模樣,想象著她穿上這些衣服會有多漂亮。
他一件一件仔細地挑選著,不一會兒,手里就抱了好幾件衣服。
接著就是兒童玩具區(qū)、零食區(qū)、外匯商店……反正他能想到的小孩會喜歡的就都買買買。
“同志,那個洋娃娃,對,最漂亮的這個,包起來!”
“還有那邊的小裙子,紅的粉的藍的,每個顏色來一件!我孫女肯定穿什么都好看!”
“這是什么?喔,動物餅干?奶糖?巧克力?每樣都來幾斤!”
“誒,這個會跳的青蛙玩具有意思!買了!”
“小人書!對,多挑幾本,孩子要啟蒙……”
警衛(wèi)員小孫跟在后面,看著平日里威嚴穩(wěn)重的老首長,此刻像個第一次進城的毛頭小子,看到什么都覺得適合小孫女。
手里提的和懷里抱的禮物越來越多,都快拿不下了!
忍不住小聲提醒:“首長,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孩子還小,用不了這么多……”
顧老首長眼睛一瞪:“多什么多!我顧振華的親孫女,多少好東西都值得!”
那架勢,恨不得把整個百貨大樓都給小孫女搬回去。
看得小孫咋舌不已。
采購完畢,大包小包地塞滿了吉普車后備箱。
顧老首長心潮澎湃,一刻也等不了,直接命令小孫:“不回大院了,直接去火車站!買最近一班去春城的票!我們連夜就走!”
小孫還沒見過老首長這么著急的樣子,趕緊著手去安排買票了。
還派人回顧家去找曹麗華知會了一聲。
曹麗華得知丈夫突然要去春城,心里雖然疑惑,但也沒多想,只當是丈夫工作上的安排。
顧老首長坐在前往春城的火車上,滿心都是對即將見到孫女的期待。
……
另一邊的小童童還不知道爺爺來了。
從蔣家回來后,她和媽媽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但生活總要向前看。
為了沖淡這份離愁,也為了籌備婚禮,余婉沁帶著童童去了國營商店,精心挑選了許多糖果和點心。
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糖,香噴噴的小餅干,還有比較稀罕的巧克力,準備回去和鄰居嫂子們一起包喜糖。
顧彥斌已經(jīng)把自己工資都上交了,結婚需要買什么,都隨便她放手去做。
買完東西,母女倆按照約定時間在門口等顧彥斌。
童童百無聊賴地牽著媽媽的手左顧右盼,突然就聽見兩道帶著濃重外地口音的聲音。
“同志,勞駕再打聽一下,咱這春城,真沒有姓葉的老中醫(yī)了嗎?祖上挺有名的那種?”
“具體叫啥名兒我們也不曉得,就聽老人提過一嘴,說是醫(yī)術很高,尤其會治疑難雜癥……”
聽見姓葉的老中醫(yī),童童心下微動,想到了那個棺材里,玉墜上就寫了“葉”字,而且外公家也是搞醫(yī)學的。
她下意識朝著聲源處看過去。
就見一對頭發(fā)花白又穿著體面的老夫妻,正焦急地跟售貨員打聽著什么。
兩人圍著厚厚的圍巾戴著帽子,遮住大半張臉,都看不清長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