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動靜實在太大,在屋里等了半天沒見新人進來的顧老首長終于坐不住了,匆匆走了出來。
一看到黑著臉堵在門口的老妻,他心里就“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還是沒瞞住!
剛剛例外都鬧哄哄的,他還以為大家在熱鬧,壓根沒想到是自己老妻來了。
曹麗華一看見丈夫,滿腹的委屈和怒火更是找到了宣泄口,氣得發了狠:“顧振華!你個沒良心的!我為你老顧家操勞了大半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們倒好,兒子結婚這么大的事,合起伙來瞞著我!”
“是不是等我死了你們才通知我?我這個當媽的就這么不入你們的眼嗎?”她說著就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數落,死活不肯讓路。
顧老首長一個頭兩個大,正不知道該如何安撫暴怒的她。
只能說了一句:“兒子大喜的日子,你這樣鬧像什么樣子。”
誰知曹麗華一聽這話,更加不依不饒起來。
“你們還知道是兒子的喜事!我跟你說!這門婚事我不同意!我死都不會讓這個狐貍精進我家的門!”
沒想到她這么油鹽不進。
顧老首長的臉也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得到消息的劉老和何秀蘭也匆匆趕了過來。
何秀蘭一看這陣仗,尤其是曹麗華那副胡攪蠻纏,欺負自家閨女的樣子,火氣“噌”就上來了!
她大步上前,聲音洪亮,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曹麗華!這是我閨女女婿的婚事,你有啥資格不同意的?再說現在都是新社會了,你還想搞父母包辦的那一套?”
曹麗華被何秀蘭的氣勢唬得一怔,尤其聽到“我閨女”三個字,震驚地看向余婉沁,又看向何秀蘭。
囁嚅著唇:“她……她什么時候成你閨女了?”
“我何秀蘭認得干閨女,怎么,還要經過你批準不成?”何秀蘭雙手叉腰,眼神犀利。
童童大眼睛亮晶晶,超級崇拜地看著外婆。
外婆好霸氣!
何秀蘭兩手叉腰,氣場全開:“我告訴你曹麗華,婉沁現在是我們老劉家正兒八經的姑娘!彥斌是我們千挑萬選認可的女婿!”
“你在這兒又是指責又是攔門的,是想打我們老劉家的臉,還是存心不讓你兒子好過?”
曹麗華在京市的圈子里也算是個人物,但不知為何,就是對性格爽利潑辣,背景同樣強硬的何秀蘭有幾分發怵。
此刻被何秀蘭這么一吼,又被劉老那不怒自威的眼神看著,她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何秀蘭乘勝追擊,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壓迫感。
“麗華,孩子們兩情相悅,組織批準,我們做長輩的,該祝福才是!”
“你在這兒鬧得難看,讓外人看了笑話,讓你兒子下不來臺,讓你未來的兒媳婦和孫女寒心,圖什么呢?”
“聽我一句勸,有什么話,等婚禮結束,關起門來慢慢說。今天,先讓孩子們把喜事辦了,成不?”
曹麗華看著一臉堅定的兒子和滿臉維護的劉老夫妻倆,還有周圍眾多親友不贊同的目光,知道自己今天這臺階不下也得下了。
她最終還是極其不情愿地咬著牙,側身讓開了堵著的大門。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終于在何秀蘭的強勢介入下,暫時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婆媳之間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顧彥斌深吸一口氣,抱著余婉沁,在經歷了這場鬧劇后,更加堅定地邁步,踏進了屬于他們的家門。
未來的路或許還有波折,但此刻,他只想守護好懷里的妻子和身后的孩子們。
余婉沁也堅定地回握住他的手。
顧彥斌抱著余婉沁,腳步沉穩地跨過高高的門檻。
院子里張燈結彩,紅綢高掛,賓客們臉上的笑容重新堆砌起來,只是氣氛終究不如之前那般純粹熱烈,多了幾分小心翼翼和心照不宣的尷尬。
大家默契地不去看站在角落,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曹麗華,只把目光聚焦在一對新人身上。
曹麗華雖然沒有繼續鬧,但她心里那口氣卻咽不下去,于是把所有的不滿都化作了行動。
當余婉沁按照禮數,端著茶杯恭敬地來到她面前,曹麗華直接把頭一扭,重重“哼”了一聲。
她站起身,一句話不說。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又有些凝滯。
余婉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顧彥斌的眼神驟然冰冷,正欲開口。
一直默默關注著這一切的顧老首長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威嚴而洪亮:“曹麗華!你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妻子面前,目光如炬:“今天是兒子的大喜日子,你擺臉色給誰看?給新媳婦難堪,就是給整個顧家難堪!”
曹麗華被丈夫的怒火震得下意識心尖顫抖。
但她又拉不下臉認錯,梗著脖子,倔強地扭向另一邊,甚至賭氣般抬手猛地一揮!
“啪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余婉沁手中的茶杯被曹麗華揮落在地!
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余婉沁的裙擺和鞋襪,細白的瓷片在她腳邊迸裂開來,如同此刻被徹底打碎的和睦假象。
滿堂賓客瞬間死寂!
何秀蘭氣得不輕,沒想到這女人到現在都還能作妖:“曹麗華!你是在火車上腦子被們夾了不成!燙著我閨女,我跟你沒完!”
顧彥斌瞳孔驟縮,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伸手將余婉沁往后一拉護在身后,一股駭人的戾氣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既然不想喝茶,那就別喝了!”他轉頭看向自己的警衛員:“帶我媽先去軍區招待所休息!”
曹麗華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兒子:“你趕我走?”
顧彥斌聲音裹脅著冰冷的失望和徹底的寒意,滿臉失望:“媽,你今天過分了!”
顧老首長嘆口氣,什么都沒說,擺了擺手:“我親自送你媽過去!”
他先把提前準備好的紅包給了余婉沁,這才強勢帶著老妻離開。
曹麗華向來強勢,順風順水,在家里呼風喚雨幾十年,從未被兒子和丈夫如此冷遇過。
更是讓她難過傷心。
都不用顧老首長拽著,自己就傷心地哭著走了。
“伯母沒事吧?”余婉沁蹙眉看向顧彥斌。
“不用管,有爸在。”顧彥斌拍了拍她的手。
余婉沁抿了抿唇,也不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