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夜里,張雪晴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毫無睡意。
她的腦子高速運轉(zhuǎn)著,一遍遍推演著潛入顧家的計劃。
鑰匙有了,現(xiàn)在只差個機會,就能潛入顧家拿到東西。
想到二十多年前的前輩們都沒能夠成功的事情,卻讓她干成了。
她的心里就止不住的激動。
回國后,她一定能成為國家的驕傲!
她強壓下立刻行動的沖動,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急,必須選擇一個萬無一失的時機。
她需要觀察顧家的作息規(guī)律,確認(rèn)顧彥斌和余婉沁都不在,最好連那個礙事的小丫頭童童也被帶出去的時候。
特務(wù)的謹(jǐn)慎刻在骨子里,越是接近目標(biāo),越要沉得住氣。
接下來的兩天,張雪晴表現(xiàn)得異常安分。
她依舊勤快地往醫(yī)院跑,對沈欣韻百依百順,對石副軍長更是噓寒問暖,照顧得無微不至,簡直比石副軍長死了多年的老婆還殷勤。
暗地里,她卻不放過任何一絲關(guān)于顧家動向的信息。
春節(jié)悄然臨近,軍區(qū)里年味愈濃。
醫(yī)院的工作也漸漸閑了下來。
余婉沁也開始著手準(zhǔn)備過年的一應(yīng)事宜。
除夕這天,顧家小樓里一早就飄出了誘人的香氣。
顧彥斌和余婉沁系著圍裙,在廚房里忙得團團轉(zhuǎn),兩人相互配合,滿臉都是幸福的笑。
灶臺上燉著咕嘟冒泡的紅燒肉,鍋里蒸著肥美的鮮魚,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臘腸,炸好的肉丸子……
還有她特意做的各式各樣精巧的花饃饃,有小兔子、小元寶,甚至還有胖乎乎的錦鯉,栩栩如生。
“哎喲,婉沁你這手可真巧!”
被邀請來一起吃團圓飯的何秀蘭看著那盤花饃饃,贊不絕口。
“這饃饃做得跟藝術(shù)品似的,都舍不得吃了!”
余婉沁含笑道:“這都是以前跟著村里的嬸子們學(xué)的。”
童童更是興奮得不得了,穿著新棉襖,紅彤彤的,像個小福娃。
她踮著腳,眼巴巴地瞅著蒸鍋冒出的白氣,小鼻子一聳一聳地吸著香氣。
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小兔子饃饃什么時候能好呀?”
“快了快了,童童乖乖等著,蒸好了第一個給你。”余婉沁笑著捏了捏女兒粉嘟嘟的臉蛋。
顧景南和司慕辰也沒閑著,兄弟倆搭伙貼窗花、掛燈籠。
顧景南踩著小板凳,小心翼翼地把一個“福”字貼在玻璃窗中央,司慕辰則在下面幫他扶穩(wěn)凳子,順便遞上漿糊。
冬日難得的陽光透過紅彤彤的窗花,在地上灑下斑駁喜慶的光影。
整個小樓洋溢著忙碌而歡快的年節(jié)氣息,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大人小孩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暖融融的,仿佛能驅(qū)散冬末的寒意。
沒人注意到,一雙眼睛正透過窗戶的縫隙,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張雪晴站在顧家小樓對面一棟家屬樓的樓道陰影里,身上裹著不起眼的深色棉襖,圍巾拉得很高,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借著出來買東西的機會,已經(jīng)在附近“閑逛”了好一會兒,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著顧家進出的身影。
手指在口袋里摩挲著那把冰涼的鑰匙,唇角勾起冷笑。
她最后瞥了一眼顧家的方向,轉(zhuǎn)身悄無聲息地融入樓道更深的黑暗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顧家廚房里,余婉沁將蒸好的花饃饃端出來,熱氣騰騰,形態(tài)可愛。童童開心地蹦跶著要吃兔兔。
顧彥斌一邊給魚淋上熱油,發(fā)出滋啦的聲響,端著菜出門的時候,他突然抬眼。
目光掃過窗外對面那棟樓的方向,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爸爸!快來看!媽媽剪的這個魚魚跟真的一樣啊!”
客廳里響起女兒的驚喜的呼叫聲,他收回目光,端著魚進了客廳,仿佛剛才那瞬間的警覺只是錯覺。
客廳里,余婉沁忙完了,正帶著童童和過來玩的鑫鑫一起剪窗花。
紅紙在余婉沁手中翻飛,不一會兒,寓意吉祥的“喜鵲登梅”“連年有魚”便躍然紙上。
童童也拿著小剪刀,像模像樣地剪著。
雖然邊緣有些毛糙,但也能看出是個胖乎乎的福字。
何秀蘭看著稀奇,也忍不住拿起剪刀和紅紙:“我也來試試!”
可她拿慣了文件,做慣了報告的手,擺弄起這小小的紅紙和剪刀卻顯得笨拙無比。
剪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四不像,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劉振軍忍不住打趣:“媽,要不咱還是不要獻丑了?”
氣得何秀蘭瞪他一眼:“臭小子,還敢打趣你親媽了!”
劉振軍就摸摸鼻子不敢說了。
倒是跟著奶奶來的鑫鑫,安靜地坐在一邊,拿著剪刀,眼神專注。
他天生對線條和形狀敏感,小手穩(wěn)當(dāng),不一會兒就剪出了復(fù)雜的“龍鳳呈祥”和栩栩如生的牡丹花。
線條流暢,構(gòu)圖精美,把大人們都驚喜壞了!
“哇!鑫鑫哥哥好厲害呀!”
童童大眼睛亮亮的,里面滿是崇拜,“剪得比媽媽剪得還好看!鑫鑫哥哥是擁有馬良神手嗎?”
她小嘴巴像抹了蜜,一個勁兒地夸。
把原本有些內(nèi)向靦腆的鑫鑫夸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何秀蘭看著孫子難得開朗的樣子,心里更是高興。
劉振軍也是滿臉欣慰:“等他再大一些,我就帶他去拜訪厲害的國畫老師,系統(tǒng)學(xué)習(xí)繪畫藝術(shù)。”
顧彥斌聽了,點頭:“我在京市倒是認(rèn)識一個挺厲害的國畫教授,回頭介紹給你。”
雙方就這樣商量好。
中午,豐盛的團圓飯擺滿了整整一張大圓桌。
院子里鞭炮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顧彥斌開了瓶好酒,孩子們則喝著甜甜的橘子汽水。
大家舉杯共慶,說著吉祥話,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顧景南和司慕辰雖然話不多,但臉上也帶著輕松的笑意。
童童更是吃得小嘴油汪汪,時不時指著某個菜奶聲奶氣地點評:“媽媽做的紅燒肉最好吃!”
“爸爸做的魚也有進步!”
顧景南深以為然,狠狠扒拉兩口飯,鼓鼓囊囊地點頭贊同:“對!這個我同意!”
顧彥斌想起自己上次差點燒廚房的糗事,尷尬摸了摸鼻子,惹得劉振軍笑話他。
其樂融融間,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
“童童去接!”
小團子自告奮勇,滑下椅子,噠噠噠跑過去,踮起腳拿起話筒:“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呼吸都發(fā)緊了。
半晌,才傳來一個有些沙啞卻難掩激動的聲音。
“……童童?是童童嗎?我是嘉成叔叔,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