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雨眠啊,”傅院長輕輕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時宇會在學院里待上一段時間,你先帶他熟悉熟悉校園環境吧。”
“好的,傅奶奶。”丁雨眠輕聲應下,轉而看向時宇。她的目光平靜如水,不摻絲毫情緒,但時宇能讀懂其中無聲的詢問。
“有勞了。”時宇微微頷首,起身隨她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后合攏,傅院長眉間浮起一絲憂慮:“老蕭,以此子的天資稟賦,恐怕不會像雨眠這般甘于沉寂在學府之中。若是他也像當年帝都學府那位冰系天才一樣,在國府戰中暴露罹難者身份,后果不堪設想……”
蕭院長卻從容一笑,溫聲寬慰:“時宇自有分寸。況且,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已臻成熟,不必過于擔憂。”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再者,那些人想將手伸進國內,也絕非易事。”
傅院長聞言,神色稍緩。她對時宇的關切,更多是源于方才他對丁雨眠的出手相助。
……
長廊上,丁雨眠安靜地走在前面,純白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我記得你。”她的聲音清泠如山澗溪流。
時宇聞言微怔:“我們見過?”
他在青校區時,丁雨眠早已在主院修習;即便后來升入主院,他的活動范圍也多在雷院附近,從未特意前往火院尋她。之后作為交換生遠赴帝都一年,近日方才歸來。兩人理應沒有交集。
“只是曾經遠遠見過一面。”丁雨眠見他毫無印象,也不在意,平靜地解釋,“時日久遠,不記得也是常情。”
她確實記得。身為心靈系罹難者,她對情緒波動格外敏感。當年偶然一瞥,曾在這個少年身上感受到一絲與自己相似的孤寂氣息,故而印象深刻。而今重逢,那份氣息已然消散,若非容顏未改,她怕是也難以將二人聯系起來。
“原來如此。”時宇恍然。或許確曾有過一面之緣,只是湮沒在記憶長河中。
他早已遺忘。
兩人并肩走在林蔭道上,午后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丁雨眠步履輕盈,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失禮,也不顯親近。
“這里是星溯湖,”她指向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域,“很多同學喜歡在這里圍繞著湖邊散步。”
時宇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見湖畔三三兩兩在湖邊散步的學生,這其中大多是一男一女,或者是兩三個女生相伴。
“這里景色確實不錯”他由衷贊嘆。
他雖然在主院待過一段時間,但基本上就是雷院和宿舍兩點一線,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好好的逛過學校。
丁雨眠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掠過湖面,忽然道:“你身上的氣息……很特別。”
時宇心頭微動,側目看她。
她卻不欲深談,轉而介紹起遠處的建筑:“那邊是火院的斗館,學院的挑戰周便會在哪里進行。”
兩人沿著湖岸緩步前行,起初只是丁雨眠簡單介紹,時宇偶爾回應。漸漸地,時宇也會指著某些景致詢問一二。雖然對話依舊簡潔,但先前那份生疏感,卻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消融。
行至一處僻靜的湖畔小亭,丁雨眠停下腳步,望著在湖面嬉戲的水禽,忽然輕聲道:“有時候會覺得,它們比人活得自在。”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動說起與介紹校園無關的話。
時宇在她身側站定,目光同樣落向湖面:“因為它們不必背負太多。”
丁雨眠微微一怔,側頭看了他一眼,唇角極輕地揚了一下,轉瞬即逝。
“走吧,”她轉身,“帶你去圖書館看看。”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在青石板路上。一白一黑,一靜一動,看似迥異的兩個人,卻在這短暫的漫步中,建立起一種微妙的默契。
時宇看著前方那道纖柔卻挺直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看似清冷孤高的女孩,內心或許遠比表面看起來要豐富得多。
而丁雨眠也在想,這個如此年輕便即將登臨超階的青年,并不像其他同齡人那般浮躁。
至少,她從未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任何因實力強盛而衍生出來的傲氣。
他和她或許是一類人。
“之后你的修煉中心最好還是放在心靈系的修煉上,只有修煉心靈系的修為提升了才更加容易掌握那股力量。”
時宇突然出聲道。
“嗯,我知道了。”
丁雨眠點了點頭。
之前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怪物,體內的力量只會害人,根本無法控制,但時宇的出現加上他說的那些話,讓她的想法出現了些許改變。
她在時宇的身上并沒有感受到任何失控,哪怕是展露情緒的時候。
“你修煉的時候,最好跟在傅院長的身邊,有她在,你失控的力量即便外泄也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嗯”
“今天是火院挑戰周的最后一天,要不要去看看?”
丁雨眠開口邀請道。
‘好。’
時宇沒有拒絕。
兩人的路線更改從圖書館轉變為火院斗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