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混沌中抽離,當時宇再次睜開眼睛時,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冰冷的束縛感。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身體被無數條血紅色的鎖鏈死死纏繞,那鎖鏈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鑄成,散發著不祥的暗光。時宇抬眼望著四周,發現這里還是閆明寺的庭院,只不過一切都已扭曲。
天空是一片不祥的血紅色,仿佛一塊巨大的傷口;原本莊嚴肅穆的寺院則被浸染成了死寂的墨黑,飛檐斗拱的輪廓在血光下顯得猙獰可怖。
雖然場景沒變,但這里到處都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詭異。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陳腐的血腥味。
“老趙!”
時宇轉頭,在右邊發現了趙滿延。他和自己同樣被那些赤紅鎖鏈五花大綁著,不過他此刻雙目緊閉,陷入沉睡,對周遭的一切沒有任何意識。
任憑時宇如何呼喊,對方都毫無反應。
“你的靈魂居然沒有沉浸下去,看來你的靈魂很強大啊!”
一道低啞而粘稠的聲音緩緩響起,仿佛是從地獄深淵中爬上來的勾魂使者,在他的耳邊低語。
時宇的眼神古井無波,絲毫沒有被這陰森的聲音所影響,淡淡道:
“奈良原空,出來一見。”
時宇的聲音落下,空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過了片刻,那道略顯詫異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來。
“你知道我?”
下一秒,在時宇的眼前,一團濃郁的黑霧自虛空中涌出,漸漸凝聚成一個面容年輕俊秀、氣質卻無比邪異的小和尚。
他身著一襲黑袍,那袍子上鐫刻著無數復雜的圖文,閃爍著不祥的暗光,似是某種邪惡陣法的道文。
“我們明天便要離開了,”時宇平靜地看著奈良原空,語氣如同在陳述一件既定事實,“你把老趙的靈魂還回來。至于你和閆明寺那群和尚的恩怨,我沒興趣管。”
“還回去?怎么可能啊!”奈良原空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露出一絲極盡不屑的冷笑,看著時宇,語氣極其囂張:“我好不容易到手的靈魂,怎么可能還回去!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是誰?”
看著奈良原空嘴角那毫不掩飾的不屑,時宇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他微微用力。
“咔……咔嚓……”
那原本捆綁他全身的血紅色枷鎖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下一秒,只聽“嘩啦”一聲,所有鎖鏈瞬間破碎,化作漫天飛散的紅色光點。
下一秒,在奈良原空瞳孔驟縮的瞬間,時宇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的身前,一只冰冷的手快如閃電,精準地伸手捏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嗎?”
窒息感與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間扼住了生命線,奈良原空的眼中第一次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他死死地看著身前這個仿佛魔神般的男人。
你怎么可能看破我的虛無!
你又為何能掙脫‘無間’的鎖鏈!
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這是在他的領域中,明明他就是神,無人可以違逆!
為什么~
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怪物!
莫凡!
電光石火間,奈良原空突然想到了莫凡——那個同樣也能看到他的異類!
然而,時宇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更沒有廢話。
握住他脖頸的手指微微用力,只聽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奈良原空的脖子被寸寸捏碎。
他的身體開始漸漸虛化,在不甘的眼神中化為漫天璀璨的光點,其中最亮的一道光點,如流星般飛速射入不遠處趙滿延的眉心之中。
伴隨著他的死亡,隨后,整個虛幻的精神世界如同鏡面般寸寸崩塌,化為無盡的碎片墜入黑暗。
時宇眼前一花。
再睜開眼睛時,刺眼的白光與世界的碎片都已消失。
映入眼簾的,是穆寧雪那張毫無瑕疵、宛如冰雪雕琢的側顏。
距離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白皙肌膚上那細微的絨毛,呼吸間,似乎還能嗅到她身上獨有的、如雪后初晴般的清冷香氣。
腦后傳來一片溫軟馨香的觸感。時宇微微側臉,視線所及,是白裙包裹下的平坦小腹,以及因坐姿而自然堆疊的裙擺褶皺。原來,他正枕在穆寧雪的腿上。
而時宇的動作也驚醒了她。原本只是淺眠的穆寧雪緩緩睜開了那雙清冷的眼眸,當她發現時宇正睜著眼睛凝視著自己時,那張萬年冰封般平靜的俏臉上,忍不住悄然浮現一抹淡淡的緋紅。
在房間內昏黃色的燈光映照下,這抹紅暈顯得格外誘人,像一顆在枝頭熟透了的雪蘋果,引人采擷。
時宇的眸光,不由自主地蕩起了一絲漣漪。
“你醒了……”穆寧雪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下意識地補充道,“那趙滿延是不是也沒事了?”
“我去將這件事告訴他們。”
說著,穆寧雪便打算將自己的腿從時宇的腦袋下挪開,然后站起來,逃離這片讓她心跳失速的曖昧氛圍。
可,下一秒。
一只大手閃電般攬上她的纖腰,掌心的溫熱透過薄薄的裙衫傳來,瞬間讓她渾身一僵。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禁錮住她的身形,讓她無法后退分毫。
與此同時,一股溫熱的氣息,夾雜著他獨特的男性味道,輕柔地噴灑在她的脖頸間。
“大小姐,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時宇那帶著一絲沙啞和磁性的聲音,仿佛惡魔的低語,在穆寧雪的耳邊輕輕炸響。
穆寧雪的氣息猛然一頓,隨即變得有些急促。
那濃厚的男性氣息將她密不透風地籠罩,她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迷糊,思緒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往日冰山女神的冷靜與從容。
“你……你想要什么解釋?”
穆寧雪的聲音里不自覺地帶著一絲鼻音,聽起來又軟又糯,輕聲問道。
“大小姐,你關心我,對不對?”
時宇的鼻子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上她敏感的耳垂。他貪婪地呼吸著,輕而易舉地將穆寧雪身上散發的淡淡幽香悉數吸入鼻腔之中。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清楚,穆寧雪那明顯加快、擂鼓般有力的心跳聲。
“砰、砰、砰……”每一聲,都像是在回答他的問題。
穆寧雪緊緊抿了抿水潤的唇,沒有回答,只是將臉扭向一邊,試圖躲避那灼人的氣息。
時宇雖然沒有親耳聽到答案,但是他已經從她身體的每一處反應上,得到了最真實的答案。
他輕笑一聲,繼續用那蠱惑人心的語調在她耳邊低語:
“大小姐,你的心跳得有些快啊。而且,你的呼吸也失去了規律。”
時宇一字一句,如同羽毛般輕柔地落在穆寧雪的耳中,卻又像一個個帶著倒刺的小鉤子,精準地落在穆寧雪的心湖里,輕輕撓著,挑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讓她又羞又惱,渾身癢癢的,卻又欲罷不能。
“算了,看來到底還是我想得太多了。”
就在穆寧雪的防線即將徹底崩潰,身體都開始微微發軟的時候,時宇卻突然挪動腦袋,撤回了那侵略性的氣息,并將放在穆寧雪腰間的大手干脆利落地拿開。
他利落地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失落與自嘲。
然后,不給穆寧雪任何說話或反應的機會,他轉身便大步走出了房間,只留下一個決然而落寞的背影。
穆寧雪愣在原地,腰間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耳邊還回響著他最后那句話,心中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