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歐洲第二大的君主專制國家皇帝,弗朗茨實際上有些窮,國家財政困難,撥給帝國皇帝的年金很少。
哈布斯堡家族倒是有很多資產,但是大部分都掌握在退位隱居在布拉格的伯父前皇帝費迪南一世手中,這就導致他手頭上經常很拮據。
有時候,茜茜皇后想要更換某個房間的裝飾都不被批準,因為真的沒錢。
現在,他終于有錢了,這次戰爭他也學銀行家投機,賺到了不少錢,自己的財政主管弗朗茨·馮·萊希伯爵正喜氣洋洋地跟自己報告著相關情況。
“陛下,”長著張娃娃臉看上去27、8(實際上37歲)的財政主管萊希伯爵高興地說道:“今年我們已經獲利930萬弗洛林!上帝保佑,自從我主管財政以來,從未見過如此豐厚的收入?!?/p>
“我們之前抵押的資產大部分都贖回了吧。”弗朗茨放下手中的報告,笑著問道。
“您放心,除了部分資產您的要求之外,大部分又被我們加價贖回來。”
弗朗茨當時手上也沒多少現金,說服了自己的母親索菲大公夫人,拋售了很多自己的資產,然后湊得錢,順便這次維也納政府也多給了一部分錢。
“有錢就好啊,有錢就好。”弗朗茨在心中暗自欣喜。充足的資金意味著更多的投資機會,他已經列好了一份帝國重點發展產業的清單,準備親自參與其中。
不過目前這筆錢還遠遠不夠,或許該去拜訪伯父費迪南一世,爭取一筆更大的投資。
突然,弗朗茨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輕拍額頭說道:“對了,伯爵閣下,既然如此,我之前提議設立的哈布斯堡人才基金會現在可以啟動了。從中撥出100萬弗洛林如何?”
“遵命,陛下。實際上,在財政略有好轉時,我們就已經著手準備,并派人開始尋找您指定的人才名單上的人選。”萊希伯爵略顯猶豫地補充道:“只是,陛下,我們注意到名單上居然還有些幼童。這...這不是誤寫吧?而且有些人選目前還未找到?!?/p>
他原本以為這份名單是教育部擬定的,還專程去向教育大臣海恩斯坦伯爵求證,結果發現并非如此。
說來也是,教育部每年的撥款都少得可憐,連本國的大學教授都時常陷入經濟困境,哪有余力派人出國尋訪人才。
“盡全力去找。”弗朗茨堅定地說,“務必讓他們知道,是維也納的哈布斯堡家族在資助他們。這些錢,我們現在完全負擔得起。”
就比如尼古拉·特斯拉應該剛出生不久,這位出身貧寒的天才日后將成為技術史上最偉大的發明家之一,擁有300多項專利,他發明的交流電系統堪稱革命性的突破。可惜最終跑美國去了。
弗朗茨把他也列進去了,即便現在還是個孩童也無妨,反正已經不差這點錢了。
由于記憶有限,弗朗茨決定先聯系一些知名的發明家和工程師,通過他們的人脈網絡尋找那些急需資金支持的人才。他要讓他們知道:來維也納吧,皇室愿意資助你們的發明創造。
“對了,陛下,”萊希伯爵補充道,“委托路德維希先生制作的珠寶已經完工了?!?/p>
弗朗茨回過神來,“很好,替我向路德維希先生致謝。”
送走財政主管后,貼身秘書埃利亞斯輕聲稟報:“陛下,馬克西米利安大公夫婦來信說明天要來拜訪。”
“知道了?!备ダ蚀你紤械乜吭谝伪成希p輕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大致猜到馬克西米利安此行的目的。這些都是小事,畢竟沒有觸及原則問題,而且都是自家人。
但最重要的是,決不能讓他被拿破侖三世蠱惑,跑去墨西哥當什么皇帝。還有他那位比利時籍的弟妹夏洛特公主,也不是個安分的主兒,最好給她找點正經事做。
他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下巴,忽然靈光一閃:創辦一所女子學校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況且夏洛特公主為人保守,有她把關,也不用擔心學校會被自由派勢力滲透。
...
“茜茜,跟著我來?!备ダ蚀妮p柔地用右手握住茜茜那雙冰涼細滑的玉手,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身著優雅紫色絲絨長裙的茜茜朝著臥室緩步走去。
茜茜那雙美麗的眼睛被柔軟的絲綢蒙住,自然看不清眼前的道路。她只能依偎著丈夫,踩著輕盈的步伐在未知的路上前行。茜茜嘴角含著俏皮的笑意,用略帶撒嬌的語氣問道:“弗朗茨,你又在搞什么神秘花樣呀?”
這種浪漫的小把戲,她不僅不討厭,反而讓她倍感溫馨,仿佛又回到了初遇弗朗茨時那段甜蜜的時光。
“這當然是給我最愛的妻子準備的驚喜啦,小心腳下,慢些走。”弗朗茨的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走了一小段路后,弗朗茨輕輕解開蒙在茜茜眼睛上的絲綢,伸出手:“親愛的,睜開眼睛看看?!?/p>
衣架上懸掛著一件令人驚嘆的白色雪紡連衣裙,裙身上鑲嵌著精致的金色刺繡花蕊,至少是19世紀中期不太會出現在宮廷里的,是弗朗茨按照記憶特意請皇室最好的裁縫們精心打造的。
在這個時代,女士們的長裙通常都以寬大的裙撐或襯裙支撐,呈現出典雅的鐘形輪廓。同時還需搭配合身的緊身胸衣,以突出婀娜的腰身。
但通過觀看一些歷史紀錄片和傳記,弗朗茨深知這種裝扮多少有些束縛了,雖然確實能彰顯出獨特的美感,卻不適合頻繁穿著。
“哇!”茜茜驚喜地輕呼出聲,她的長發隨著轉身的動作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這件裙子真是太美了!是你特意找人制作的嗎?”她情不自禁地向前邁步,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那精美的衣袖。
“沒錯,而且這可是我親自設計的呢?!备ダ蚀穆詭У靡獾負P起頭。
“我親愛的丈夫,原來還藏著這樣的時尚天賦呢!”茜茜用夸張又甜美的語氣說道,顯然是真沒想到弗朗茨還有這樣出人意料的才華。
要說茜茜最鐘愛什么,那無疑是璀璨的珠寶和精美的時裝。她的衣櫥堪稱與英國維多利亞女王齊名的世界最奢華衣櫥之一。
茜茜那雙如天空般湛藍的美眸中閃耀著幸福的光芒,她輕盈地向前一步,在弗朗茨的臉頰上留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親愛的,真的很謝謝你,我太喜歡了。”
弗朗茨的臉頰頓時泛起如晚霞般緋紅的色澤,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害羞,“要不要試穿看看?”
看著準備紳士地退出房間的弗朗茨,茜茜狡黠地眨了眨眼,帶著撒嬌的語氣說:“哎呀,這可是全新的款式呢,我怕自己穿不好~要不要我親愛的丈夫幫幫我呀?”
片刻的沉默后,弗朗茨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悸動,直接吻上了茜茜柔軟的紅唇......
第二天,弗朗茨和穿上雪紡連衣裙的茜茜百無聊賴地在會客廳,等著馬克西米利安大公夫婦的到訪。
“弗朗茨,我去取點東西?!避畿绲穆曇糨p快地響起。
弗朗茨微微頷首,隨即聽見茜茜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噠噠聲,漸漸遠去。
不一會兒,茜茜施施然歸來,纖手中捧著一份棕色封皮的重要文件。
“距離他們到訪還有一段時間,不如看看這個?!?/p>
“這是什么文件?”弗朗茨放下手中精致的骨瓷茶杯,接過文件仔細端詳。
“這是關于波蘭地區的最新情報,”茜茜用清澈的聲音解釋道,“我們的黑天鵝情報人員在一場高層舞會上,聽聞某位男爵談及波蘭即將復國的消息。目前普屬波蘭、俄屬波蘭的貴族間往來通信明顯增多?!?/p>
又是波蘭貴族搞事情,事實上英國人知道、普魯士人知道、奧地利人知道、俄國人也知道,全歐洲的人都知道波蘭的貴族肯定會起義,畢竟他們一直在為此努力。
普屬波蘭和奧地利這里的情況好很多,普魯士是在日耳曼化波蘭人,算是成功的,奧地利方面對波蘭人也沒有太苛刻。
俄國就不同了,俄國沙皇對波蘭人可就狠多了,土地和財產的沒收,許多波蘭貴族被流放或遷移到其他地區,還有強制俄化政策,關閉波蘭教育機構等等。
波蘭理論上現在還是存在的,俄屬波蘭就是波蘭議會王國,是在維也納會議上成立的,和俄國是共主邦聯。
原則上,波蘭王國獲得了相當大的正式的政治上的主權,但實際上,經過鎮壓十一月起義之后,波蘭議會王國的獨立性就一直在降低,最后成為總督區,直至俄國的幾個省。
“一月起義?!备ダ蚀目赐赀@些文件后想到了這個,1863年一月波蘭地區爆發的反抗俄羅斯帝國統治的起義,按照那場起義的力度來說,之前一點組織聯絡都沒有是完全不可能的。
“弗朗茨你在說什么?一月起義?”茜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我可能想錯了?!备ダ蚀膿u了搖頭,“這個挺重要的,茜茜。我也許應該再去一趟加利西亞。”
加利西亞王國是奧地利帝國里波蘭人最多的地方,也是和俄國接壤的地區,這里的波蘭地主貴族最多,弗朗茨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這里的波蘭勢力有些強大以至于他們開始在壓迫其他少數民族,比如,烏克蘭人。
一月起義,如果按照正常時間線還有3年,但是奧地利帝國也許可以做點什么。
“等明年吧,我和你一塊去?!避畿缧忝嘉Ⅴ?,說出了一句讓弗朗茨有些開心的話。
“行啊,你應該可以見識見識當地的一些少數民族風情?!备ダ蚀男Φ馈?/p>
“陛下,馬克西米利安大公與夏洛特公主殿下已抵達?!吧碇R制服的侍從推開厚重的橡木門,恭敬地行禮通報。
“讓我們迎接我親愛的弟弟和弟妹吧。”弗朗茨站起身來,對茜茜伸出了手,然后眨了眨眼。
...
一通寒暄之后,弗朗茨夫婦和馬克西米利安大公坐到了一張餐桌上直接開始吃飯,本來就是家事,弗朗茨也沒準備真的處罰夏洛特公主,萬一她再想不開,非要讓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接受墨西哥皇位怎么辦。
說起馬克西米利安大公接受墨西哥皇位這件事,除了夏洛特公主夢想當皇后而不停在枕邊吹風、拿破侖三世也派人反復勸說外。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他被解除了倫巴第-威尼西亞王國總督和奧地利帝國海軍司令的職務,這讓他很受打擊。這種失意的心境,倒是與茜茜的經歷頗為相似。
簡單說,就是缺少自己的事業,閑的。
許多歐洲皇室貴族的墮落,往往也是這般緣由-被繁文縟節所束縛,卻又無法真正做出有意義的貢獻,日積月累之下,難免陷入精神內耗的困境。
所以,弗朗茨這次依舊保留著馬克西米利安大公的海軍總司令的職位,另外,讓茜茜接觸政治,至于夏洛特公主,她也需要一份工作。
“這道匈牙利風味的燉牛肉,夏洛特,你一定要嘗一嘗?!备ダ蚀臒崆榈赜勉y質大湯勺給不遠處的夏洛特公主盛了一勺冒著熱氣、香氣四溢的肉湯。
“啊,非常感謝陛下?!毕穆逄毓魇軐櫲趔@地低聲道謝,她還從未見過皇帝陛下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
“茜茜,你可以嘗一下這個,從挪威那里剛剛捕上來不久的新鮮鱈魚肉制作的煎鱈魚,保證沒有太多熱量。”弗朗茨體貼地將一塊金黃酥脆的鱈魚遞到茜茜面前。
他知道茜茜后期陷入精神焦慮之后,為了保持身材發的瘋,花了好幾天時間告訴她熱量與營養、健康等知識。所幸現在的茜茜還沒有那么偏執,能夠理性對待這些問題。
“咳,馬克西米利安,自己來取吧?!备ダ蚀墓首鲊烂C地說道。
原本滿懷期待著兄長會為自己夾菜的馬克西米利安大公頓時有些尷尬,不過很快他就看到面前出現了一盤散發著香草清香的烤雞。
“多謝兄長。”他溫和地說道。
在這溫馨的家常話題之后,弗朗茨切下一小塊嫩滑的牛肉,細細品味后開口問道:“馬克西米利安,帝國海軍現有多少艘艦船?”
聽聞此言,夏洛特公主立即謹慎地開口:“陛下,也許我和茜茜該離開了?!?/p>
她是一個非常注重傳統的天主教公主,包括女人不應該牽扯政治,國家事務等等,這一點,怪不得索菲大公夫人很中意這位兒媳。
“不不不,夏洛特,這些你也該聽一聽。”弗朗茨輕輕搖頭,端起描金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或者說,你們都應該參與到國事當中來。時代在變遷,我們不能再固守舊例了。”
夏洛特公主雖然驚訝,但最終還是恭敬地點了點頭。
馬克西米利安用白色絲綢餐巾擦拭嘴角,然后回答:“陛下,我們共有104艘各式艦船,其中具備真正戰斗力的是一艘蒸汽戰列艦'凱撒號'和四艘蒸汽護衛艦,其余船只都相當陳舊了。而且,您也知道,隨著鐵甲艦的出現,這些木質戰艦基本已經失去了實戰價值。”
弗朗茨若有所思地點頭,目光落在這位談起海軍就兩眼放光的男人,后世史學家稱贊他是“哈布斯堡帝國海軍曾經或將來最有才華的領導人”、“哈布斯堡王朝最有才華的王子之一”。
1848年之后奧地利帝國海軍的現代化建設,馬克西米利安大公絕對是功不可沒。
讓他繼續擔任海軍總司令,至少現在是沒錯的。
“帝國每年給海軍撥付多少軍費?”弗朗茨繼續追問。
“去年帝國軍隊的總預算是6174萬弗洛林,其中海軍僅占不到百分之十,大約600萬弗洛林?!瘪R克西米利安不假思索地答道。
弗朗茨的手指輕輕叩擊著精美的桃花心木餐桌,若有所思地問:“馬克西米利安,如果帝國要開展海外擴張,你有把握組建一支遠洋艦隊嗎?”
“兄長,這是說帝國要轉向海外發展了嗎?”馬克西米利安雙眼放光,激動地問道。向海外擴張意味著海軍投入必將大幅增加,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機會。
“現在還在規劃階段,”弗朗茨略帶調侃地瞥了他一眼,“不過我可以透露,帝國確實會加大對海軍的投入。你這幾天先擬定一個初步計劃,重點考慮殖民擴張的需求?!?/p>
本來弗朗茨想說至少要控制住地中海吧,然后轉眼一想,在地中海,至少法蘭西和英國暫時都打不過,好像目標跨度有些大,一步步來吧。
“好?!瘪R克西米利安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