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公民報》1861年3月20日報道
頭版要聞:東方訪問艦隊啟航
今日對奧地利帝國而言是極具歷史意義的一天。在亞得里亞海畔的的里雅斯特港,帝國東方訪問艦隊在晨曦中揚帆起航。十艘最新式的蒸汽軍艦“威尼斯號”、“多瑙河號”、“瓦拉日丁號”等組成的龐大艦隊,將遠赴神秘的東方。艦隊將訪問遠東帝國、日本等國,展示我帝國的海上實力。艦隊司令威廉·馮·特格霍夫準將在啟航儀式上表示,此次遠航將為帝國在遠東開辟新的商業航線和外交關系。
“呵呵,還不錯,馬克西米利安那小子總算搞出點動靜來了。”弗朗茨抿了一口咖啡,舒適地靠在軟皮扶手椅中,一手捧著維也納最新的《新聞報》,一手端著還冒著熱氣的維也納咖啡。
艦隊的構成令他頗為滿意。三艘主力鐵甲艦威風凜凜,其余的蒸汽動力船只也都經過部分鐵甲改造,遠遠望去,整支艦隊氣勢不凡。“這下英國佬該著急了,“他輕笑著自言自語,“肯定以為我們的海軍實力突飛猛進。“
弗朗茨剛剛批準馬克西米利安的請求——威尼斯的幾個船廠要進行擴建以適應更大規模的帝國海軍艦艇建造,這段時間,幾大造船廠已經熟悉了鐵甲艦的建造流程和思路,都開始開發新型艦艇了。
不過最重要的,完全鋼制結構的鐵甲艦,進度還是很緩慢,弗朗茨想了想,這大概就是時代超前的科技懲罰吧,慢慢搞吧,就當做是秘密武器,提前一步研發。
這支艦隊的使命很明確:打開東方市場。弱小的國家,就簽訂不平等條約;強大的國家,也要試著談下互惠貿易協定。外交手段要靈活運用,該強硬時強硬,該示好時示好。
艦隊里面除了司令最大之外,另一位則是副指揮住在荷蘭的菲利普·弗朗茨·巴爾塔薩·馮·西博爾德權力最大。
弗朗茨特別看重這位副指揮官西博爾德的作用。他是在維爾茨堡出生的奧地利人(畢竟合并了),有著豐富的東亞經驗。他在日本生活多年,與一位日本女子育有一女,精通日本文化。荷蘭國王威廉二世對他青睞有加,這些都是極其寶貴的外交資源。
弗朗茨想著有著這位日本通的幫忙,至少在日本方面奧地利帝國可以搞一波大的了。日本政府因為西博爾德藏有日本北部地區地圖,被認定為俄羅斯間諜,就被驅逐出境,天知道為什么一個德意志人會被當做俄羅斯人,可能他們都是金發?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弗朗茨,怎么樣?你看我這身?”
原來皇后伊麗莎白已經在門口喚他好幾聲,見他沉浸在報紙中毫無反應,不由得有些氣惱。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報紙。
“啊?怎么了?”弗朗茨慌亂之中放下咖啡杯,忙不迭地站起身來。他的動作太急,差點撞翻了身旁的小圓桌。茜茜看到他這副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但還是故作生氣地瞪著他。
茜茜今天確實美極了,紫色的裙擺上繡著精致的銀線花紋,領口的蕾絲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優雅的輪廓。
“你的妻子就要去圣彼得堡了,幫我挑挑衣服的功夫都沒時間嗎?”茜茜微微揚起下巴,纖長的手指輕點著弗朗茨的胸口,瞇起眼睛,“還是說,你打算我走了,你好盡興?”
“怎么可能?”弗朗茨弗朗茨連忙否認,摟住茜茜的細腰,“你可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我難道還會找別人嗎?”
他慌忙辯解,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你要知道,就連《泰晤士報》都說你是歐洲最美的皇后。我怎么可能把注意力放在別處?”他深情地注視著妻子那張傾城的面容,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別說三個星期,就是三天我也會想念得發瘋的。”
茜茜的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對丈夫的甜言蜜語很是受用。她靠在弗朗茨懷里,輕聲說:“那你可要給我寫信,算了,發私人電報吧。不然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胡子全部拔光,記住是拔光哦。”
弗朗茨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有長出一點點的胡須,還是剃須刀好用啊。
天知道這位看似溫柔的皇后真的會做出這種事。他趕緊松開摟著茜茜的手,轉移話題道:“茜茜,辛苦你了,要跑這么多地方。圣彼得堡、柏林、漢諾威、哥本哈根、斯德哥爾摩、倫敦和巴黎,這一圈下來可不輕松。”
“不辛苦,還不是為了我的丈夫。”茜茜溫柔地拍了一下弗朗茨的手,“有伊莎貝拉陪著我沒問題。至于黑天鵝那邊,卡塔琳娜很細心,應該能處理好。我已經特別叮囑她要密切關注波蘭人的動向。”
“嗯。”弗朗茨點點頭,“在倫敦可以多停留些日子。上次大戰時阿爾伯特親王和維多利亞女王幫了我們不少,這份情誼要好好維系。”說著,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不知道那個來自薩克森-科堡-哥達的英國親王能否逃過今年的命運。
按照記憶里阿爾伯特親王今年會死去,希望這位薩克森-科堡-哥達一脈的王子多活一段時間,有他在對奧地利而言,總歸是好事,如果不幸去世,也算是緬懷一下,順便讓茜茜和維多利亞女王打好關系。
突然,弗朗茨想到了什么,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對了,茜茜,有件事必須記住。絕對,我是說絕對不要和維多利亞女王的孩子和哈布斯堡家族的人聯姻,這是絕對不能碰的底線。”
“為什么?”茜茜疑惑地歪著頭,“這不是加強英奧關系的好機會嗎?”
弗朗茨看著妻子天真的表情,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一戰就是一幫王室親戚在打仗,誰不是誰的親戚啊,還不是打的一團亂泥,XX都被打出來了,直接導致貴族勢力大幅消退。
他壓低聲音,在茜茜耳邊輕聲道:“遺傳病,很嚴重的遺傳病。這事暫時別往外傳。”
茜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自從奧撒法戰爭后,她就知道丈夫從不會在重要事情上開玩笑。她鄭重地點點頭,將這個秘密牢牢記在心里。
話題到此為止,弗朗茨輕輕牽起茜茜的手:“現在,不如我們回臥室,好好檢查一下這件禮服的剪裁如何?”他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茜茜假裝嗔怒地打了他一下,但還是任由弗朗茨將自己拉向臥室。
....
突尼斯,奧斯曼帝國所屬高度自治地區,目前的領導人是貝伊(總督)穆罕默德三世·薩迪克,這位君主剛剛繼任不久,就遇到了一件大麻煩。
奧地利帝國的好幾只探險隊從埃及的的黎波里進入到突尼斯境內,之后就跑去沙漠里了,據說是尋找傳說中的寶藏,手里面拿的還是奧斯曼帝國最高統治者蘇丹阿卜杜勒-邁吉德一世的通行令。
現在突尼斯政府高層都知道奧地利帝國是不懷好意的,撒哈拉沙漠有個毛的寶藏啊,不出幾天就要渴死,之后肯定奧地利帝國要來找麻煩。
突尼斯是個什么情況呢,土地大概有十幾萬平方公里,問題是沙漠地區占了百分之四十,北部是個好地方,地中海氣候,生產糧食,問題是就糧食了,人口又少,大概就六十多萬的樣子,很大一部分是土著勢力。
突尼斯總督府議事廳,1859年夏季的一個悶熱午后。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著腳步聲,鑲嵌著精美幾何圖案的穹頂下,懸掛著數盞銅制吊燈。
穆罕默德三世·薩迪克端坐在鑲金雕花的王座上,他那修剪整齊的八字胡給這位三十出頭的年輕君主增添了幾分威嚴。他身著傳統的金絲繡花長袍,頭戴纏有絲綢的紅色費斯帽,手中把玩著一串琥珀念珠。
大維齊爾穆斯塔法·本·伊斯梅爾坐在右手邊首位,這位年近六旬的老臣額頭上的皺紋愈發深邃。他身旁是財政大臣胡賽因,一位精通數字的猶太裔官員,正在翻看著賬冊。軍事指揮官艾哈邁德·扎魯克將軍則一臉凝重地盯著攤開在圓桌中央的地圖。
“諸位,你們說這個奧地利帝國的弗朗茨陛下是什么意思呢?”留著好看的八字胡,長相有些威武霸氣的貝伊穆罕默德三世·薩迪克看向座位上以大維齊爾·穆斯塔法·本·伊斯梅爾為首的高層。
“陛下,”穆斯塔法緩緩開口,“維也納的意圖很明顯。他們借著'探險'的名義,實際是在勘察地形。弗朗茨·約瑟夫一世想要在北非獲得所謂的殖民地,好與英法兩國抗衡。”
“但他們手持蘇丹陛下的通行令,”財政大臣胡賽因補充道,聲音中帶著憂慮,“如果這些探險隊在沙漠中出了意外,例如和當地的一些部落發生沖突,奧地利必定會借題發揮。”
艾哈邁德將軍用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線:“我們的斥候報告說,奧地利人分成三隊,正向蓋貝斯綠洲方向推進。那里的游牧部落對我們的控制向來抵觸,他們大概率是要發生沖突事件。”
“唉,我們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要了有什么用。”穆罕默德三世·薩迪克摸了摸大腦門,嘆息道,“英國人、法國人還沒率先動手,倒是被奧地利人看上了。”
穆罕默德三世·薩迪克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他在奧斯曼帝國軍隊里面當過將軍,跟英法使節也打過交道,現在英法還在突尼斯設立了領事館,不過他對歐洲這些國家是既敬佩又畏懼。
畏懼他們會將突尼斯變成將阿爾及利亞那樣,所以穆罕默德三世·薩迪克盡量在安撫英法,事實上英法對突尼斯暫時沒過分的要求,另一方面就是買了些西方武器進行訓練軍隊。
但是突尼斯一共就六十多萬人口,還有很多不聽從號令的部落,穆罕默德三世·薩迪克只有一只三千多人的親衛部隊。
這點軍事實力,在列強面前不值一提。
穆罕默德三世·薩迪克陷入沉思,修長的手指在鑲金扶手上輕輕叩擊著。
“奧地利人想要什么?錢財?”他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們一年的稅收還抵不上馬賽一個港口。土地倒是有可能,他們一直覬覦地中海的立足之地。不過......”
他的首席大臣插話道:“殿下,除了羊群和橄欖,我們幾乎一無所有。難道他們真會為了這些遠征非洲?”
“問題就在這里,”穆罕默德三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他們最近在亞得里亞海動作頻頻,渴望獲得港口,擴張勢力范圍。突尼斯雖然貧瘠,但地理位置舉足輕重。”
他霍然起身,雙手撐在厚重的橡木桌上,俯視著鋪展的地圖:“我們被法國控制的阿爾及利亞和奧斯曼帝國的利比亞夾在中間。最關鍵的是,我們占據著地中海的咽喉要道。”
“那我們該怎么辦?”大臣們都露出擔憂的神色。
“立刻聯系英國領事理查德·伍德先生,”穆罕默德三世態度堅決,“我想英國人不會允許奧地利在這里站穩腳跟。同時,我要給君士坦丁堡發電報,提醒蘇丹陛下注意這個威脅。我們雖然高度自治,但名義上仍是奧斯曼的屬邦。”
“只要能讓英法和奧斯曼都關注此事,”他沉穩地繼續說道,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個三角,“奧地利人就不敢輕舉妄動。我們必須在大國之間尋求平衡之道。”
...
而在遙遠的奧屬東非,總督索登男爵正和一眾官員、軍人看著草原上的沖天大火。
索登男爵站在高處,望著眼前熊熊燃燒的草原,橙紅色的火舌貪婪地吞噬著一切。濃煙滾滾升騰,遮天蔽日。
“報告大人,根據初步評估,這場大火可能持續半個月左右甚至更久。”一位軍官翻看著手中的報告說道。
“一個月...”索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也不全是壞事。”
確實,這場大火雖然來勢洶洶,卻也有其積極的一面。火焰會清除老化的草層,灰燼將成為天然的肥料,對開墾耕地有大用。
同時,大火還能清除許多害蟲和病原體,某種程度上凈化了這片土地。
但損失也不容忽視。大火會暫時破壞野生動物的棲息地,一些牧民的牧場也會受到影響。最重要的是,如此規模的火情若控制不當,可能會威脅到附近的定居點。
“殖民部的'控制性焚燒'策略確實高明。“索登轉身對身邊的官員說道,“通過適時地實施小規模焚燒,既能預防更大規模的野火災害,又能促進草原生態的更新。我們還能實驗性的擴大耕地規模,只是這次火勢似乎有些超出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