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年10月28日布加勒斯特淪陷,剛剛宣布獨立一個多月的羅馬尼亞聯合公國滅亡。
奧地利帝國代表阿道夫·普拉托貝維拉·馮·威斯伯恩和俄國代表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維奇·布盧多夫伯爵急不可耐地簽訂了《布加勒斯特條約》把兩年前的俄奧密約落實,正式完成了對多瑙河兩公國的吞并。
1.摩爾達維亞公國,以東喀爾巴阡山脈為基準,大約三分之一的西摩爾達維亞公國歸奧地利帝國,三分之二的東摩爾達維亞公國歸俄羅斯帝國。
2.瓦拉幾亞公國,布澤烏-斯洛博齊亞-克勒拉希一線以東約三分之一的瓦拉幾亞公國歸俄羅斯帝國,剩余土地歸奧地利帝國。
3.由奧地利南方鐵路集團投資一條鐵路,從俄國境內的基輔一直到加拉茨,限期5年內完成,完成后賦予5年免稅期。
4.條約簽訂后三年內,兩國將分別在各自占領區進行人口普查,并允許居民在此期間自由遷徙至任一占領區。
...
“奧地利帝國的公民們!”播音員渾厚的聲音從那個嶄新的喇叭里傳出來,帶著些許電流的雜音,在布爾諾灰蒙蒙的天空下回蕩。這個安裝在街角的鐵質喇叭,通過幾根漆成黑色的電線連接著遠處的廣播站。
“現在播送勝利新聞...”周圍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市民,有些人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新奇的播音裝置。二十歲出頭的鐵匠學徒卡爾·尤爾根斯站在人群邊緣,他的粗布工裝上沾著些許鐵屑,布滿老繭的手里還握著半個黑面包,正在認真地聽著每一個字。
“帝國于1861年10月28日攻克布加勒斯特!”播音員的聲音充滿激情,“亞歷山德魯·約安·庫扎這個叛逆者已經逃亡國外。按照《布加勒斯特條約》規定,帝國獲得了近7萬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這一切都是在英明偉大的皇帝弗朗茨陛下的領導下取得的,上帝保佑吾皇!上帝保佑奧地利!”
波西米亞王國布爾諾的這條石板路上,喇叭中播音員的聲音雖然帶著些電流的雜音、時不時卡頓,但足以讓街道兩旁的市民感興趣。街邊的面包店老板放下了揉面的手,雜貨鋪的學徒也停下了整理貨物的動作,都被這個新鮮的播音裝置和里面的說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這幾年來,發電機和電力網絡的改進使用已經讓奧地利帝國涌現出許許多多發明。這個被弗朗茨皇帝立項多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擴音器喇叭項目終于在各大城市落地。
現在基本上每個大城市的主要街道上都安裝或者計劃安裝這么一個裝置,這個被政府牢牢控制著,盡管有著傳輸距離短、有時不清晰的缺點,但依然有著非常好的效果。
這時候的上層、中層人士一般會通過報紙來了解國家大事,增加自己的見聞,而底層人呢,大致上為了生計奔波,娛樂活動方面基本沒有,可能僅限于房事,這也是當時人生育率高的一個原因吧,天黑了也沒事干呀,很多人懂得幾個字但是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會犯“頭暈”,這點和后世很多人一模一樣。
這個新式喇叭每天播放的節目也很有規律。上午八點到十點,下午三點到五點是教育時間,教授帝國通用語、哈布斯堡王朝的光輝歷史。
晚上則會播放民謠、故事,讓疲憊了一天的市民能夠得到些許慰藉。而這些節目的背后,都滲透著弗朗茨強調的國家認同感的核心理念。
如果再有個穿越者,最好還是個農村人,肯定會拍著大腿大叫,“這不是村里的大喇叭嗎!”
“七萬平方公里...”卡爾咬了一口已經有些干硬的黑面包,低聲自語,“天哪,這么大。這得有多少塊像我們鐵匠鋪這么大的地方?”他的腦海里浮現出家鄉村莊的樣子,試圖想象那片新獲得的土地究竟有多遼闊。
“估計有100個布爾諾地區吧,甚至可能有波希米亞王國那么大。”身上沾染著酒味,但是臉上沒有醉意的啤酒廠學徒馬丁·科里斯跟卡爾·尤爾根斯打了個招呼,他來的晚一些,但是還是聽到了這個好消息。
卡爾·尤爾根斯剛想接著跟馬丁·科里斯聊聊這件事的時候,喇叭又發出了繼續播報著:“現在...大家介紹這次戰役中表現卓越的帝國勇士們...”
“第一位,來自特蘭西瓦尼亞的莫卡·卡斯奇中尉。在攻克布加勒斯特的戰役中,他帶領一支50人的小隊,成功突破敵軍防線,占領了城市南部的要塞。在整個戰役中,他的小隊共俘虜敵軍300余人,繳獲火炮12門。鑒于他的非凡功績,弗朗茨陛下特授予他騎士稱號,并獎勵其位于特蘭西瓦尼亞的100公頃肥沃農田。”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嘆聲。馬丁湊近卡爾耳邊小聲說:“100公頃啊,那得養活多少人...”
播音員繼續念道:“第二位,維也納炮兵連的漢斯·施密特上士。他在戰役中指揮炮擊,準確命中敵軍火藥庫,造成敵軍大亂,為我軍攻城創造了有利條件。陛下特獎勵其30公頃土地...”
“安德烈·科奇斯少尉,在突擊戰中身先士卒,親手擒獲敵軍一名高級軍官,獎勵25公頃土地...”
經過一連串的播報,基本上都是些戰功卓著的軍人上了名單,一開始還能引起人們驚呼,過了一段時間一些人就對這些失去了興趣,開始離開。
卡爾·尤爾根斯招呼著酒廠學徒馬丁·科里斯走進一個小酒館,酒館老板正在吧臺后面機械地擦著酒杯,偶爾抬頭看看窗外依然熱鬧的廣場。
“這兒清靜。”卡爾·尤爾根斯帶著馬丁走到角落的一張木桌旁坐下,木椅發出吱呀聲。他們能聽到外面依稀傳來的歡呼聲,又一個獲得勛章的軍官名字被宣布。
兩大杯深褐色的黑麥啤酒端了上來,浮著厚厚的泡沫。卡爾端起酒杯時,眼神在不斷地閃爍,在想些事情。
“哈哈哈,馬丁,這說不定還是你釀的呢。”卡爾·尤爾根斯跟馬丁·科里斯碰了碰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開著玩笑。
馬丁抿了一口,皺起眉頭。他在酒廠當學徒快兩年了,對啤酒的品質很有心得。“這...這肯定不是我釀的,”他壓低聲音,用眼角瞟了眼正在忙活的老板,“你喝過我做的,比這個香醇多了。這個麥芽都沒發酵透,還帶點酸味。”
“切,德行。”卡爾笑罵道,“你倒是越來越像個行家了。”他沉默片刻,突然說道:“要不要去當兵?”
馬丁·科里斯也沒有太吃驚,卡爾·尤爾根斯跟著自己的師傅大瓦格納學習了一年多了,學徒的生活很不好受,說的不好聽就是賣給師傅了,要是像他這樣遇上個脾氣好的還行,脾氣不好的,可能會留下參加,而卡爾·尤爾根斯的師傅大瓦格納人還算不錯,但是有些脾氣暴躁,有時候也會打他幾下。
卡爾·尤爾根斯跟他聊天,喝酒的時候一開始還很郁悶,覺得自己也沒辦法,沒有太好的出路,后面奧地利帝國的征兵法令和一些當兵的宣傳事跡,讓他覺得去當兵也算是一個好方法,就經常聊一下,但是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怎么?鐵老頭又揍你了?”酒廠學徒馬丁·科里斯調笑著說,“打幾下就打幾下,能學到本事就不錯了,學手藝總是要吃點苦的。”
卡爾搖搖頭,臉上露出苦笑:“不是因為挨打。”他放下酒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的水珠,“是大瓦格納要關鐵匠鋪了。他三兒子,就是那個跟著施密特男爵去馬達加斯加的,立了大功,不光發了一大筆獎金,還分到了三十公頃的土地。”
“所以老頭子打算回老家種地?”
“對,就算置換在老家那邊土地縮水一半,那也夠他生活的了。”卡爾望著杯中的酒液出神,“更別說這些年寄回來的錢和積蓄。”他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他說城里的鐵匠越來越多,生意難做。現在有了這塊地,至少能過上體面的生活。”
這時,酒館的木門被推開,一陣喧鬧聲涌了進來。幾個穿著軍裝的人走進來,胸前還都掛著一兩枚勛章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微光。卡爾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他們。
“看到他們胸前的勛章了嗎?”馬丁壓低聲音說,“那是布雷西亞之戰勛章。這些人是從那場戰役里活著回來的。”他頓了頓,“近十年來帝國最血腥的戰場,傷亡率超過三成。”
接著他看到酒館老板對這些軍人的態度比他們強得多了,好像還在爭搶著免單。
這也是弗朗茨的宣傳的作用,現在軍人走到哪都備受尊敬,特別是那些戴勛章的。
在政府運營的如公交馬車、火車這些地方,都會有功勛軍人專座來彰顯榮譽。
卡爾又灌了一口啤酒,泡沫沾在他的上唇。“現在已經沒有那種大規模戰爭了。”他擦了擦嘴,眼神堅定,“我在第三中學補習的時候就知道,只要不和幾個大國開戰,我們奧地利帝國的軍隊基本就是無敵的。你看這次對付多瑙河兩公國,一個月就拿下了。”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與木桌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我覺得,現在也許就是最好的時機,危險更低,但報酬依然豐厚。”
“而且,”他用手指敲了敲杯口,發出清脆的聲響,“最好是去殖民地。聽說亞洲那邊又開辟了新的殖民地,機會多得很。”
馬丁皺起眉頭,臉上寫滿擔憂:“殖民地?那里確實工資高,待遇好,但你別忘了死亡率也高啊。”他壓低聲音,“我說的不是戰死,是病死、被毒蛇咬死、被野獸吃掉。尤其是非洲,太危險了。你不能光看見鐵匠老頭兒子獲得了那么多榮譽、金錢和土地,還得想想背后的風險。”
“富貴險中求。”卡爾·尤爾根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啤酒,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泡沫,他緊盯著馬丁的眼睛,“我是去定了,你到底來不來?”
酒廠學徒馬丁·科里斯心中也是天人交戰,最后下定決心一般喝光了面前的啤酒,“我去。”
“但是,別告訴我父母,跟他們說咱們是去維也納尋摸差事,我會讓師傅給我開個出師證明。”
...
“陛下,《布加勒斯特條約》簽署完畢了,戰事結束了。”剛吃完午餐,在美泉宮前面的廣場上溜達的弗朗茨接受著外交大臣安東·馮·施默林先生的匯報。
陽光穿過云層,灑在美泉宮宏偉的巴洛克式建筑上,映襯出金碧輝煌的景象。
“各國都沒太大的意見,英國、普魯士王國等國都表示了認可。法國那邊,象征性地表示了抗議罷了。”施默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禮服,繼續說道。
“哈哈哈。拿破侖三世得了便宜還賣乖。”弗朗茨輕笑兩聲,“我可是準備默許他吞了撒丁王國,一個沒什么價值的盟友和撒丁王國,我覺得他可占了大便宜。”
“法國人一向如此,再者顧及自己的面子。“首相布爾伯爵這時候插話道。“陛下,另外在北非突尼斯方面巴黎也在喋喋不休,不過應該不至于真的在北非打一場。法國駐維也納大使昨天還特意來見我,話里話外都在試探我們的態度。”
“根據情報部門的最新報告,法國在突尼斯的影響力很低,還不如英國人。”弗朗茨停下腳步,望向遠處的花園,“我覺得他們是為了阿爾及利亞才這么大力向我們施壓的。他們應該是擔心我們在突尼斯的存在會威脅到阿爾及利亞的穩定。”
阿爾及利亞一直算是法國人的寶貝殖民地,自1830年占領以來,他們一直賣力地向那里移民,修建鐵路、港口,同時殘酷鎮壓當地的反抗運動。為了擴大法國人在當地的影響力,他們甚至在阿爾及爾等沿海城市建立了專門的歐洲人居住區。
“我估摸著法國人是想要把那里當做本土培養。”弗朗茨皺著眉頭說道,“不過法國人口太少了,而阿爾及利亞人口比突尼斯多了十幾倍,我不覺得他們能夠成功。除非拿破侖三世狠下心,比現在更狠,直接把大部分人扔到大海里,要不然很難成功。就連現在,他們也只能控制沿海地區。”
他轉身面對著兩位大臣,繼續問道:“外交部方面有什么對策嗎?突尼斯離我們本土很近,人口也就幾十萬,土地也算肥沃。根據國內專家的勘探報告,那里蘊藏著豐富的磷酸鹽、鐵礦石、鉛鋅礦、銅礦,甚至還有石油。我覺得我們要掌握住,相比于阿爾及利亞,突尼斯規模較小,地理位置優越,是本土化很簡單的一個地方。”
“這...”外交大臣安東·馮·施默林先生摸了摸自己所剩不多的頭發,似乎在思考措辭,“可以試試引導他們去摩洛哥王國。就在阿爾及利亞的西邊,那里不僅礦產資源豐富,農業也不錯。而且摩洛哥蘇丹的統治并不穩固,這對法國人來說是個機會。”
首相布爾伯爵則是有些疑惑地說道:“我記得1856年英國人就逼迫摩洛哥政府簽訂了《英摩條約》,獲得了一系列商業特權和領事裁判權。西班牙王國也一直在朝那里滲透,特別是在北部的休達和梅利利亞。法國人也不例外,你打算怎么引導?”
“簽個奧法密約吧。”施默林的眼睛亮了起來,“承認摩洛哥王國是法國人的勢力范圍。我想巴黎政府很不希望英國人在非洲搞東搞西的。所以,我們可以聯手打擊英國人在非洲的勢力,同時盡量避開兩國各自的發展方向。這樣既可以讓法國人放棄對突尼斯的覬覦,又能削弱英國在地中海的影響力。陛下,您覺得呢?”
弗朗茨瞇起眼睛看著美泉宮前的廣場上的雕像,沉思片刻后說道:“試試吧。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直接與英國、法國發生直接沖突。北非方面,我們已經拿下了西奈半島、突尼斯,法國人有阿爾及利亞。西班牙王國現在衰落了,他們在摩洛哥的影響力有限。最好別讓英國人插手進來,我們要想辦法聯手把英國人擠出去。讓外交部起草一份初步方案,我們再詳細討論。”
“嗯,陛下。另外,就是東南亞,加里曼丹島上有個蘭芳共和國,”施默林從侍從后面結果一份文件,“他們想要成為我們的自治省,每年愿意上交50萬弗洛林的貢起。而且還派出使節,剛到維也納。蘭芳共和國在幫助我們捍衛新幾內亞殖民地打擊荷屬東印度方面出了不少力。”
“哈哈,這是交保護費來了。”弗朗茨接過文件,啞然失笑。他仔細看了看文件里面附帶的地圖,“我記得那上面是一群遠東帝國的移民吧,為了島上的金礦才聚集在一塊的。他們好像還有自己獨特的議會制度。”
“是的,陛下。”布爾伯爵接話道,“據使節介紹,他們那里有個叫'公局'的議會,由各個華人幫派的頭領組成。本來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想要派遠征軍滅掉蘭芳共和國,說什么'野蠻人的議會制度'。”
說到這里,布爾伯爵突然做了個夸張的表情,模仿著西吉斯蒙德大公張大嘴的滑稽樣子:“但是當他聽說他們愿意上交80萬弗洛林的貢賦時,立刻就變了臉色,'這么多,上帝啊!',然后就開始研究怎么保護這個'文明開化的東方國度'了。”
三人都被這個模仿逗笑了。弗朗茨搖著頭說:“這也難怪,咱們現在的殖民地全都是虧損,或者說在投資狀態。光是非洲那邊的基礎設施建設,一年就要虧損或投資六七百萬弗洛林。這還不算軍費開支。也難怪西吉斯蒙德大公會對這個能交出80萬弗洛林的小小東南亞國家如此吃驚了。”
外交大臣施默林輕聲問道:“陛下,您怎么看?”
弗朗茨沉吟片刻。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當然想要保護這個獨特的南洋華人政權。但作為哈布斯堡王朝的繼承人,他骨子里仍是個中央集權主義者。海外自治省這種松散的統治形式,在他看來只能是權宜之計。
“暫時同意吧。”弗朗茨最終說道,“不過要跟那邊的長官說清楚,這只是過渡階段。后面必須要逐步納入帝國的行政體系當中。給他們十年時間調整。”
他轉向布爾伯爵:“另外,可以組織多瑙河兩公國的人去東南亞。蘭芳我記得報告上說有400多萬人口,雖然大部分是華人,但至少是個有著基礎建設的地方。他們已經建立了完整的灌溉系統和道路網絡,對移民來說比非洲那些荒蕪之地強得多。”
“至于多瑙河兩公國,“弗朗茨的語氣變得堅定,“改成直轄省,暫時作為帝國軍人戰功分封的地方。那些在一月戰爭(羅馬尼亞聯合公國的作戰)中立下功勛的將領和士兵,可以在那里獲得土地。這樣也能加強我們對巴爾干的控制。”
“遵命,陛下。”布爾伯爵點點頭,接著開口,“另外就是經濟方面,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