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10月28日,這是一個大晴天,地點是密蘇里州的圣路易斯。
這里原本是南方邦聯政府控制的重要軍火生產基地,它能夠生產斯普林菲爾德(春田)1861型步槍,同時能夠生產1857型12磅拿破侖青銅炮還有各式彈藥等等,算是南方邦聯控制的為數不多的軍火重工業城市了。
而如今,他被威廉·特庫姆賽·謝爾曼,當時的美國聯邦陸軍準將給攻下了,盡管付出了比南方邦聯更加慘痛的代價,但毫無疑問這是值得的,很快,現在的威廉·特庫姆賽·謝爾曼準將就接到了電報晉升為少將。
威廉·特庫姆賽·謝爾曼將軍正在一個樹蔭下躺在一個躺椅上好好休息,臉上蓋著兩個星期前的《辛辛那提商業報》,東方戰線上南方邦聯的羅伯特·李將軍又取得了一次勝利,喬治·布林頓·麥克萊倫將軍被商業報形容成灰溜溜逃走的老鼠,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形容詞,報紙往往也能體現出政治導向,很可能麥克萊倫將軍已經失去了林肯總統的信任。
不過這暫時與謝爾曼將軍無關,他現在正在享受戰后獲勝的美好時光,悠閑的休息著。
不遠處傳來士兵們的吆喝聲:“嘿咻!““一、二、三!”他們正在搬運繳獲的機器設備。混雜其中的還有鞭子抽打的聲響和痛呼聲,大概是在督促戰俘干活。
謝爾曼正打著輕微的鼾聲,但當副官艾倫的腳步聲靠近時,他仿佛早有預料般開口:“怎么了?艾倫。”
“根據格蘭特將軍的電報,南方聯盟軍皮埃爾·古斯塔夫·圖唐·博雷加德將軍的軍隊正在朝著這里趕來,他們將他從中部戰區調了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謝爾曼將軍仿佛聽見很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起來,將臉上的報紙拿下來,坐起身,一臉笑意地看著艾倫副官,“我就知道,中部推不動,西部在漏水,他們肯定要四處救火。”
艾倫的眉頭緊鎖:“將軍閣下,我們必須盡快撤離。博雷加德將軍的炮兵力量僅次于李將軍,他的大炮數量驚人,炮兵技術也相當出色。以我們目前的兵力,恐怕很難守住圣路易斯。”
“還不急。”謝爾曼將軍慢條斯理地系著軍靴的鞋帶,他的動作很穩,仿佛完全沒把博雷加德將軍放在眼里。他抬起頭,紅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泛著異樣的光芒,“鐵路和機械設備拆得怎么樣了?”
艾倫看著不遠處工作場地傳來的喧囂聲:“這些人非常不情愿地在工作,我們的軍隊也參與了這些工作,但效率有些低。”他掏出一本筆記本快速翻看,“目前只完成了一半軍火設備的搬遷和大概百分之七十的鐵路拆卸、破壞。”
謝爾曼將軍猛地站起來,軍靴在地上重重跺了一下,激起一片塵土。他惡狠狠地說道:“打他們啊!”他的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沒人挨鞭子還不干活吧。再不行就開槍殺幾個。”說著,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左輪手槍上。
艾倫副官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看著紅發的謝爾曼將軍生氣的樣子仿佛在看一個惡鬼,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眼睛里則是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呃,將軍閣下,”艾倫小心翼翼地說,“他們按理來說還是合眾國的合法公民,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他指了指遠處的工地,“另外,士兵們大部分是只對俘虜的黑人極盡虐待,對白人卻很友好,只有極個別死硬分子也遭到了懲罰。”
謝爾曼將軍站起身,重重地跺了跺腳,軍靴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小坑。“無聊!”他厲聲說,一把抓住艾倫的衣領,“這是你們的敵人,懂嗎?”
他松開艾倫,在原地來回踱步,不時用馬鞭抽打著自己的靴筒。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站在那里,眼神突然變得如鷹一般銳利,開始教育他的副官:
“艾倫,你還是太年輕,不懂現代戰爭的本質。這不是騎士決斗的時代了!看看東部戰線,為什么李將軍能屢屢獲勝?就是因為他們有完整的軍工體系支撐,有這些工廠生產的武器彈藥。”
他轉身抓起一支還帶著機油味的半成品步槍,舉到艾倫面前:“你以為我們在打擊的僅僅是幾個工廠嗎?不!”他將步槍重重摔在地上,“每一條鐵路線都可以運送敵軍的補給,每一座軍火工廠都可能制造出射向我們士兵的子彈,每一個技師都可能為敵人修復被我們炸毀的設備。”
這些工廠每個月可以生產數千支1861式春田步槍,成百上千發炮彈。你能想象這些武器最后會怎樣?會被南方人用來射殺我們的士兵!那些在前線和我并肩作戰的年輕人,會因為我們今天的心慈手軟而倒在戰場上!
還有,別跟我談什么合法公民。他們選擇了支持叛亂,就該承擔后果。戰爭就是要摧毀敵人的戰爭意志和能力。沒有這些工業設施,博雷加德的軍隊就會像沒牙的老虎。
他踱到艾倫面前,聲音低沉而危險:“我告訴你,現代戰爭不僅僅是軍隊之間的較量,更是工業能力的較量。我們必須摧毀敵人的工業基礎,切斷他們的補給線,這樣才能從根本上削弱敵人的戰爭能力!”
謝爾曼將軍說到這里,抓起掛在椅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所以,艾倫,立刻去督促那些工人!讓他們明白,拖延就是幫助叛軍,就是對聯邦的背叛!”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如果他們還是不聽,就用鞭子和槍托讓他們明白!這是戰爭,不是慈善事業!”
謝爾曼將軍說完,便大步向工作現場走去。
艾倫副官仿佛醒悟一般,挺直腰板大聲說道:“是,長官!”然后緊跟其后,臉上卻帶著擔憂的神色。
他們走進一座名為埃爾夫軍械廠的私人小工廠。工廠的鐵門已經銹跡斑斑,門楣上的銅制廠名牌依然閃著微弱的光澤。
這里不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噪音:機器被拆卸時發出的金屬摩擦聲,鐵軌被撬起時的沉悶碰撞聲,還有工人們壓抑的呻吟和斷斷續續的叫罵聲。
“將軍,”副官艾倫小聲說道,“我們已經控制了大部分的工廠主和技術工人,但是...”
謝爾曼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盯著副官:“但是什么?”
“但是有幾個關鍵的技師躲藏起來了,”艾倫快速說道,“特別是圣路易斯軍械庫的首席工程師威廉姆斯,他帶著圖紙和一些重要零件不知去向。根據工人們的說法,那些圖紙里包含了最新改進的膛線工藝...”
謝爾曼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青筋在太陽穴上暴起。他環顧四周,看到幾個工人正靠在機器旁偷懶閑聊。“給我找!”他突然暴跳如雷,“把圣路易斯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出來!”他的聲音在工廠內回蕩,“我不想讓南方佬得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一張圖紙都不行!”
他的怒吼聲讓周圍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個正在拆卸機床的士兵手一抖,扳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爾曼環視一周,看著雜亂的車間,半拆的機器,和那些磨洋工的南方工人。
他冷笑一聲,聲音里帶著刺骨的寒意:“我日他媽的,看來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他轉向艾倫,惡狠狠地說道:“傳令下去:從現在開始,任何抵抗或拖延的工人,不分膚色,一律按叛國罪處置。”他停頓了一下,“另外,準備在城市的關鍵位置布置火藥。”
“將軍,您是說...”艾倫驚訝地看著他的長官,臉色變得蒼白。
“對,”謝爾曼打斷他的話,聲音冰冷,“如果我們不能帶走的,就毀掉它。這就是戰爭,艾倫。”他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讓我們給博雷加德準備一份'大禮'。”
他走向正在被拆解的春田步槍生產線,看著工人們笨拙、遲緩的動作,突然拔出配槍,對天鳴了一槍。
“砰!”
槍聲在封閉的車間內格外刺耳。瞬間,整個車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零件掉落的聲音,工具的碰撞聲,交談聲,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驚恐地看著這位瘋狂的將軍。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我給你們五個小時的時間。要么完成任務,要么...”他舉起手槍,做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手勢。
工人們看著瘋瘋癲癲一樣的謝爾曼將軍,紛紛手中的扳手都格外的用力了起來,他們立即加快了動作。
又過了十幾分鐘,謝爾曼將軍來到了戰俘營。
木柵欄圍成的簡陋營地里,擠著五六百個不愿參加破壞行動的俘虜。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臉上帶著疲憊和倔強。
空氣中彌漫著汗臭和絕望的氣息。
“士兵,你們沒有選擇,都給我出去搬機器!”謝爾曼的聲音在營地上空回蕩。
“將軍,作為南方軍官,我拒絕參與破壞我們的工業設施...”有個穿著破舊軍服的邦聯少尉站出來挺直腰板說道。
謝爾曼將軍轉過身,眼神銳利地盯著這個年輕人:“軍官?”他的聲音里帶著譏諷,“你們這些叛軍還敢自稱軍官?”
“我們是獨立邦聯的正規軍,我們...”少尉的聲音堅定,但未能說完。
“獨立?”謝爾曼突然暴怒,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般咆哮著打斷他的話。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你們只是一群背叛者!林肯總統仁慈地承諾不處死你們,但這不代表你們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少尉的臉色蒼白,但仍然倔強地說:“我們在捍衛南方的權利和合眾國獨立之初的憲法。”他的聲音略微發抖,但依然挺直著脊梁。
謝爾曼幾步沖到少尉面前,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的呼吸。“權利?奴隸主的權利?”
他突然情緒平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年輕人:“哦?繼續說。”
少尉仍然昂著頭,喉結微微滾動:“我們效忠的是邦聯,我們為自己的信念而戰。您不能...”
“信念?”謝爾曼冷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諷刺,“就是為了繼續奴役他人的信念?為了分裂這個國家的信念?”
“這是州權和民權問題!”少尉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我們在保衛自己的家園和生活方式!”
“嘖嘖嘖,”謝爾曼將軍轉著圈看了看這位南方邦聯的少尉,突然他的青筋暴起,勁風四起,動作快如閃電,幾記重拳打在少尉的腹部和面部。
“噗!”少尉噴出一口鮮血,還沒來得及反應,謝爾曼已經抽出了衛兵的刺刀,寒光一閃,刺刀釘入了營地的木樁,將少尉的手掌釘在了上面。
“啊!!!”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天際。少尉本能地想用另一只手拔出刺刀,但立刻被沖上來的衛兵死死按住。鮮血順著木樁流下,在塵土中畫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謝爾曼將軍搓著雙手,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笑容。他突然提高音調,聲音里帶著一種詭異的愉悅:“戰爭剛開始的情況是什么樣的?有誰能說說?”
戰俘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百個南方俘虜瑟縮著低下頭,生怕對上這個瘋狂將軍的眼神。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人微微發抖。那個被釘在木樁上的少尉仍在低聲呻吟,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袖子。
謝爾曼環視四周,笑容更加猙獰:“怎么?都不說話了?那讓我來告訴你們!”
他開始在俘虜們面前來回踱步:“一開始,你們是多么得意啊!在馬納薩斯戰役中,華盛頓的名流們帶著野餐籃來看你們的表演!南方淑女們給你們的軍隊送花!多么美好的戰爭游戲!”
幾個聯邦士兵發出會意的冷笑。一個老兵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傷疤,眼中閃過仇恨的光芒。
謝爾曼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現在戰爭打到了你們家門口,你們的感受就大不相同了。你們反對戰爭的恐怖,但是當你們派出整車的士兵和彈藥……將戰火燒到印第安納和俄亥俄,將華盛頓特區毀為湮滅時,你們可曾感到恐怖?”
一個年輕的聯邦軍官重重地點頭,低聲說:“說得對,將軍。讓他們也嘗嘗戰火的滋味。”周圍的聯邦士兵們紛紛附和,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
幾個南方俘虜臉色煞白,有人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一個上了年紀的邦聯士兵低聲啜泣起來,似乎意識到他的家鄉即將面臨的命運。
謝爾曼踢開地上的一塊石頭,繼續咆哮:“你們燒毀我們的農場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戰火會燒到你們頭上?你們轟炸我們的城市時,可曾想過這一切都會加倍奉還?”
被釘在木樁上的少尉已經臉色慘白,冷汗直流,但仍然倔強地瞪著謝爾曼。
謝爾曼走到戰俘群中間,突然放低聲音,卻更顯恐怖:“現在,我再問一遍...還有誰不想去參與搬運工作?”
有一個卷發的俘虜渾身顫抖,剛想要開口就被自己身旁的同伴一把抓住,剩下的俘虜們紛紛低頭,有人已經開始往工廠方向移動。
就連那些最頑固的死硬分子也不敢再說半個“不”字。
謝爾曼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對身邊的副官說:“看到了嗎?這才是現代戰爭的真諦。不僅要打敗敵人的軍隊,更要摧毀他們的意志。”
“至于你,”謝爾曼將軍轉過身看著仍在冒冷汗南方邦聯少尉,“理查德·威廉姆斯”,他看了看他帶著的一塊小鐵片,上面篆刻著這個名字。
“你和軍械庫的威廉姆斯工程師什么關系呢?”謝爾曼將軍自言自語說道,他也沒指望能從他口中問出來。
謝爾曼突然咧嘴一笑,這個笑容讓周圍的俘虜們不寒而栗:“你知道嗎,我特別喜歡你這種不服輸的眼神。這讓我想起了圣路易斯軍械庫里那些傲慢的南方工程師。”
他踱到少尉面前,聲音變得異常輕柔:“我會讓你活著,理查德。不僅如此,我還要你親眼看著圣路易斯變成一片廢墟。南方人那些精心設計的工廠,那些機械,那些引以為傲的成就,我會一件件摧毀它們。”
少尉終于變了臉色,他掙扎著想說什么,但疼痛讓他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謝爾曼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為什么要這么殘忍?為什么要毀掉這些工業設施?”
他環顧四周,確保還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見,“因為這就是現代戰爭!不再是軍隊之間的對決,而是整個社會的較量!工廠、鐵路、農場,所有支持戰爭的東西都必須被摧毀!”
他抓住少尉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等我們打到佐治亞的時候,我會給你寫信的,讓你知道南方最好的一塊土地是如何成為焦土的。這會是一堂生動的歷史課,讓你明白背叛的代價。”
營地里一片死寂,連那個剛才想要反抗的卷發俘虜也瑟縮著躲在人群后面。聯邦士兵們站得筆直,他們的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認同。
謝爾曼松開手,轉身對守衛說:“給他包扎一下,別讓他死了。我要他活著看完這一切。”然后大聲對所有人說:“現在,都去工作!我要在日落前看到這些物資都裝上火車!”
俘虜們像受驚的羊群一般涌向工廠。沒人敢回頭看那個仍被釘在木樁上的少尉,但他們都知道,這個瘋狂的將軍說到做到。
...
“你的意思是說還有人不愿意撤離?”威廉·特庫姆賽·謝爾曼將軍這時候騎在一匹白色的戰馬上,看著底下的副官,語氣輕快得仿佛在談論天氣。他的馬不安地打著響鼻,似乎也嗅到了空氣中即將到來的硝煙味。
“是的,將軍閣下。”副官艾倫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頑固的居民把自己鎖在屋里,說寧死也不離開。還有幾戶人家在地窖里藏著,說這是他們祖傳的房子...”
謝爾曼將軍笑了,這種笑容讓副官不寒而栗:“多么感人的忠誠啊。”
他環視四周空蕩的街道,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門窗,“讓主力部隊先撤到安全距離,我不希望我們的士兵看到接下來的場面。工程隊也撤退,留下我的衛隊就夠了。年輕人不該看到這些。”
“將軍,那些平民...”副官艾倫欲言又止。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謝爾曼冷冷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馬鞍,“戰爭就是地獄,而我們要讓南方人深刻體會這一點。”他舉起手,“按計劃行事。”
指定的爆破手迅速就位,他們手中的火把在黃昏的微光中搖曳。街道兩旁的木質房屋早已被澆上了煤油,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氣味。遠處傳來隱約的哭聲和祈禱聲,有個老婦人在二樓窗戶后面正高聲念著圣經:“主啊,寬恕這些人吧,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五分鐘。”謝爾曼將軍突然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猶豫,“讓這些頑固分子最后考慮一次。”他對自己的副官說道:“畢竟,我也不是什么惡魔嘛。”他的語氣幾乎稱得上溫和,但眼神卻冷得嚇人。
此時的機械廠內,老湯姆森正坐在被搬空的車間中央的一把舊椅子上。月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窗照進來,映照著地上散落的零件和工具。
他手中的威士忌已經快見底了,一條黃色老狗焦躁地在他腳邊走來走去,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別擔心,老伙計,”他摸著狗的頭說,“這些機器是我的命,它們都被搬走了,我還有什么可留戀的呢?”
“來,吃塊火腿。”他大方的扔給這只狗一整塊火腿,但是黃色老狗卻沒有吃,開始咬著他的褲腿想要拖他走,卻被老湯姆森狠狠地揍了幾拳,“滾蛋。好東西不吃。”
城市后面的小路上,三三兩兩的婦女正背著熟睡的孩子匆匆逃離。有個年輕母親不時回頭看著漸漸遠去的家園,淚水在月光下閃爍。“快走!”她的婆婆催促道,“別回頭了...”
突然,一聲尖利的爆炸聲劃破天際。橙紅色的火焰從城市中心騰空而起,緊接著是連串的爆炸。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機械廠內,老湯姆森猛地站起來,威士忌瓶子滾落在地。他的老狗發出一聲悲鳴,往主人腿邊又擠了擠。透過破碎的玻璃窗,他看見火光正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來吧,”他苦笑著說,“至少讓我死在我的工廠里。”
“上帝啊!”有人驚叫。
一位老爺子不信邪地拖著水管沖出屋子,他的兒子們都在邦聯軍隊里服役,他堅信他們會回來。“該死的火!“他咒罵著,用顫抖的手試圖對準越燒越旺的火焰。但水流微弱得可憐,很快就在高溫中蒸發。“我的房子!我等著孩子們回來!”他聲嘶力竭地喊著,直到被蒸騰的熱浪逼得連連后退。
濃煙中,幾個人影踉蹌著沖出房門,衣服已經著火。一個男人開始拼命往外跑。
大教堂的柯林斯牧師呆在祈禱室,他的長袍已經燒著了卻仍在念著禱告詞。
謝爾曼抬起手中的左輪手槍。
“砰!砰!”
清脆的槍聲在燃燒的城市上空回蕩。那些倉皇逃竄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
“這反而是仁慈。”謝爾曼低聲說,“比讓他們在大火中受折磨要好得多。”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遮天蔽日。木質建筑在高溫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偶爾能聽到里面傳來的尖叫,但很快就被火焰的咆哮聲淹沒。
“撤退。”謝爾曼下令,然后轉向仍在發愣的副官,“記住今天,艾倫,這就是殘酷的戰爭,這是歐洲人那種過家家似的游戲從來不會經歷的。你要明白這一點,你才能對自己的士兵負責。溫情會害死更多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座正在焚燒的城市,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讓南方燃燒吧。”
白馬掉頭離去,身后的大火將天空染成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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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離這里不遠的道路上,幾個奧地利帝國軍事代表團的軍官們正在溜達著散步,林肯政府知道有奧地利帝國和英國人在邦聯軍里面進行戰爭考察,但是只能采取一不承認,二不攻擊的方式。
他們不敢承擔萬一打死兩個軍官之后,這兩個國家可能帶來的報復,這也就讓奧地利帝國軍事代表團的成員們有些無所顧忌起來。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開始將代表團的成員們分散成小組,這場戰爭幾乎每個地方都可能成為戰場,他將他們安排在一塊區域,讓他們負責觀察。
而今天,路德維希中校擱著老遠就看見了圣路易斯滿天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