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3年10月16日,波蘭起義軍的將軍羅穆爾德·特勞古特徹底完成了將波蘭起義軍完整的統一在了復國這面旗幟之下,從今天開始,沒有白黨(地主、貴族一般是白黨)和紅黨(同情農民)之分了。
羅穆爾德·特勞古特將軍從法國執行的外交任務無功而返,拿破侖三世不愿意出真金白銀來支援波蘭起義,他最多就是在國際上打打嘴炮,羅穆爾德·特勞古特將軍也不能真跟法國人鬧翻臉,要不然連這點外交支持都沒有了。
不過在比利時的安特衛普的時候,他遇到了幾個神秘的銀行家,愿意給波蘭起義軍支援200萬英鎊,這可是一筆巨款,英國財政大臣格萊斯頓先生花了幾個月整頓軍務也只節省看230萬英鎊罷了。
200萬英鎊對于波蘭起義軍來說,簡直是一場及時雨。這筆錢不僅可以用來購買武器、補充彈藥,還能改善士兵的待遇,擴軍,甚至能完成特勞古特將軍的大計劃。
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銀行家們提出了一個條件:希望波蘭起義軍的旗幟上增添一些“特別的設計”,具體來說,是繪制上羅斯柴爾德家族贊助的標志,最好還能加上法國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徽章。
羅穆爾德·特勞古特將軍很爽快地答應了。
對于他來說,羅斯柴爾德家族是什么樣的人、有什么背景,根本無關緊要。他甚至根本不認識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成員。他只知道,這筆錢能夠為波蘭的復國事業提供重要的支持。
這幫人現在在英國和法國活躍,奧地利的分支已經覆滅,意大利的江河日下,德意志地區的還算有點影響力。
這肯定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仇人干的事情,不過是誰肯定一時半會查不出來,他的仇人太多了,佩雷爾兄弟的動產信貸銀行,跟羅斯柴爾德家族在工業和鐵路建設上起著沖突,興業銀行、里昂信貸銀行等等都有業務沖突和恩怨,各國看他們不爽的人也有。
奧地利就是一個嘛,都追捕羅斯柴爾德家族奧地利分支的人到今天(所羅門有兩個兒子逃走了,大概還有幾個侄子一并沒抓到。),誰也不能擔保是有人嫁禍給奧地利的。
等到各地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直到這件事,暴跳如雷的時候,這筆錢的真正幕后主使估計在開香檳了,1863年是絕對查不到的。
就在特勞古特將軍送走幾位銀行家,心中剛剛燃起一絲喜悅時,意外又降臨了。沒過多久,又有一批人造訪。其中一位代表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這幫人給帶來了150萬英鎊。
這可讓羅穆爾德·特勞古特將軍高興壞了!350萬英鎊——約合2205萬盧布!對于波蘭起義軍來說,這簡直是一筆天文數字。
特勞古特將軍看著手中的資金和信用證、銀行匯票,心中激動不已。
這筆錢將是改變波蘭獨立運動命運的關鍵籌碼。
有了這筆錢,羅穆爾德·特勞古特將軍有把握完成自己的均分田地計劃,爭取波蘭廣大農民的支持,要不然光靠軍隊里的人和波蘭、立陶宛的高級知識分子、貴族,根本撐不了多久。
就在特勞古特將軍心情愉悅,覺得盡管外交任務在法國無功而返,但籌得這筆巨款已經是巨大的成功時,他在前往波蘭途中,意外地在漢諾威的奧斯納布呂克遇到了另一個“恩人”。
這位恩人再次帶來了驚喜——100萬英鎊的資金支持!
當特勞古特得知這個消息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帶著眼鏡、長相斯文中透著幾分俊朗的波蘭將軍,一向以沉著著稱,但這一刻,他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濕潤了。
上帝啊,密埃什科、雅德維加、卡西米爾,諸位偉大的波蘭國王啊,看來你們并沒有拋棄波蘭!
懷著無比復雜的心情,他整理好儀容,帶著隨從和這筆巨款,急匆匆地向波蘭的盧布林趕去。這座城市是波蘭起義軍攻下后最重要的據點之一,被視為起義軍的中樞地帶,波蘭全國中央委員會也設在這里。
盧布林不僅是軍事戰略上的要地,也是起義軍在波蘭東部最重要的統治中心。
他到達之后,就發現不對,整個城市處于一種陰霾氣氛下,一方面是俄國將軍安德斯·愛德華·拉姆齊一直對盧布林持攻擊勢頭,隨時可能攻打。
另一方面,是內斗。
沒錯,任何起義軍都有極大可能遇到的事情,內斗。
在波蘭起義軍內部,白黨和紅黨之間的矛盾已經持續了很久。白黨代表的是溫和派的利益,主要是地主、銀行家和貴族,典型人物包括利奧波德·克羅年柯夫斯基和亞歷山大·維洛波爾斯基;而紅黨則是激進派,支持土地改革和農民利益,代表人物有雅羅斯瓦夫·多布羅夫斯基和斯特凡·博布羅夫斯基。這兩派在軍事策略、農民問題甚至資源分配上都爭論不休,彼此之間的爭執愈演愈烈。
羅穆爾德·特勞古特的到來并沒有立刻平息這場紛爭。他試圖調解,但雙方的分歧太深,誰也不肯輕易讓步。
但不知道是誰先妥協的,又或者是看見前線軍隊的形勢越來越不好,領導層們決定讓羅穆爾德·特勞古特將軍擔當委員長,也就是獨裁者,他擁有一切權力。
不過,按照弗朗茨的看法,估計是讓他背鍋的,剩下的人準備好溜了。
在羅穆爾德·特勞古特將軍的主導下,波蘭開始大規模均分土地政策,先給地主、貴族們一部分錢,剩下的等撬開俄軍城市的金庫之后再還,或者等戰爭結束。
在這一招的推動下,波蘭起義軍現在大概有8萬到9萬多人,這個數字還在增加,而對手俄國軍隊大概是15萬人左右。
不過羅穆爾德·特勞古特將軍也看到了一個不好的情況,邊境,無論是奧地利還是普魯士的邊境運輸開始變得困難了,這肯定是兩國政府的授意。
原本普魯士那邊還經常有數十名普魯士退役的波蘭裔士兵在邊境支援他們,現在也很少見到了。
瑞典國王卡爾十五世是個好人啊,他竟然真的動員軍隊在哈帕蘭達,俄屬芬蘭大公國的對面不遠處的軍事要塞,進行演習,動員了大概一萬多民兵和五千士兵。
不過到俄國人派了自己的近衛軍第7師打了幾炮,也宣稱是演習之后,瑞典人就熄火了。
沒有英法,或者普魯士、奧地利的實際軍事支持,瑞典是萬萬打不過俄國的,現在又不是大北方戰爭卡爾十二世的時代了,現在的國王是卡爾十五世陛下。
總而言之,現在的俄屬波蘭,依然是一鍋粥,在波蘭起義軍宣布解放農奴,均分土地之后,他們的形勢比之前好多了。
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二世也意識到這次的波蘭起義甚至比1830年時候的波蘭起義更棘手,他不得不開始跟普魯士進行妥協。
...
塞爾維亞公國,首都貝爾格萊德
大公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與他的首相兼外交大臣伊利亞·加拉沙寧正在進行一場午餐會談。
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奶油蘑菇湯、核桃仁面包、小巧的牛肉三明治,以及幾盤色澤誘人的地中海風味小食,但顯然大公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的心思都不在美食上。
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手中拿著一塊松軟的核桃仁面包,盯著它卻遲遲沒有咬下去。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透出一絲難掩的憂慮。
終于,他抬起頭,打破了沉默,聲音焦慮,“奧斯曼人還是不肯從貝爾格萊德撤軍嗎?”
塞爾維亞公國的確高度自治,但是在幾個要塞和軍事要地留有奧斯曼帝國的軍隊。這些地方不僅是塞爾維亞的心腹大患,也是奧斯曼帝國維持對這一地區控制的重要樞紐。
塞爾維亞公國是面向奧地利帝國的緩沖國,這幾個地方都是非常重要的軍事要地,只要蘇丹不傻,是絕對不會撤軍的。
坐在一旁的首相伊利亞·加拉沙寧顯得冷靜得多。他接過侍從遞來的一方潔白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慢斯條理地開口:“這個消息您不是早就心里面清楚嗎?奧斯曼人一如既往地蠻橫無理。”
大公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聞言,神色越發焦慮。他將手中的面包撕成幾小塊,隨意地丟進面前的奶油蘑菇湯里,攪動著湯面,眉頭越鎖越緊:“可我已經向民眾打下包票了……這、這讓我怎么辦才好?”
原來,幾周前的群眾集會上,米哈伊洛在慷慨激昂的演講中對市民們承諾:“我們將與奧斯曼帝國談判,貝爾格萊德是我們的,從來都是我們的!他們無權也沒有理由繼續駐扎在這里!”
當時的他滿懷激情,想借此激發民眾的愛國熱情,卻沒想到如今會被現實逼到如此尷尬的境地。
伊利亞·加拉沙寧放下手帕,略帶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君主。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嚴厲:“殿下,政治從來不是一門兌現所有承諾的藝術。若真是如此,那些簽了同盟卻背刺的國家,又該如何解釋呢?”
說罷,他接過侍從遞來的一個小巧的牛肉三明治,用銀叉叉起一塊,放到眼前端詳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說道:“更糟糕的是,您還不知道,奧斯曼帝國駐貝爾格萊德的總督阿里·里扎帕夏竟然還在發脾氣,揚言要繼續增兵。”
“那您肯定拒絕了吧?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大公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臉色都有些發白的,他放下湯匙,“1862年君士坦丁堡會議議定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奧斯曼駐軍的范圍和人數早就固定了,他們怎么可以這樣肆意妄為!”
“哎呀,大公殿下。”首相伊利亞·加拉沙寧吃了一口牛肉三明治小塊,咽下肚之后,繼續說道:“您放心,被我嚴詞拒絕了。”
說罷,他拿起餐刀,開始不緊不慢地切割面前那塊香氣四溢的烤豬肉。刀鋒輕輕劃過焦脆的豬皮,露出里面鮮嫩多汁的肉質。
他一邊切,一邊繼續說道:“實際上,奧斯曼帝國自己內部現在也亂得很。我剛剛聽說,奧地利在拿下突尼斯之后仍不滿足,據說他們正打算進攻利比亞呢。”
加拉沙寧切下的一塊烤豬肉被叉起送到嘴邊。他吃了一口,閉上眼睛品味了一下肉汁的濃郁味道,然后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說道:“至于蘇丹阿卜杜勒-阿齊茲一世,他怎么應對這個問題,那可就不是咱們需要操心的事了。奧地利人在非洲擴張,這跟我們有多大關系呢?更何況,英法兩國估計現在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奧地利的行動——他們自己的事情忙的顧不到這里了。”
他話音剛落,又拿起一塊烤豬肉,咬下一口,含糊不清地繼續說道:“所以啊,殿下,他們哪有空跟我們瞎嚷嚷?再說了,我們可不是小國。塞爾維亞有120萬人口,是個‘大民族’。真要把我們惹急了,我們完全可以轉身投靠奧地利,讓他們看看我們的價值!”
這話頓時讓公爵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臉色大變。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僵住了,手中捏著的核桃仁面包也不再撕碎。
他的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帶著一絲慌亂:“什么?首相大人!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奧斯曼現在雖然像是一只半死不活的豺狼,但奧地利可是一只煥發活力的猛虎。我們才不能剛出狼窩,又跳進虎口啊!”
加拉沙寧笑了笑,擺擺手示意他冷靜。他站起身,順手將掉在桌子上的一塊面包撿起來,遞給侍從,低聲吩咐道:“再給殿下拿一個新鮮的來。”
然后,他又不慌不忙地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里多了一絲篤定,“殿下,您還不了解我嗎?奧地利和俄國,那都是我們的心腹大患。我的主張是建立一個大塞爾維亞——一個真正強大的國家,能夠自立于巴爾干半島,誰也不需要依靠。”
當時的塞爾維亞公國約3.7萬平方公里,首相伊利亞·加拉沙寧主張的大塞爾維亞大概是20-25萬平方公里左右,還包括現在奧地利治下的克羅地亞部分地區、伏伊伏丁那、達爾馬提亞海岸等等。
“那,我們該怎么辦?”大公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咬了一口剛出爐熱乎的核桃仁面包,烤得剛剛好的面包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他稍微放松下來。
還是剛出爐的好吃,他心里這么想,嘴上卻問道:“那么,首相大人,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呢?”
首相加拉沙寧瞇了瞇眼睛,似乎在思索。他放下刀叉,雙手交疊,靠在椅背上說道:“其實,奧地利最近派了一名特使秘密來訪。不過這個人地位不高,我覺得沒必要太過鄭重,就只是簡單聊了幾句。”
米哈伊洛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盯著他,追問道:“什么內容?”
“就昨晚上的事情,他們想要幫我們脫離奧斯曼的統治,愿意資助我們武器、彈藥之類的。”
話音剛落,公爵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放下手中的核桃仁面包,身體微微前傾,急切地說道:“這不是好事嗎?”
“哎,殿下。您仔細想想。”首相伊利亞·加拉沙寧頗有一種自己帶不動的感覺,“奧地利在歐洲大陸上還能往哪里擴張?南邊是意大利,被法國牢牢堵住;西邊是瑞士,山多地窮,沒什么油水;北面是他們的盟友俄國,還有普魯士這個軍事狂熱國家。
結合他們之前聯合俄國吞并羅馬尼亞聯合公國的行為來看,他們的胃口可不小。他們現在在巴爾干半島上活動頻繁,顯然是盯上了奧斯曼的土地。我們如果不小心,恐怕會成為他們的盤中餐,好吧,大概率已經是了。”
大公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眉頭皺得更緊了,繼續問道:“奧斯曼現在已經是風中殘燭,擋不住奧地利,也擋不住俄國,更別說要是一旦這兩個國家聯手,我們豈不是更加危險?”
首相加拉沙寧輕輕點頭,顯然對公爵的擔憂表示理解。
他緩緩說道:“昨晚我對奧地利的密使態度很模棱兩可,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明確表示同意。他們想讓我們成為他們的附庸,但我們塞爾維亞的未來,絕不能僅僅依靠奧地利的施舍。”
“俄國人肯定不樂意奧地利真的拿下富庶的巴爾干,他們從西面的高加索又突破不了奧斯曼的防線,那個山地打的都是爛賬。”
“左右逢源,我建議是跟俄國人現在搞好關系,他們不是很喜歡泛斯拉夫主義嗎?我覺得他們可以讓他們支援我們,同時跟奧斯曼也維持好關系,直到他們被戰爭打垮,那時候就是我們獨立的時候。”
“上帝啊,可憐的庫扎。”大公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可能想到了羅馬尼亞聯合公國的庫扎大公的下場,不由得悲從心來,早知道還不如不回來了,還不如在維也納參加參加舞會呢。
(大公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早年被軍隊推翻過,流亡到維也納,會一口流利的維也納德語。)
首相伊利亞·加拉沙寧站起身,鄭重地說:“殿下,逃避不是辦法。我們塞爾維亞已經沒有退路。當務之急,是加強軍隊的訓練。只有我們自己有足夠的本錢,才能在未來的戰爭中占據一席之地。”
他用叉子點了點湯碗,發出清脆的叮當聲,“您瞧,波瀾又起,山雨欲來風滿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