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3年11月20日,漢諾威王國,埃姆登港口。
漢諾威的國王,盲人喬治五世厚重的深藍色天鵝絨披風,站在一個高處,他的妻子瑪麗王后陪同著他,在給他講解著看見的船。
“親愛的,那艘船的船體有著流暢的線條,是鐵制的,沒想到奧地利的商船都開始采用鐵甲艦了,也許是后改裝的。深灰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光澤。最顯眼的是那面哈布斯堡雙頭鷹旗幟-黑底金鷹,在后桅上隨風招展。船上有三根桅桿,既裝配了帆具,又有兩個漆黑的煙囪。現在煙囪正冒著濃黑的煙,蒸汽機想必正全功率運轉。”
漢諾威國王喬治五世點點頭,“親愛的,你覺得這個船能打敗丹麥人嗎?”
沒等王后說話,漢諾威王子歐內斯特·奧古斯特不解地開口說道:“父親,這是一艘商船啊,怎么可能打敗丹麥人的船?丹麥人的蒸汽螺旋槳戰列艦“尼爾斯·尤爾“號大概3000多噸,這艘船估計也就1000頓,不可能。”
“呵呵,這當然會是艘商船,這上面有我們所需的貨物。”漢諾威國王喬治五世也不惱,笑著說道:“可是,你們不覺得奧地利的商船現在越來越多了嗎?”
“那當然,您現在和奧地利關系好,整個德意志地區都知道。”漢諾威王子歐內斯特·奧古斯特繼續說道,“再就是我姨那邊,英國。”
“陛下。如果您是指奧地利帝國的海上力量的話,”財政大臣魏森豪斯伯爵瞇起眼睛看向遠方不停在裝卸的貨物,“那確實是在飛速增長。無論是商船還是海軍,奧地利人這幾年投入了大量資源,他們至少已經擁有十幾艘鐵甲艦。而丹麥那邊的情況,我們雖然掌握得不多,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的船廠也在全力建造鐵甲艦。”
“奧地利人真的要是排艦隊繞個大圓圈來我們這對付丹麥人,那估計會被丹麥人伏擊著。”漢諾威王子歐內斯特·奧古斯特雙手抱拳,思索一番,“丹麥人的海軍是真的厲害,這也是他們看家的本事。”
喬治五世聽著兒子和財政大臣的分析,點了點頭,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他剛想開口發表自己的看法,站在不遠處的瑪麗王后忽然輕聲說道:“陛下。”她抬手指了指一個方向,眼神中帶著幾分急切,“首相大人來了。”
“陛下,急報。”首相威廉·馮·哈默斯坦來到這個地方之后,命令侍從和衛兵遠離,只留下漢諾威王國的核心人物們,他緩口氣,說道:“丹麥的國王弗里德里希七世前天駕崩了,哥本哈根一直在封鎖消息,但今天被我們的人搞到手了。”
漢諾威國王喬治五世雙手一砸,激動地說了一個,“好。”
“命令卡爾·蓋布哈德·馮·本尼格森少將、亞歷山大·馮·阿倫特斯奇爾中將今晚立刻來赫倫豪森宮。”
漢諾威王子歐內斯特·奧古斯特也神情亢奮地說道:“父親,要跟丹麥開戰嗎?”
“不急。”漢諾威國王喬治五世走了兩步,“我們要等維也納方面的消息。如果柏林方面真的要對丹麥動手,我們也需要參與進去。維也納方面支持我們,這是非常好的消息。”
漢諾威王子歐內斯特忽然想到一件事,接著有些謹慎地說道:“父親,柏林方面的實力應該足以一個國家對付丹麥人,他們會讓我們參與嗎?”
首相威廉·馮·哈默斯坦笑著給王子歐內斯特解釋道,“現在我們就是奧地利牽制普魯士在北方的唯一國家,原本丹麥也是一個,但是丹麥的人民拼命在推動一部新的憲法,這部憲法會讓倫敦議定書成為廢紙,到時候普魯士肯定會索要石勒蘇益格荷爾施泰因。而我們,會是奧地利提出的條件。”
“事實上,不倫瑞克(漢諾威國王有不倫瑞克公爵的宣稱)本來是要補償給我們的,但普魯士的威廉一世的態度堅決,就這么放下了。就留我們一個漢諾威在北方的確瑟瑟發抖,維也納想要我們拿到石勒蘇益格荷爾施泰因,不過普魯士肯定不愿意,接下來,就要看奧地利和普魯士如何博弈了。”
聽到這里,歐內斯特臉上的興奮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憂慮。他低聲說道:“可是……如果普魯士決定順道滅了我們,那該怎么辦?”
“這、這大概率不會,我們都是文明國家。”首相威廉·馮·哈默斯坦笑容微微一僵,摸了摸自己的卷發,“有英國跟奧地利的保證,普魯士人還不至于那么猖獗。他們如果敢貿然對我們動手,必然會引發國際上的強烈反應。”
“大概吧....”
仿佛是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漢諾威王國的高層也在開始考慮這件事了,事實上,漢諾威王子歐內斯特經常來回于漢諾威跟倫敦之間,他大概清楚英國市民對這個在歐洲大陸上的前共君聯合國家沒什么好印象,白金漢宮的大部分侍從都是從漢諾威帶過去的,他們覺得自己離這些德意志人越遠越好,真的普魯士要對漢諾威下手,大概現在的英國內閣只會抗議一下,他們的關注點在北美。
...
教皇國,梵蒂岡宮。
偉大的教皇陛下庇護九世最近有些慌張,他的國家已經跟法國人接上壤了,而且看法國接二連三地吞并意大利地區的邦國,連撒丁王國這個前盟友都不放過,這讓庇護九世很沒有安全感。
然后就是一個小小的熱那亞共和國,竟然敢打兩西西里王國的主義,結果兩西西里王國的軍隊還被打敗了。
他們竟然連西西里島都丟了,雖然國際社會上大部分國家都不認可熱那亞共和國的侵略行為,但是實際控制權的確是交到熱那亞人的手里了。
庇護九世陛下非常恐慌了,他的教皇國人口大概只有300萬,還是幾年前統計的,他前不久同意建立教皇國軍隊,一共才兩萬多人。看這樣子是絕對不夠加里波第打的,歷史上也的確沒打過。
所以,庇護九世陛下對維也納的態度就顯得有些尊敬或者說恭維了,甚至想要維也納排點象征性的駐軍來,但是維也納以不干涉別國內政為由拒絕了。
不過還好,看樣子,弗朗茨陛下還是一個虔誠的人,至少每次有什么好東西,比如電話、發電機什么的,都會想到給羅馬送一份來。
當然代價也是有的,一份肯定不夠整個梵蒂岡宮或者說羅馬點亮的,庇護九世陛下狠下心掏了十萬弗洛林左右的錢(整個教皇國的收入大概也就600萬奧地利弗洛林左右)買了好幾套發電設備跟電源線路,這讓他得以在圣誕節這一天,照亮整個羅馬(夸張了)。
教皇國是一個農業國家,主要收入來源除了稅收,再就是教產收入和各地教會給他的錢,還有國家捐獻。
但是新的政教協議的簽訂,讓羅馬失去了奧地利這個一大筆收入,所以羅馬教廷稍微有些拮據,當然庇護九世陛下的財產是沒有任何損失的,還在以可觀的數字增長著。
主教安東尼奧·馬爾凱斯小跑著跑進了教皇帶著的私人圖書室,一進門他就看見教皇庇護九世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桌子上還擺著今年的一些財政情況。
不容樂觀,有幾個地方鬧了旱災,再就是軍隊要求換一批新的大炮,這又是一筆錢,理由是北美戰爭的戰局表明他們現有的武裝無法保護偉大的教皇陛下,所以需要更新換代一下。
事實上,要真是北美戰爭的烈度,再更新也沒啥用啊,一場戰役級別的戰斗估計就讓教皇國的農民軍隊直接打垮了。
“教宗陛下?教宗陛下?”主教安東尼奧·馬爾凱斯看教皇陛下沒反應,就用手在教皇陛下的眼前晃了晃,這才讓走神的庇護九世反映了過來。
庇護九世微微一怔,隨即調整了一下坐姿,手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挪動,嘆了口氣:“啊,安東尼奧,有什么事情嗎?”
“陛下,”安東尼奧低聲問道,“您是不是又在為財政問題感到困擾了?”
教宗庇護九世長嘆一聲,緩緩點了點頭:“唉,是這樣的。我們的國家虔誠地為了上帝的事業而努力,”
他無奈地擺了擺手,“但這個世界并不是只靠虔誠和努力就能得到金錢的。奉獻確實是我們的信仰核心,但現實卻是,我們的資金狀況每況愈下。”
安東尼奧·馬爾凱斯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函,雙手呈上:“陛下,奧地利帝國的使節剛才送來了一份提議。他們希望我們能派遣一批神父前往他們在非洲的殖民地,進行傳教活動。”
庇護九世接過信函,低頭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逐漸皺起,顯然這個提議有些危險,也有些困難。
他抬起頭,緩緩說道:“非洲?那個地方環境惡劣,疾病橫行。我們的神父們...他們能承受那樣的條件嗎?”
見教宗露出猶豫之色,安東尼奧連忙補充道:“陛下,奧地利方面承諾會提供充足的保護和必要的物資支持。而且...”他稍作停頓,語氣中帶著些許試探,“他們還愿意為每位派出的神父支付200弗洛林的年度補貼。”
聽到這個數字,庇護九世原本略顯疲憊的眼神瞬間明亮了許多。他坐直了身子,手指輕輕敲擊著信函的邊緣,似乎在思索。目光掃過桌上的財務報表,又抬頭望向天花板上華麗的壁畫,仿佛在尋求神的啟示。
這筆錢,至少有一半能進教廷啊。
“這...”
安東尼奧見狀,趁熱打鐵:“陛下,我想我們肯定有很多年輕人愿意為了傳播主的福音而前往非洲大陸。畢竟幾十年前、幾百年前,我們的教會也曾派出無數傳教士,遠赴東方、南美洲,甚至更為遙遠的地區。他們為了主的事業,甘愿冒險。如今,非洲雖然遙遠,但并非不可及。”
教宗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語言怎么辦?會德語的神父們可不算太多。”
“這個問題,奧地利使節也考慮到了。”安東尼奧迅速回應,“他們會安排專門的語言培訓。卡爾大使提到,每一位神父在出發前都會接受三個月的帝國語訓練。此外,他們會確保我們派出的神父得到充足的保護,無論是物質上還是安全上。”
庇護九世依然沒有立刻開口。
他翻閱著信函,“可是,安東尼奧,即便如此,我們也無法一時間派出上千名神父。主要問題在于,愿意去遙遠的非洲、亞洲,甚至美洲的人,實在太少了。教會內部,許多神父更愿意留在相對舒適的環境中,繼續他們的牧靈工作。”
安東尼奧思索片刻,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陛下,那我們或許可以從見習執事和修士中尋找志愿者。除了向現有的神父們宣傳非洲傳教的使命,我們還可以鼓勵那些年輕的見習執事加入。他們熱情高漲,愿意為主獻身。為了激勵他們,我們甚至可以適當降低通過神父考核的標準,只要他們展現出足夠的信仰和決心,就可以派遣他們去非洲傳播主的福音。”
“他們為什么需要這么多神父?”教皇問道。
安東尼奧·馬爾凱斯略微思索了一下,隨即解釋道:“陛下,奧地利現在在非洲的殖民地中,移民數量正在迅速增長。除了非洲本地的土著居民,還有不少來自美洲和瓦拉幾亞公國的移民。
那些移民中,德裔人口僅占大約一半,里面還有新教分子,維也納政府顯然更傾向于天主教的傳播,以鞏固他們的信仰和文化。
我想您也不愿意看到這些地區被東正教,甚至是伊斯蘭教的影響擴散吧?”
庇護九世用手輕輕摩挲著信函,沉思許久。
“你的建議有一定道理,但這件事關系重大,需要慎重考慮。我們不能草率行事,神父們的生命和信仰都是無價的,我不愿他們因為匆忙的決定而遭遇不測。”
“陛下,”安東尼奧語氣堅定,“我相信,只要我們向他們傳達非洲傳教的意義,他們會愿意為主的事業犧牲一切。就像先輩們一樣,為了福音,他們從未畏懼任何艱難險阻。”
“再者,”紅衣主教安東尼奧指了指桌子上的財政報告。
教皇猶豫片刻,嘆了口氣,還是點點頭,“我們確實有責任向更多的地方傳播主的福音...既然奧地利表現出了如此的誠意,那么為了傳播天主教義,我想我們是應該支持這項事業的。”
“那么我這就去準備人選名單?”安東尼奧問道。
“嗯,”教皇點點頭,“挑選一些年輕力壯、意志堅定的神父。就按你說的辦,見習執事那邊也去一下,同時要讓他們明白,這不僅是一次傳教使命,更是一次考驗。”
“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