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9月份,維也納,伊麗莎白高級公學。
這一天是伊麗莎白高級公學的正式開學典禮,也是這所以茜茜皇后名義建立的新式學院首次向公眾開放。整個維也納的上流社會都為之矚目,因為這所學校打破了傳統——它同時招收男孩和女孩,這在保守的奧地利帝國是一項革命性的嘗試。
(實際上在弗朗茨改革之前,基本上所有的奧地利大學都不會招收女性,但因為義務教育的普及,女性未來受教育的機會越來越多,因此,他借著議會發布了個命令,就是所有接受政府資助的大學必須要招收女性。)
茜茜皇后在臺上進行著演講,而弗朗茨等人坐在臺下聽著。
“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教育已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而應是每一個有才能的年輕人的權利。無論男女,無論出身,只要有求知的渴望和服務帝國的決心,都應當獲得最好的教育機會。正是帶著這樣的信念,我與我的丈夫,我們敬愛的皇帝陛下,決定創辦這所前所未有的學校。”
...
教育大臣利奧波德·馮·海恩斯坦伯爵坐在弗朗茨旁邊,神情復雜。作為一位傳統保守的政治家,他對實行男女同校那可是一萬個不愿意,但是誰讓弗朗茨是皇帝呢,算算教育部每年都創新高的經費,海恩斯坦伯爵也就放下了,估計一百年之后寫奧地利史教育改革還能有他的一筆。
弗朗茨在心里面思考著伊麗莎白高級公學的畢業女生未來找工作的問題該如何辦,雖然有很多貴族女性還是傳統的聘請私人教師,不過在弗朗茨跟茜茜的名頭下,還是有不少貴族和軍官將自己的女兒送到了這里,畢業之后能咋辦?
弗朗茨思考著還是學醫的好,畢竟軍隊有著龐大的醫護工作者需求。
就在他走神的時候,一個侍從彎著腰走到了他的旁邊低聲叫醒了他,“陛下,陛下,北美的消息。”
弗朗茨微微點頭,然后給茜茜來了個眼神暗示,看到妻子眨了眨眼睛,弗朗茨就提前離場了,話說之后的晚宴什么的,他也很不擅長社交,幸虧有茜茜跟幾個弟弟在,再加上自己是皇帝。
......
弗朗茨是在還沒開放的伊麗莎白高級公學圖書館看到外交大臣施默林男爵跟首相布爾伯爵,話說施默林男爵的頭已經完全變成光頭了,原本稀稀落落的幾根毛發都不見了,整個人頭頂真是遠遠望去就在反光。
弗朗茨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橡木桌前,面對著外交大臣施默林男爵和首相布爾伯爵。
“陛下,英國跟美國聯邦政府已經實現了停火,他們開始了和談,而我們是談判各方都在爭取的對象。”
弗朗茨皇帝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些許驚訝:“北方聯邦政府認慫了啊?他們不是跟南方實現停火了嗎?應該多了幾十萬的機動兵力,還搞不定英軍?”
弗朗茨下意識地感覺無語,英國正規軍是一支小部隊,估計正經本土人組成的軍隊不會超過十五萬到二十萬,而你美國至少有一百多萬部隊,這還打不過啊,至于那些殖民軍隊被弗朗茨無視掉了。
“呃...陛下,這是羅切斯特之戰的分析報告。”首首相布爾伯爵微微鞠躬,從他帶來的紅色皮質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遞給了皇帝。
他簡單說道:“現在的局勢就是美軍要付出數倍的代價才能攻克一座堡壘,同時也有可能攻不下來,按照這份文件的數據,如果美軍要把英軍全部擊潰,估計自身要損失五六十萬的兵力,這在反戰情緒濃郁到極點的美國來說,基本不可能了。”
弗朗茨邊看文件邊敲著桌子,嘴里面念念有詞,“軍隊啊,軍隊。軍隊改革不能停啊。”
施默林男爵站得筆直,補充道:“陛下,除非是像我軍攻打丹麥的迪伯爾要塞那樣,用優勢火炮轟擊,然后最好還是完全截斷援助,這樣應該是比較合理的打法。”
“呼,殘酷啊。”弗朗茨看完了文件,將手里的文件放到茶壺旁,喝了一口茶之后說道:“諸位,武器科技的發展讓殺人這件事變得越來越容易,你們還記得幾年前我經歷過刺殺嗎?”
兩位大臣瞬間變得嚴肅,這是一個敏感話題。1853年,弗朗茨在維也納城堡附近散步時,曾遭遇一位匈牙利民族主義者的刺殺。那次事件震驚了整個歐洲,也給年輕的皇帝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當時兇手的刀刃刺到了我的脖子附近,”弗朗茨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帝保佑,我的衣領子幫我逃過了這一劫。”
“上帝保佑吾皇。”
兩位大臣還是不解地看著弗朗茨,不太理解他這時候提這個事情干啥。
注意到他們困惑的表情,弗朗茨繼續解釋:“但如果當時那個刺客拿著一把手槍呢?我可不敢保證我的衣領子可以擋槍子兒,步槍呢?現在軍隊里面的好手能擱置一千米射中靶子。”
“這就是武器在進步啊。”弗朗茨感慨地搖搖頭。
“加大軍事科學院的經費支持力度,同時,國內禁槍的命令也發出來,尤其是那些大貴族們,告訴他們,只允許保留1800年之前的槍支。”
“好的,陛下。”首相布爾伯爵恭敬地應下,但他不得不指出潛在的問題,“但是貴族們藏匿槍支我估計是很容易的事情,陛下。我很懷疑這項禁令對大貴族們的作用。”
“是啊,陛下。”
“嘛,先發出去再說,我可不想跟茜茜坐在馬車上被人射個洞。”
弗朗茨想到了自己腦洞大開的那個侄子。
“好,陛下。”
盡管他們都清楚這項禁令的執行將面臨重重困難,但畢竟是皇帝的命令。
弗朗茨輕輕點頭,然后迅速轉換話題回到外交事務:“至于北美方面嘛,讓埃斯特哈齊親王擔任談判副代表。”弗朗茨一邊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白瓷茶杯,一邊說道:“北方政府這次元氣大傷,領土方面我們可以幫他們一把,但是有幾個點,你們要記住,幫人就要有報酬。”
“關稅。”弗朗茨伸出手指,強調道:“他們在戰爭剛開始的時候就通過了一個什么莫里爾關稅法案將關稅平均稅率從19%提高到約26%,我聽說現在都漲到百分之47了,托根堡整天跟我說這個事情。”
外交大臣施默林男爵也不滿地補充道:“是的,陛下。事實上有些商品比如我們的面粉,他們征收百分之七十八的關稅!”
“降低關稅至少要降到戰前水平是合理的要求,畢竟北方是戰敗國。法國、英國相比對這個提議也感興趣,如果北方聯邦政府愿意給奧地利一些單方面貿易優惠,我們倒是可以幫幫他們,如果他們不識相。”
弗朗茨語氣一冷,“那就聯合英法西三國一塊施壓,我不信降低關稅這種事情他們三國不樂意。”
“陛下,這、這會不會太過削弱北方聯邦政府了。”首相布爾伯爵提醒道,“他們支出了大概三十多億美元,包括我們給的貸款、發布的戰爭債券等等,換算成英鎊就是7億英鎊,或者說70億弗洛林。我覺得他們這輩子都還不起。”
歷史上這項債務一直到20世紀才還完。
“他們還他們的,我們拿我們的。”弗朗茨聳聳肩,“看這個情況,英國人也不會有徹底吞并北方聯邦政府的想法,因為他們耗不起。至于北方聯邦政府,我覺得他們那里還有著比較好的工業基礎跟人口、資源,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恢復,至少可以起到牽制加拿大的作用。”
“我們可以在領土、人口上幫幫他們,但是錢嘛,還是要算賬的。”
首相布爾伯爵也點點頭,“好的,陛下,我會讓貿易部跟財政部組成一個聯合代表團,一起前往北美,跟印第安聯邦酋長國、美國北方聯邦、南方邦聯算算賬。”
“可以了。”
...
與此同時,俄屬波蘭方面,最后一位抵抗的波蘭將軍羅曼·若林斯基帶領的游擊隊被擊潰,這是最后一位公開露面的波蘭國民委員會委員,他被絞死在華沙的城堡,標志著俄屬波蘭起義被徹底鎮壓下去。
盡管可能還有幾支小規模的游擊隊存在,但這不妨礙波蘭總督穆拉維約夫向圣彼得堡報喜。
“陛下,波蘭叛亂結束了。”
內務大臣彼得·亞歷山德羅維奇·瓦盧耶夫伯爵得到這個好消息之后就興高采烈地給沙皇陛下報喜。
緊跟在后面的是財政大臣米哈伊爾·格拉夫·馮·路透和總理戈爾恰科夫親王。
亞歷山大二世還是很高興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了,隨后又坐下,捂著額頭,“唉,結束了是好啊。問題是這場戰爭持續的時間太久了。”
總理戈爾恰科夫親王勸慰道:“陛下,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需要積極面對。”
“格拉夫,帝國今年財政收入預計是多少?”
財政大臣米哈伊爾·格拉夫立刻回答:“陛下,這場叛亂開始之前,帝國的收入大概是3億三千萬盧布左右,由于波蘭地區給我們提供大量的稅收,叛亂同時導致了貿易中斷,加上戰火的影響,預計我們今年財政收入會下降到2億4千萬左右。”
“我們的軍事支出跟著鎮壓預計花費1.7億盧布。”
“這、、、”內務大臣瓦盧耶夫伯爵聽見這些數字臉色也變了變,幸虧軍事支出如果分到兩年來算的話,那、、那至少比一年花1.7億好聽一些。
“將近一年的財政收入啊。”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咬了咬牙,“開始沒收波蘭貴族財產。”
“陛下。”總理戈爾恰科夫親王想要勸解,被沙皇亞歷山大二世打斷。
“忠于帝國的波蘭貴族可以不沒收,凡是跟叛亂沾著邊的任何人,所有財產全部沒收。”
“好嘞,陛下。”內務大臣瓦盧耶夫伯爵興奮地答應了下來。
總理戈爾恰科夫親王跟財政大臣米哈伊爾·格拉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的憂慮,這可是俄國,而且皇帝陛下已經不是在暗示,這是在明示,什么是忠誠,什么是不忠誠,還不是瓦盧耶夫說的算,看來沙皇陛下為了虧空,要不擇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