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布拉克綠洲之戰后,切爾尼亞耶夫的遠征隊士氣高漲,繼續向他們預定的目標奇姆肯特推進。他們釋放了大部分俘虜,但留下了阿卜杜拉·貝克作為顧問和向導。在接下來的兩周里,遠征隊穿過了更加荒涼的地區,偶爾會遇到一些小股的浩罕巡邏隊,但沒有發生重大沖突。
終于,在一個清晨,奇姆肯特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這座城市坐落在一條小河旁邊,被肥沃的農田環繞。高大的泥磚城墻環繞著城市,幾座清真寺的尖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城墻上可以看到巡邏的守軍和一些簡易的炮臺。
切爾尼亞耶夫將軍和他的高級軍官們在一處小山坡上觀察城市,評估防御情況。
“根據我們的情報,城內有約2000名守軍,主要是浩罕汗國的正規軍和當地民兵。”格里波耶多夫上尉報告道,“城市的防御工事雖然古老,但相當堅固。他們已經得到了我們來襲的消息,正在積極準備抵抗。”
阿卜杜拉·貝克,現在作為俄軍的顧問,補充道:“城市的統治者是阿里姆庫爾汗的表弟,瑪蘇德·貝克。他是一個殘暴的統治者,人民對他恨之入骨。但他有一支忠誠的親兵隊,約500人,裝備精良。普通士兵的忠誠度就難說了。”
切爾尼亞耶夫仔細觀察了城墻和城門的位置:“直接攻城可能會造成重大傷亡,而且可能需要時間。我們需要一個更聰明的方法。”他轉向阿卜杜拉·貝克,“城內有沒有反對瑪蘇德·貝克的力量?”
阿卜杜拉·貝克點點頭:“有,主要是一些商人和宗教領袖。他們厭倦了高稅收和專制統治。此外,城市南部的村莊居民幾個月前曾經反抗過,但被殘酷鎮壓了。他們可能愿意支持任何推翻瑪蘇德的人。”
切爾尼亞耶夫思考片刻,然后制定了計劃:“我們將采取雙重策略。首先,派遣使者進入城市,宣布我們的和平意圖,并承諾如果城市和平投降,我們將尊重居民的生命、財產和信仰。其次,秘密聯系城內的反對派,鼓勵他們在我們進攻時從內部制造混亂。”
格里波耶多夫上尉被指派負責與城內反對派的聯系,他會波斯語跟突厥語兩種語言(這個地方大致上是這兩種語言,波斯語使用更為廣泛),熟悉當地風俗,是這項任務的最佳人選。同時,一名俄軍軍官被派往城門,攜帶切爾尼亞耶夫的信函,要求和平投降。
就在遠征隊準備這些外交手段的同時,城內的瑪蘇德·貝克已經召集了自己的軍事顧問,討論防御策略。
瑪蘇德·貝克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眼神冷酷。他在城市的主要宮殿內召開會議,周圍是他的親信和軍事指揮官。
“這些俄羅斯人已經到了我們的城下,”他的聲音粗獷而充滿威脅,“他們在阿克布拉克擊敗了我們的部隊,但這里是,是浩罕汗國的重要城市!我們有堅固的城墻,有勇敢的戰士,有足夠的食物和水。我們將守住這座城市,直到阿里姆庫爾汗派來增援!”
他的首席軍事顧問,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將軍,表情憂慮:“大人,俄羅斯人的武器遠比我們先進。他們的槍可以在更遠的距離上精準射擊,他們的炮可以輕易摧毀我們的城墻。我們應該考慮談判。”
瑪蘇德·貝克怒視著這位顧問:“談判?與入侵者談判?不,我們將戰斗到最后一人!”他環視房間內的其他人,“誰還有異議?”
房間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就在這時,一名守衛跑進來報告:“大人,俄羅斯人派了一名使者來到城門,帶著一封信。”
瑪蘇德·貝克揮手示意讓使者進來。一名俄軍軍官在幾名守衛的陪同下走進大廳,他穿著整潔的制服,態度禮貌。他遞上一封信,通過翻譯簡要說明了信的內容:俄羅斯遠征隊要求和平投降,承諾尊重居民的權利和財產,只要求城市接受俄羅斯的保護和一些基本條件。
瑪蘇德·貝克讀完信后,突然大笑起來,然后當著使者的面將信撕成碎片:“告訴你們的將軍,奇姆肯特永遠不會投降!我們將戰斗到最后一人,最后一滴血!”
使者冷靜地點點頭:“我會轉達您的回答。但請記住,一旦戰斗開始,將無法停止。流血是可以避免的。”
“滾出去!”瑪蘇德·貝克怒吼,“如果你們明天還在城外,我們將開始進攻!”
使者被護送出城,回到俄軍營地,向切爾尼亞耶夫將軍報告了會面的結果。
切爾尼亞耶夫聽完報告,表情平靜:“我預料到了這個結果。瑪蘇德·貝克是個暴君,他寧愿讓整座城市陪他一起毀滅,也不愿放棄權力。”
“我覺得將軍閣下,這些可憐人可能還沒有理解到帝國的實力。”
“行吧。”他轉向庫羅帕特金上校,“準備明天的進攻。炮兵瞄準城墻的薄弱部分,步兵做好沖鋒準備。”
與此同時,格里波耶多夫上尉成功地與城內的反對派建立了聯系。通過阿卜杜拉·貝克的關系網絡,他聯系到了幾位有影響力的商人和宗教領袖,他們同意在俄軍進攻時從內部制造混亂,甚至可能打開城門。
第二天黎明,俄軍的進攻開始了。首先是炮兵的轟擊,精確地瞄準城墻的薄弱部分和主要城門。現代化的火炮展現出驚人的破壞力,幾輪齊射后,城墻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缺口。
城內的防御者試圖用自己的火炮反擊,但他們的射擊既不準確也不致命。很快,城墻上的幾個炮臺被俄軍的精準射擊摧毀,防御者的抵抗開始減弱。
正當俄軍準備發動步兵沖鋒時,城內突然響起了混亂的聲音。根據事后的報告,城內的商人和平民開始公開反抗瑪蘇德·貝克的統治。幾個街區爆發了激烈的戰斗,反對派武裝占領了幾個重要位置,包括東城門附近的一段城墻。
瑪蘇德·貝克被迫分散部隊鎮壓城內的叛亂,這極大地削弱了城市的防御能力。就在這混亂之中,東城門附近的一段城墻被叛軍控制,他們打開了城門,向外高喊著歡迎俄軍進入城市。
切爾尼亞耶夫立即調整策略,派遣一支由哥薩克騎兵和精銳步兵組成的部隊通過東城門進入城市,同時繼續從其他方向施壓,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進入城市的俄軍迅速占領了關鍵位置,包括主要廣場和水源。隨著越來越多的居民看到俄軍并沒有進行掠奪和屠殺,而是維持著嚴格的紀律,城內的抵抗迅速瓦解。到中午時分,除了瑪蘇德·貝克的宮殿外,整個城市基本已經被俄軍控制。
瑪蘇德·貝克和他的親信在宮殿內做最后的抵抗。切爾尼亞耶夫派人喊話,勸說他們投降,但被斷然拒絕。最終,俄軍不得不對宮殿發動進攻。經過一個小時的激烈戰斗,宮殿被攻陷,瑪蘇德·貝克在戰斗中死亡。
到下午時分,整個奇姆肯特城已經完全被俄軍控制。切爾尼亞耶夫的第一道命令是確保城市的秩序和居民的安全。俄軍士兵被嚴格要求尊重當地居民,禁止任何形式的掠奪和騷擾。同時,他派人聯系城內的宗教領袖和商人代表,討論城市的未來管理。
晚上,切爾尼亞耶夫在原來的宮殿內召開了一次會議,參加者包括城市的主要宗教領袖、商人代表和部落長老。
“先生們,”切爾尼亞耶夫通過翻譯說道,聲音平靜,“今天的勝利不僅僅是俄羅斯的勝利,更是所有渴望和平和正義的人民的勝利。我來這里不是為了征服和掠奪,而是為了建立一個新的秩序,一個基于相互尊重和共同繁榮的秩序。”
他繼續道:“從今天起,奇姆肯特將在俄羅斯帝國的保護下,享有一定程度的自治。你們可以保留自己的宗教習俗和社會結構,但必須接受俄羅斯的主權。稅收將會減輕,貿易將會更加自由。我想,這比之前強很多”
城市的代表們交換了復雜的眼神。有人顯然對這一變化感到恐懼,有人則看到了機會。最終,一位年長的伊瑪目站起來,代表大家發言:
“將軍,我們接受俄羅斯的保護。多年來,我們一直生活在暴政之下,無論是阿里姆庫爾汗還是瑪蘇德·貝克,都只關心剝削我們,而不是保護我們。如果俄羅斯能帶來你所承諾的和平和正義,我們歡迎這一變化。但請記住,我們是穆斯林,我們有自己的傳統和信仰。我們希望這些能夠得到尊重。”
切爾尼亞耶夫鄭重地點頭:“我以俄羅斯帝國的名義保證,你們的信仰和傳統將得到尊重。我們不是來改變你們的生活方式,而是來提供保護和發展的機會。”
會議結束后,切爾尼亞耶夫任命了一個臨時行政委員會,由當地的宗教領袖、商人和部落長老組成,負責城市的日常管理。同時,他派遣使者前往周邊地區,宣布奇姆肯特已經接受俄羅斯的保護,邀請其他地區的領導人考慮類似的安排。
當天晚上,切爾尼亞耶夫在宮殿的一個私人房間內,寫下了給奧倫堡總督的報告:
“尊敬的總督閣下,
我榮幸地報告,奇姆肯特已經落入俄羅斯之手。這座重要城市的占領,標志著我們在中亞地區擴張的重要一步。城市的防御比預期的弱,部分原因是當地居民對原統治者的不滿和我們的內部聯系。
我已經建立了一個臨時行政系統,由當地領袖管理日常事務,同時接受俄羅斯的主權。這種安排似乎得到了大多數居民的接受,甚至歡迎。
我覺得浩罕汗國的中央政府應該已經理解過來我們最終的目標是塔什干,阿里姆庫爾汗可能會派遣軍隊嘗試奪回這座城市,也可能是加強塔什干的防御。因此,我請求總督閣下考慮派遣增援,以鞏固我們的成果。
與此同時,我計劃在等到西伯利亞方向的援軍之后繼續向塔什干推進。
這次勝利不僅在軍事上意義重大,而且也表明俄羅斯在中亞的影響力正在迅速擴大,我想很可能英國人在收到消息之后可能會幫助浩罕汗國,我這次能取得重大勝利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們沒有好的武器跟好的戰術訓練,如果英國人愿意投入幾十萬英鎊的話,我想我不可能這么輕松就取得勝利。
所以,為了在英國人正式介入之前,我們應該迅速拿下塔什干,這個地方連接布哈拉、浩罕與俄國、中國貿易的樞紐,而且提供了浩罕汗國巨量的稅收,重要性不比我再說。
請迅速派遣援軍。
米哈伊爾·格里戈里耶維奇·切爾尼亞耶夫少將“
...
普魯士,柏林。
威廉一世陛下今日心情格外愉悅,他身著普魯士藍色軍裝,胸前勛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普奧漢三國聯軍已經成功擊敗了丹麥陸軍,占領了整個日德蘭半島,這場關于石勒蘇益格和荷爾斯泰因兩公國的戰爭即將迎來尾聲。此刻,他正與安東親王在城堡東翼的私人會客廳里享用著下午茶。
“陛下,維也納送來了最新的消息,“安東親王小心翼翼地放下描金瓷杯,“奧地利方面提議將兩公國交給奧古斯滕堡公爵腓特烈。他們認為這樣可以平息各方的爭端,同時保持兩公國的獨立性。“
威廉一世聞言,挑起了一邊眉毛,隨即撇撇嘴,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安東,你告訴我,我們花了這么多軍費,動員了數萬普魯士最精銳的士兵,還有那么多忠誠的將士為此流血犧牲,難道就是給奧古斯滕堡公爵做嫁衣嗎?“
安東親王放下手中的文件:“陛下,內閣方面其實是有些贊同這個計劃的,此時同意這一方案可以顯示我們的誠意,同時為下一步行動爭取時間和國際支持。“
“丹麥使者有何表態?“威廉一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盯著親王。
“丹麥方面派來的克里斯蒂安伯爵堅持認為,按照1852年的倫敦議定書,兩公國應由丹麥王室繼承。他們表示愿意在荷爾斯泰因問題上做出讓步,但石勒蘇益格必須保留在丹麥王冠之下。“安東親王翻開另一份文件,“他們還提出,如果普魯士能支持這一立場,丹麥將考慮在波羅的海貿易上給予我們特殊優惠。“
威廉一世冷笑一聲:“他們失敗者的條件!那英國呢?帕麥斯頓又有什么高見?“
“英國駐柏林大使羅伯特·莫里爾爵士昨日遞交了一份備忘錄,“安東親王從文件堆中抽出一份蓋有英國印章的信函,“英國政府呼吁我們尊重倫敦議定書,并建議召開一次新的國際會議來解決兩公國問題。他特別強調,英國無法容忍波羅的海勢力平衡發生根本性變化。“
“俄國呢?“
“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的外交大臣戈爾查科夫親王表示,只要不影響波羅的海的勢力平衡,俄國將不干涉兩公國的歸屬。不過,陛下,雖然我們之前跟俄國說好了,但是因為我們在波蘭起義時候放了水,所以俄國方面對我們的態度還是有所不滿,但我感覺他們無力干涉,畢竟鎮壓俄屬波蘭耗費了他們太多的精力。“
“奧地利這是不想看到我們掌控波羅的海的制海權啊。”威廉一世摸了摸下巴,“難道瓜分也不行嗎?一邊一個公國,勞恩堡給漢諾威,也算他出兵的功勞。”
“陛下,奧地利貌似不愿意接受飛地。”
“當時我們還接受了萊茵蘭這塊飛地呢。”威廉一世哼哼了兩聲,“什么北德意志歸我們,都是狗屁了,現在。”
“哎,陛下。一碼歸一碼,這就是外交啊。”有些疲憊的安東親王喝了一口茶。
“陛下,有維也納方面的電報。”這時候一名侍從拿著一份電報走了進來,恭敬地放到桌子上后轉身離開。
“我看看。”威廉一世拿起電報,表情越發狐疑起來,“你瞅瞅。安東,維也納讓步了,如果普魯士想要獲得兩公國之一,需要將日德蘭半島全境從丹麥分離出來。”
“日德蘭半島雖然農業畢竟發達吧,但丹麥人太多了啊。這不大好管理吧。”
安東親王看完之后搖搖頭,“陛下,不能答應這件事。”
“為什么?”
“您還記得我們在奧撒法戰爭占便宜的事情嗎?我們拿走了洛林公國,但是現在洛林上面大部分都是法國人,這就讓我們的管理有點艱難,他們不愿意放棄法語,現在我們還在實行雙語公務員制度呢。“
“而且就是因為洛林地區,讓我們現在的外交很被動啊。法國一直對我們持有敵意,丹麥也是如此,要是真拿了日德蘭半島,估計等我們普魯士被哪個大國攻擊的時候,丹麥人也要來湊湊熱鬧了。”
“可、可是要是拿了日德蘭半島,估計丹麥王國會損失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完全不值一提。”威廉一世有些猶豫,他是一個很好大喜功的人,開疆拓土這種事情他可很是樂意。
“英法不會同意這件事的。”首相安東親王繼續說道。
“不過他們倆現在也不可能干涉這件事,如果我們和奧地利達成一致。”
“哎,陛下。”
“行吧。召開內閣會議再商議商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