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11月1日。
在皇家育兒室,墻壁以柔和的奶油色裝飾,精美的木質家具在閃閃發光。地毯是特地從波斯進口的,上面繡著童話故事的圖案——這是茜茜皇后親自挑選的,她堅持認為孩子們從小就應該沉浸在美麗的環境中,培養藝術感和想象力。
房間中央鋪著一塊更為柔軟的小地毯,15個月大的卡爾王子正坐在上面,專注地擺弄著一套精致的木制積木。這些積木是弗蘭肯堡公爵特別定制的禮物,每一塊都經過精心打磨,沒有任何可能傷害幼嫩皇子的尖角。
卡爾王子穿著一件白色的絲綢小襯衫和深藍色的天鵝絨短褲,金色的卷發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像極了年輕時的弗朗茨·約瑟夫。他的臉頰紅潤,藍色的大眼睛充滿好奇,身體健康而結實——與他早夭的兩位兄姐形成了鮮明對比,這也是為什么皇室對他格外珍視。
弗朗茨·約瑟夫和伊麗莎白已經在育兒室待了將近一個小時。按照宮廷慣例,皇帝和皇后每天只能在固定時間探望子女,但自從弗朗茨幾個月前那場神秘的病后,他似乎對家庭生活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經常打破這些規矩,在不規定的時間“偷偷“來看孩子們。
最初這讓許多宮廷官員感到不安,但隨著時間推移,人們開始適應了這位皇帝的新習慣。事實上,許多仆人私下里認為,皇帝看起來比以前更加平易近人了,雖然在國事上依然保持著鐵腕作風。
此時,卡爾小王子正全神貫注地疊著積木塔,當積木塔即將傾倒時,他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然后把整座“建筑”推倒,歡呼雀躍。
“再來一次!”弗朗茨·約瑟夫笑著鼓勵道,蹲下身來幫助兒子重新排列積木。
卡爾抬頭看向父親,藍眼睛里閃爍著光芒,突然伸出小手指向弗朗茨,清晰地說道:“爸爸。”
皇帝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為喜悅。他轉向同樣驚喜的伊麗莎白:“你聽到了嗎?他叫我爸爸!”
卡爾似乎對自己引起的反應感到高興,又指向站在一旁的伊麗莎白,用他稚嫩的聲音說道:“媽媽。”
伊麗莎白立刻俯身將孩子抱起,輕輕親吻他的臉頰:“哦,我的小天使,你真是太聰明了!”
皇家育兒師佩特拉夫人站在房間角落,忍不住露出微笑。她已經服侍過好幾代哈布斯堡的孩子,但仍然被這種溫馨的家庭時刻所感動。
“陛下,殿下,”佩特拉夫人恭敬地行了一個屈膝禮,“小王子最近進步很快。他不僅能說簡單的詞語,還能認出幾種動物和顏色了。”
弗朗茨·約瑟夫點點頭,眼中閃爍著父親的驕傲:“看來他遺傳了他母親的聰明才智。”
伊麗莎白笑著搖頭:“弗朗茨,我們都知道哈布斯堡家族的聰明才智主要來自哪一方。尤其是你,據說你年輕時候就會說八種語言。”
皇帝擺擺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不過是必要的訓練罷了。將來卡爾也會學習這些,不過現在,讓他像個普通孩子一樣成長更重要。”
話音剛落,大廳的鐘聲敲響了六下,提醒皇家夫婦晚餐時間即將到來。
“我們該走了,”弗朗茨輕聲說,“茜茜。”
伊麗莎白最后親吻了一下卡爾的額頭,依依不舍地將他交還給佩特拉夫人:“謝謝你的照顧,佩特拉。”
“請放心吧,殿下。”佩特拉夫人再次行禮,接過小王子。
卡爾似乎并不太高興父母要離開,小臉皺了起來,但佩特拉夫人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看,小殿下,您最喜歡的木馬在等著您呢!”
這個轉移注意力的技巧顯然奏效了,卡爾很快被那匹精致的木馬吸引,忘記了剛才的不快。弗朗茨和伊麗莎白趁機悄悄離開了育兒室,開始向皇家餐廳走去。
弗朗茨·約瑟夫和伊麗莎白并肩走在霍夫堡宮長長的走廊上,兩側是哈布斯堡王朝歷代君主的肖像畫和歷史戰役的巨幅油畫。壁燈的火焰在兩人行走時微微搖曳,在墻壁上投下舞動的影子。守衛的士兵和宮廷侍從看到皇家夫婦經過,都恭敬地低頭行禮,然后迅速恢復站姿。
“卡爾竟然能說爸爸、媽媽了,我真是沒想到。”弗朗茨一臉意外地說道。
好吧,現在卡爾是15個月大左右,屬于正常孩子的范疇,不過弗朗茨前世是不熟悉這玩意的,搞研究才是吾輩職責!
“是啊,呼呼。”茜茜點點頭,她的聲音比平時明亮,一臉驕傲地說:“你應該多夸夸你的妻子,當然,還有皇太后卡羅琳·奧古斯塔跟你母親,現在小家伙可比魯道夫受寵的多。”
“畢竟是小的嘛。”
弗朗茨現在只求魯道夫別跟歷史上一樣跟情人想不開自殺了,對,還有各種性病,這玩意從小教育要潔身自好啊。還是要和皇后多多參與運動,給皇室多幾個繼承人,要不然就跟歷史上一樣出繼承問題。
弗朗茨轉移了話題,決定討論一個他知道會引起茜茜興趣的項目:“對了,茜茜。伊麗莎白綜合大學大概明年二月份就要開學了,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去建校典禮吧。”
伊麗莎白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所以她命名的大學是她引以為豪的項目之一。
“這份心意我很開心,但是我覺得你可能更多的還是呆在維也納為妙,丹麥戰爭還沒結束,不是嗎?”
“嘛,幾天時間應該還是能空出來的。”弗朗茨對路過施禮的侍從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前行。侍從恭敬地退到一旁,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既不會打擾皇家夫婦的私人對話,又能隨時提供服務。
弗朗茨壓低聲音:“還有一件事,你要不要考慮接受家族教育、醫療事業,將黑天鵝放一放。”
“你在想什么?”茜茜有些奇怪或者說有點警覺地停下腳步,美麗的眉毛微微皺起。她的聲音雖然輕柔,但帶著一絲難以忽視的防備:“你想我回到之前嗎?”
弗朗茨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提議被誤解了。他迅速伸出手,輕輕撫觸伊麗莎白的手臂,安撫她的情緒:“當然不是。“他擺擺手,語氣堅定而誠懇,“事實上,黑天鵝主要是負責帝國內部貴族事務的,利用收養的面容姣好的女性來干這種事情,如果將來被揭露出去,對你個人的聲譽也不是一件好事。”
弗朗茨知道,茜茜一直渴望得到哈布斯堡家族的認可和重視,而不僅僅是作為生育工具或者美麗的點綴。給予她在教育和醫療方面的實權,既能滿足她的這種需求,又能讓她的才能得到更好的發揮。
伊麗莎白思考了片刻,語氣緩和:
“我可以同時兼任。還有一件事,關于鼓勵貴族女性參加高等教育這件事。“她繼續向前走,優雅的步伐沒有絲毫的猶豫,顯示出她已經接受了弗朗茨的建議,并決定轉向另一個話題。
弗朗茨松了一口氣,跟上她的腳步:“啊,那件事啊。讓我猜猜,很多貴族們都不太樂意一位淑女參加男女同校吧。”
他早已料到會有這種反應。維也納的貴族社會在某些方面極為保守,盡管他們自己的私生活往往放蕩不羈。這種雙重標準是上流社會的特點,也是弗朗茨一直試圖打破的陳規。
“是啊,盡管這些貴族自己經常在亂搞,但出奇地一致同意拒絕這種事情,他們不想自己的孩子在大學出什么事情,盡管他們自己的私生活很混亂。”茜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諷刺和不屑,她對維也納貴族社會的虛偽一直持批判態度。
弗朗茨摸了摸胡子,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要是我們的女兒吉塞拉估計你也不同意,我當然也不同意,還是私人教師好一點。”
“好吧,你說的對,弗朗茨。”茜茜點點頭,突然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一個新想法閃現在她的腦海中,“美國的維薩學院只招收女性,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建立一所只招收女性的學校。”
弗朗茨在內心吐槽,女性難道就不能亂搞嗎?還是19世紀單純啊。
“可以啊,伊麗莎白女子學院?怎么樣?”
“切,怎么又是我的名字。”茜茜臉色微紅,“弗朗茨女子學院?”
弗朗茨忍不住笑出聲來:“雖然我是皇帝,但這樣搞也不太行,好像。”他想象著一所以自己命名的女子學院,確實有些荒謬。
“哈布斯堡女子學院吧,而且可以招收全歐洲的學生,不過都要入學前學習帝國語。”伊麗莎白提出一個更為恰當的方案,同時與弗朗茨一起轉身進入了餐廳。
皇家餐廳裝飾得宏偉華麗,天花板上是精美的壁畫,描繪著古典神話場景。長長的餐桌可以容納數十位賓客,但今晚只有皇家夫婦用餐,因此只擺設了桌子的一端。銀燭臺上的蠟燭燃燒著溫暖的光芒,餐具和水晶杯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伊麗莎白在侍從的幫助下落座,但隨即示意所有侍從退下。當最后一個侍從離開并關上門后,她從座位旁的小柜子中取出一套精致的東方茶具,開始親自泡茶——這是她最近學會的一項技能。
伊麗莎白的動作優雅而熟練,就像她已經泡了一輩子茶一樣。她小心地將茶葉放入茶壺,注入適量的熱水,然后耐心等待茶葉舒展開來。這套茶具是從遠東而來的珍貴禮物,據說是恭親王特意選送的。
“可以,挺不錯的,你確定不會太累嗎?再加上這個。”弗朗茨看著茜茜開始洗茶等一系列操作,還是從遠東帝國恭親王送來的茶師教的,聽說弗朗茨喜歡中餐,還送來了幾個正兒八經的御廚,川魯淮粵都會做啊,再就是幾個中醫,呃,弗朗茨思考一番覺得中醫比現在的西醫好像還強一丟丟,希望他設立的醫學院能快快發展起來,要不然一個感冒都可能發展為肺炎,然后掛掉。
茜茜將一杯完美沖泡的茶輕輕放在弗朗茨面前,茶香立刻彌漫開來,帶著獨特的花果香調。
然后她稍微退步一下,“黑天鵝的事務還是讓伊莎貝拉負責,但我還是掛個名,偶爾也要監督一下。”
“行。你不覺得累就好。”弗朗茨拿起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小口,然后笑著說“還是有點燙,哈哈。”
“說到伊麗莎白綜合大學,”弗朗茨一邊品嘗開胃菜,一邊繼續之前的話題,“利奧波德伯爵告訴我,工程學院的建設進展特別順利。他們引進了一些英國和法國的最新設備,特別是實驗室的儀器,聽說是歐洲最先進的。”
伊麗莎白對此顯然很感興趣:“那醫學院呢?我特別關心這個部分。你知道的帝國東部的農村地區急需更多受過良好訓練的醫生。”
“醫學院也在按計劃進行,“弗朗茨回答,“有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從遠東請來了幾位醫生,呃,好吧,是遠東帝國送給我們的禮物事實上,他們帶來了一些獨特的醫學知識和技術。據說他們的藥物對某些疾病特別有效。”
“東方醫學?“伊麗莎白顯得很好奇,“我聽說他們有幾千年的歷史,使用草藥和特殊的針具來治療疾病。這與我們的醫學理念完全不同。”
弗朗茨點點頭:“是的,完全不同的體系,但似乎在某些方面確實有效。我在想,也許我們可以在醫學院中設立一個東方醫學的小部門,研究這些古老知識是否能與我們的現代醫學相結合。”
伊麗莎白思考了一下這個提議:“這是個大膽的想法,但我喜歡。事實上,我一直相信不同文化之間的交流可以帶來新的突破。就像我們的帝國,融合了這么多民族的智慧和傳統,才有今天的繁榮和多元。”
侍者們撤下第一道菜,送上了主菜——香草烤小牛肉配松露土豆泥,這是弗朗茨最喜歡的傳統奧地利菜肴之一。然而,今晚的菜單上還增加了一道東方風味的菜肴——一種辣味醬汁澆在嫩鴨肉上的菜,據說是川菜中的名菜。
弗朗茨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東方菜肴,辛辣的味道在口中炸開,讓他滿足地嘆了口氣。伊麗莎白看著丈夫的反應,不禁莞爾。
“你最近對東方料理的熱愛真是讓人驚訝,”她笑著說,“從沒想過奧地利的皇帝會如此熱衷于辣椒和香料。”
弗朗茨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突然覺得這些味道特別吸引人。也許是年紀大了,口味在變化?”
“回到哈布斯堡女子學院的話題,“茜茜說,將對話引回正軌,“我認為我們應該打破一些傳統觀念,不僅僅教授那些'淑女技能',還應該提供真正的學術教育——文學、歷史、語言、數學,甚至一些科學知識。”
弗朗茨贊同地點頭:“完全同意。事實上,我認為應該給予女性接受全面教育的機會。歐洲的許多問題,部分源于我們將一半人口排除在知識和決策之外。事實上,你也清楚我允許公立教育全面接受女性,這也是我想讓你接手教育方面的原因,你是皇后而且聲譽很高,適合這個。”
“我就知道你會支持這個想法。”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堅持,“茜茜補充道,“我希望學院能特別關注那些來自帝國邊遠地區的女孩,特別是匈牙利、波希米亞和加利西亞的女孩。她們往往沒有維也納貴族家庭的女兒那么多機會。“
“那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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