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瞧,看一看了。今兒個仁和堂揮淚大甩賣了,所有綢緞、布匹、棉衣、夏裝統統五折?。?!洋貨統統五折!??!你沒聽錯,五折起??!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了!”
京城大柵欄地區,仁和堂這個類似于百貨商店的店鋪門前人頭攢動,喧囂聲傳出老遠。這家平日里進出都要擦亮鞋子、整理衣冠的高檔商鋪,今日竟是圍得水泄不通。講究體面的富貴太太們此刻也顧不得矜持,推推搡搡地往店里擠。幾個小販趁機在外圍叫賣冰鎮酸梅湯,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
店門口張貼著大紅紙,上面除了用漢字寫著“大甩賣”外,還用英文和德文標注了“SALE”和“AUSVERKAUF”,顯示出這家店鋪的洋氣與不凡。柜臺后忙得不可開交的店員們也有一小部分有著西方人的面孔,卻操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引得圍觀的人都嘖嘖稱奇。
總理衙門大臣文祥的轎子剛好被堵在不遠處。
“爺,仁和堂門前堵了,好像是在大甩賣東西,五折呢?!鄙碇迩嚅L衫的仆人掀開轎簾,對轎子里的文祥稟報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新奇。
文祥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鏡,從轎內探出頭來。
文祥笑了笑,“這可倒是個稀罕事,這仁和堂的東西向來是品質好,價格貴。平日里京城的貴人才敢踏足,進店的人都講規矩,什么時候見過這般熱鬧。”
街上一位婦人抱著一堆綢緞從店中擠出來,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對同伴夸耀道:“快看我買的這個奧地利進口的絲綢,平時要八兩銀子一尺,今天才四兩!賺大了!”
好嘛,絲綢也要是洋貨的好。
文祥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深思。他對身邊的隨從問道:“這仁和堂,你們知道背后的東家是誰嗎?”
幾個隨從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不知?!?/p>
文祥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行吧。走,繞一下遠路,我們接著去西直門。今日恭親王約見,不可耽擱?!?/p>
轎夫應聲而動,繞過喧鬧的街區,向西直門方向行去。行至半路,文祥忽然自言自語道:“奇怪,這仁和堂怎么突然要甩賣了?”
...
西直門外的火器營是遠東帝國新式軍隊的訓練場所之一。今日營內格外熱鬧,幾面黃龍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一片開闊的試射場上,幾門嶄新的大炮整齊排列,炮身上銘刻著西方文字,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文祥下了轎子,整理衣冠后快步走向場地中央的涼亭。亭內已有數人等候。為首的是身著黃馬褂的恭親王奕訢,其次是大臣董恂、戶部尚書寶鋆等遠東帝國重臣。一位金發碧眼、身著西式禮服的外國人站在一旁,正與奕訢交談甚歡。
“微臣文祥,參見王爺。”文祥行禮道。
“文大人來得正好,”奕訢親切地說道,用扇子指向那位外國人,“奧地利駐我遠東帝國的大使,謝菲爾德男爵,你們早就認識了吧。今日特來展示他們國家最新研制的火炮。”
兩人互相問候幾句,之后隨著一聲號令,演示正式開始。幾名穿著奧地利軍服的士兵在教官的指揮下,熟練地操作著那些龐然大物。
“這是我們克虜伯兵工廠最新研制的C64型火炮,”謝菲爾德男爵自豪地介紹道,“有6英寸和8英寸兩種型號。這種大口徑火炮的射程和威力在當今世界首屈一指?!?/p>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第一門6英寸火炮噴射出橘紅色的火舌,炮彈呼嘯著飛向遠處的靶標。幾秒鐘后,靶標處爆起一團巨大的煙塵,木制靶標被炸得粉碎。
圍觀的清廷官員們發出驚嘆聲。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恭親王奕訢也不禁點頭稱贊:“好炮!威力確實驚人!”
接著是8英寸火炮的展示。這門更為龐大的巨炮發射后,遠處的石墻靶標被轟出一個大洞,周圍的土石紛紛崩裂。
“此炮射程可達三千米,足以在安全距離外摧毀敵軍工事,”謝菲爾德男爵解釋道,“而且操作簡便,裝填速度比傳統火炮快三倍?!?/p>
展示結束后,眾人回到涼亭。戶部尚書寶鋆突然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悲傷。
“怎么了,寶大人?”謝菲爾德男爵不解地問道。
寶鋆是一位六旬老臣,面容清癯,胡須花白,曾經歷過第二次鴉片戰爭的屈辱。他搖著頭,聲音有些哽咽:“若是當年博多勒噶臺親王(僧格林沁)有此物,安能身死。而且當時英法聯軍也不可能攻進北京城。”
奕訢嘆了口氣,對謝菲爾德男爵說:“男爵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們大清與英法的過節。說來慚愧,我們的軍備落后,才讓那些英國人、法國人長驅直入,燒了我們的圓明園?!?/p>
謝菲爾德男爵也是附和道:“王爺明見。說句實話,我們奧地利帝國一直對英法的行徑深感不滿。他們打著'自由貿易'的旗號,行強盜勾當!要知道,奧地利與英國的關系也不怎么樣。克里米亞戰爭時,英國就糊弄過我們。更別提前不久的近東戰爭了?!?/p>
這些常年跟外國人打交道的洋務派大臣們現在也都知道外國人不都是一條心,奧地利跟英法就不對付,所以都會經常湊在一塊罵罵英國人,畢竟都是共同的敵人,而且在遠東帝國,英國在商業上就是奧地利最大的敵人。
幾個人安慰一下寶鋆,然后又痛罵一頓英國佬之后,切入正題:“那么,公使閣下,這批精良的火炮,價格如何?”
謝菲爾德男爵清了清嗓子:“關于價格...6英寸火炮每門要1萬2千兩白銀,8英寸的每門1萬8千兩白銀。當然,這包括了基本的備件和一定數量的炮彈?!?/p>
這個數字一出,在場的清廷官員們紛紛變色。戶部尚書寶鋆更是忍不住脫口而出:“太貴了!這簡直是天價!我遠東帝國現在國庫緊張,實在難以負擔?!?/p>
文祥觀察著謝菲爾德男爵的表情,心中已有所悟。果然,奧地利公使露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為難神情,然后說道:“諸位大人,我理解你們的難處。實不相瞞,這個價格已經是我們給最友好國家的優惠價了。不過...”
他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地看了看四周,繼續道:“念在我們皇帝陛下弗朗茨與奕訢王爺神交已久(互相通過書信,哈布斯堡在遠東帝國也有產業,一半多都是靠著奕訢這個靠山)的交情上,我可以做個特別安排。”
他比劃了一個手勢:“八折!所有火炮、炮彈,統統八折!這是我們只給最重要盟友的特殊待遇?!?/p>
文祥看到這一幕,不由想起上午在大柵欄看到的仁和堂的甩賣場景。那種銷售手法,竟與眼前這位西洋使臣如出一轍。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謝菲爾德男爵,心中暗自盤算什么。
恭親王奕訢卻似乎對這個“優惠”很是滿意,示意幾位大臣隨他到一旁商議。他們低聲交談著:
“這批武器確實精良,若能裝備我們的新軍,戰斗力必定大增?!倍f道。
“捻軍之亂尚未平息,湘軍和淮軍也需要新式武器。”奕訢補充道。
戶部尚書寶鋆卻愁眉不展:“可是國庫現在只剩三百多萬兩白銀了。買了這些火炮,其他開支從何而來?況且,朝廷上下那些老頑固必定會反對?!?/p>
他們討論了許久,似乎陷入了兩難。謝菲爾德男爵在一旁焦急地等待,時不時擦擦額頭的汗水。文祥注意到,這位外交官看似鎮定,實則十分緊張,這筆交易對他,或者說對奧地利來說,異常重要。
終于,謝菲爾德男爵忍不住了,走上前來:“各位大人,容我再補充一點。除了火炮,我們還可以提供更全面的合作?!?/p>
他頓了頓,像是在下定決心:“我們愿意將洛倫茨步槍的整條生產線引進到貴國,而且是全部產權轉讓。我們的技師會手把手教會貴國工匠如何生產這種世界一流的步槍?!?/p>
這個提議讓清廷官員們眼前一亮。自行生產先進武器一直是遠東帝國的夢想。
“不過,”謝菲爾德男爵繼續道,“這條生產線的價格是80萬兩白銀?!?/p>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奕訢和文祥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知這個價格依然超出了他們的預算。
似乎察覺到了遠東帝國官員的為難,謝菲爾德男爵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看在我們兩國友誼的份上,我愿意再做最后一次讓步。所有裝備,包括火炮和生產線,統統七折!生產線只需56萬兩白銀!”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再低我回國就無法交代。諸位大人,請相信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優惠,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們想想,還有誰能這么低價錢賣給你們這么先進的武器?”
恭親王奕訢露出了思考的神情。然后幾個大臣們跟謝菲爾德男爵拉開距離,繼續商議這件事。
“怎么這么便宜?”有人問。
“是啊,會不會奧地利人以次充好?還是說實際上是落后的武器給我們?”
看看,很多人就應該買貴的東西,這降價了又懷疑上了。
這一次,文祥終于開口了:“王爺,容微臣一言。”
奕訢點頭示意他繼續。
文祥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今日早晨,微臣路過大柵欄,見仁和堂正在五折大甩賣。不知王爺可知,仁和堂背后的東家是何人?”
奕訢微微一笑:“那是奧地利商人在京城的產業,與哈布斯堡家族有關聯。怎么,文大人有何見解?”
文祥意味深長地看了遠處的謝菲爾德男爵一眼:“巧合的是,仁和堂和謝大使今日似乎用的是同樣的銷售手段。仁和堂五折甩賣,謝大使七折優惠。恕微臣直言,這些西洋商人若非急于回籠資金,斷不會如此低價銷售?!?/p>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微臣猜測,奧地利帝國或許正面臨某種經濟困境,急需大量現金。這對我遠東帝國而言,反倒是一個難得的機會?!?/p>
“謝大使,”奕訢走進謝菲爾德公使前面說道,“我遠東帝國確實需要這批武器,但國庫實在拮據。我們是真心想買,而貴國真心想賣,不知可否再優惠一些?”
謝菲爾德男爵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他看了看周圍,似乎在進行激烈的內心斗爭。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
“六折!這是我的最終報價!火炮和生產線,統統六折!但請王爺務必保密此事,否則我回國后必定遭到嚴厲懲處。不過,這次我們需要黃金,而不是白銀?!?/p>
“黃金?”
恭親王奕訢思索片刻,然后轉向戶部尚書寶鋆:“寶大人,你看如何?”
寶鋆迅速計算著:“如此一來,6英寸火炮每門約7200兩,8英寸每門約10800兩。生產線降至48萬兩。若購買20門6英寸炮、10門8英寸炮,再加上生產線,總計約62萬4千兩白銀。國庫雖緊張,但還能承受。至于黃金,也沒問題?!?/p>
奕訢滿意地點點頭:“好!就這么定了。”
謝菲爾德男爵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王爺英明!這批武器必將大大增強貴國的軍事實力?!?/p>
“不過有一個條件,“奕訢補充道,“錢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付款價值二十萬兩白銀的黃金,武器到貨驗收后再付一次,生產線全部安裝完畢并培訓出第一批工人后,再付清余款?!?/p>
謝菲爾德男爵略顯遲疑,但最終還是同意了:“可以接受。不過希望付款周期不要太長,最好在六個月內完成全部付款?!?/p>
“沒問題?!鞭仍D爽快地答應了。
...
當日傍晚,奧地利公使謝菲爾德男爵回到位于東交民巷的公使館,疲憊但興奮不已。這棟融合了維也納風格與中式建筑特色的兩層磚木結構建筑,是奧地利在北京的外交據點。
謝菲爾德男爵脫下滿是塵土的外套,接過仆人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臉,然后徑直走向書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向維也納匯報今天的好消息。
“給我準備墨水和信紙,”他用德語對秘書說道,“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p>
在昏黃的燈光下,謝菲爾德男爵開始撰寫他的報告。他的鋼筆在信紙上快速滑動,字跡端正有力:
“致尊敬的外交大臣施墨林閣下:
我榮幸地向您報告,與遠東帝國政府的軍火交易已經順利達成。經過激烈的討價還價,我們成功以六折的價格達成了交易(表面上如此,實際價格仍在我們預期的利潤范圍內)。清政府將購買20門6英寸C64型火炮、10門8英寸火炮以及洛倫茨步槍的完整生產線,總價值約62.4萬兩白銀(按照目前匯率約合190萬弗洛林)。
...
謝菲爾德男爵正準備繼續寫下去,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他的秘書莫里茨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剛剛送達的電報。
“男爵閣下,剛剛收到維也納的緊急電報,”年輕的秘書滿臉興奮,“看起來非常重要。”
謝菲爾德男爵接過電報,迅速拆開。隨著他的閱讀,眉頭逐漸舒展,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微笑。
電報用簡短而明確的語言傳達了維也納的新指示:
“謝菲爾德男爵親啟:皇帝陛下命令,立即與清政府開始貿易條約談判。提供互惠互利的最惠國待遇,重點關注遠東帝國絲綢、茶葉及稀有金屬(這個最重要,標記)的進口,以及我方機械、紡織品及工業產品的出口。條約必須包含匯率穩定條款,優先接受黃金和白銀支付。盡快回復進展?!┠帧?/p>
謝菲爾德男爵放下電報,陷入思考。這是個出人意料的轉變,通常奧地利對遠東貿易的興趣遠不如英國和法國那么濃厚。突然如此急迫地要求簽訂貿易條約,背后必有原因。
“真是奇怪,”他自言自語道,“先是急售軍火,現在又急于簽貿易條約...”
他的秘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閣下,是壞消息嗎?”
謝菲爾德男爵搖搖頭:“不,恰恰相反。這是個機會。遠東帝國是個龐大的市場,即使從遙遠的海路運輸貨物,利潤依然可觀。更重要的是,從遠東帝國采購的商品——絲綢、茶葉、瓷器——在歐洲市場上總能賣出好價錢?!?/p>
同一夜晚,恭親王府邸的花園內,文祥與奕訢在月光下漫步。府邸位于西城區,占地廣闊,園林設計精美,融合了江南園林的精致與北方建筑的氣勢。月色如水,傾瀉在亭臺樓閣間,古木參天,花影婆娑。
兩人穿過一座曲橋,來到一處僻靜的涼亭。亭子四周種滿了松柏,即使在深秋,依然蒼翠挺拔。侍從們在遠處候著,給兩位大人留出私密交談的空間。
“今日之事,文大人立了大功啊,”奕訢笑道,聲音中帶著難得的輕松,“若非你敏銳察覺奧地利人急于出售,恐怕我們要多付出不少銀兩?!?/p>
文祥謙虛地回應:“王爺過獎了。微臣不過是恰好注意到一些細節罷了?!彼D了頓,繼續道,“不過,今日之事確實引人深思。奧地利人如此急于售賣武器,甚至不惜大幅降價,這背后必有緣由。”
奕訢點頭表示贊同:“你有何見解?”
文祥思索片刻,緩緩道:“微臣認為,奧地利帝國現在極有可能面臨財政困難,特別是缺乏黃金。我們可以有操作空間?!?/p>
“哦?請講。”奕訢來了興趣。
“微臣以為,我們可以利用奧地利目前急需資金的處境,與他們談判更多的合作。比如,以更優惠的條件購買他們的先進機器設備,特別是紡織機、蒸汽機和采礦設備。這些東西對我們的自強運動至關重要?!?/p>
文祥繼續道:“另外,我們還可以商談新的條約,如互派留學生。奧地利的工業技術雖不如英國先進,但在某些領域仍有獨到之處。”
奕訢站起身,在涼亭內來回踱步,思考著文祥的建議。
“你說的都很有見地,”奕訢最終說道,“明日我會召集總理衙門諸位大臣,商議如何與奧地利開展新一輪談判。也許我們可以提出一個綜合方案,包括購買工業設備、技術培訓和留學生項目?!?/p>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笑意:“說來也巧,今日回府后,我收到消息,奧地利公使已經請求近日與我會面,說是有重要事宜相商??磥?,他們確實有求于我們?!?/p>
文祥也露出了笑容:“如此甚好。王爺可借此機會提出我們的條件,趁熱打鐵?!?/p>
“王爺,還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說。西太后(慈禧)很可能會借著我們這次跟奧地利人的貿易搞事情,我很擔心啊。”
奕訢聞言,眉頭微蹙,但很快舒展開來。“這個倒是無妨。東太后(慈安)是支持我的。不足為慮。”奕訢的右手摸了摸太陽穴,“我現在是做夢都害怕西洋人再次攻入北京城,這些錢還是要花的?!?/p>
“王爺,我當然是支持您的,但是我們可能是跟奧地利人走的太近了,朝中可能會有非議。”
奕訢聽完,嘴角浮現出一絲不屑的微笑:“這個就不管了。跳梁小丑罷了?!?/p>
“遠東帝國已經到了危急存亡之秋。西方列強虎視眈眈,我當然明白奧地利也是一只老虎,不過這只老虎看起來比其他人更友善一些,還愿意教我們,那我們自然要倒向他們了,至于那些守舊派,我只能說,唉,他們可沒有面對過西洋堅船利炮。他們只知道在京城紙醉金迷,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若由他們把持朝政,恐怕就要萬劫不復了。”
“王爺說的極是。不過,微臣還是擔心西太后會從中作梗。她手中掌握著皇帝的印璽,實權在握,若她明里暗里設置障礙,我們的計劃恐怕難以順利進行。“
奕訢思索片刻:“這倒提醒了我。西太后最近對洋人的首飾和香水很是著迷,特別喜歡那些維也納制的水晶裝飾品?!?/p>
“不如我們在與奧地利的談判中,特別提出希望購買一批皇室用的奢侈品。表面上說是為皇室增添體面,實則暗中送一部分給西太后。這樣既可安撫她的虛榮心,又能讓她對我們的計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p>
“我還是很擔心,王爺,心里面略微有些不安?!?/p>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這樣吧。另外,我們需要派遣使節團去一趟歐洲國家,你考慮考慮這件事。”
“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