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日本幕府政府派人來了,京都守護松平容保親自帶隊。”
秘書長溫布倫納推門進來時,弗朗茨正站在窗前發呆。維也納的春天已經到了,宮廷花園里的櫻花開得正盛。
“松平容保?”弗朗茨轉過身,“我記得這個名字。會津藩主?我好像記得他在我們幫助下打敗過幾次攘夷派。”
“正是,陛下,就是他。根據之前的通報,他們想要獲得武器技術轉讓,例如步槍、火炮等等,他們計劃在明年1876年,對南方的攘夷派發起統一戰爭。”
“日本。”弗朗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須。說實話,他很長時間沒關注過日本了。雖然奧地利在北海道開發了金礦,還開始建設一個小型的海軍基地,不過之后在日本就沒什么動作了,他們的市場有點小,還不如遠東帝國,不過好處大概是日本幕府愿意給他們更高的市場接入度。
“是的,陛下。而且,根據我們的情報。攘夷派已經跟倫敦方面搭上線了。英國人兩個月前把退役的勇士號戰列艦賣給了攘夷派的人。”溫布倫納的語氣有些凝重,“這不是個好消息。因為我們跟北方的幕府算是盟友,如果攘夷派做大,對我們在日本的生意和特權會有很大的影響。如果他們擊敗了幕府,我擔心我們北海道可能會受到威脅。”
“呵。”弗朗茨冷笑了一聲,“英國政府這一手玩得可真有意思。一邊支持日本的反對派,一邊又希望英國王室與我們聯姻。”
“是的,陛下。白金漢宮派出了使者,昨天剛到維也納,想要詢問吉塞拉公主的婚事問題。”秘書長停頓一下,又為了英國人補充一句,“不過,我覺得可能英國人也不認為在日本問題上是給我們添堵,畢竟那個地方有些無關緊要。”
弗朗茨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哎,吉塞拉也18歲了。正常是該結婚了。”
他翻開桌上的相冊,里面是女兒去年的生日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穿著白色禮服,笑容燦爛,眼神清澈得像阿爾卑斯山的湖水。
“不過事實上,”弗朗茨合上相冊,“女性最好二十歲以后再結婚。身體發育更成熟,對生育也有好處。”
“陛下。您雖然支持婚姻自由,但是皇室結婚還是以聯姻為好。”溫布倫納小心翼翼地勸道。他知道皇帝在子女婚姻問題上一向開明,但皇室畢竟不同于普通人家。
“維多利亞女王的康諾特和斯特拉森公爵亞瑟王子今年24歲,跟吉塞拉公主剛好相配。”溫布倫納繼續說道,“而且亞瑟王子據說品行端正,在軍中服役,不像他的哥哥們那樣...”
“那樣風流?”弗朗茨接過話頭,“威爾士親王的名聲我是聽說過的。”
“英國不是有1701年的《王位繼承法》嗎?”弗朗茨突然問道,“天主教徒不能繼承王位,這個問題怎么解決?”
“陛下。這都是可以操作的,”溫布倫納顯然早有準備,“如果我們兩國關系親密,公主殿下可以改信英國國教。再者,您看,維多利亞女王的二兒子,阿爾弗雷德王子為了當上希臘國王,不也是改信了東正教。”
“哈哈。”弗朗茨突然笑了起來,但笑聲里沒有什么愉快的成分,“改宗?為了一個沒什么實權的公爵夫人頭銜就改宗?溫布倫納,你覺得這合適嗎?”
溫布倫納沉默了。
“算了算了。雖然我和茜茜跟維多利亞女王、阿爾伯特親王還有些私交,但是聯姻的確不行。”
“為什么,陛下?”溫布倫納很不解。在他看來,與英國聯姻對奧地利有百利而無一害。畢竟,現在的歐洲政治格局下,奧地利需要更多的盟友。
弗朗茨站起身,走到墻邊的歐洲地圖前,看了一下英國,搖搖頭:“這個,我晚些再跟你解釋。不太好說,就是遺傳病的問題。“
血友病啊。
“算了。給我想個借口婉拒一下。”弗朗茨回到桌前,“就說吉塞拉身體需要調養,兩年內不宜考慮婚事。措辭要委婉,我們跟英國關系還不能太僵。”
“明白了,陛下。那日本那邊...”
“讓工業部和陸軍部跟這位松平容保先生好好談一下吧。”弗朗茨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只要日本給得起價錢或者愿意讓渡足夠的特權,那么我們就什么都可以給他們。”
“包括最新式的武器?”
“除了保密級別的,都可以給他們。英國人在遠東扶持反對派,我們就扶持他們的對手。這很公平,不是嗎?”
溫布倫納點點頭,開始在筆記本上記錄皇帝的指示。
“對了,”弗朗茨突然想起什么,“安排一下,我要見見這位松平容保。一個能在亂世中堅持這么久的人,一定有些過人之處。”
“是,陛下。今天下午三點如何?”
“可以。”弗朗茨看了看表,“現在去把日本的資料都找來,我要好好了解一下現在的局勢。還有,讓外交部準備一份關于英日關系的詳細報告。”
“遵命。”
溫布倫納正要離開,弗朗茨又叫住了他:“等等,南洋那邊最近有什么消息嗎?”
“施耐德中校上周發來電報,說一切順利。蘭芳自治省正在擴大控制范圍。”
“很好。”弗朗茨滿意地點點頭,“告訴他們,動作可以大一點。反正英國人已經在日本給我們添堵了,我們也該還以顏色。”
...
維也納工業展覽館,1875年5月15日。
“女士們,先生們!”
主持人站在巨大的舞臺中央,聲音通過精心設計的音響效果傳遍整個大廳。他身后的幕布緩緩拉開,露出一個用紅綢布蓋著的龐然大物。
“現在,我要向各位隆重介紹,獲得伊麗莎白皇后創新一等獎的作品——”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現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由卡爾·本茨先生和尼古拉斯·奧托先生共同研發的——汽車!”
紅布被猛地掀開。臺下爆發出一陣驚呼。
那是一個奇特的四輪裝置。前面兩個較小的輪子負責轉向,后面兩個大輪子提供動力。整個車身是木質框架,包裹著擦得锃亮的黃銅部件。最引人注目的是車子中央那個巨大的金屬箱子——發動機。它不停地發出“突突突”的聲響,偶爾還會噴出一小股白煙。
“這臺機器不需要馬匹,”主持人激動地介紹著,“它靠燃燒石油精煉物來驅動!時速可達15公里!想象一下,從維也納到佩斯,只需要一天時間!”
臺下的貴族太太們用扇子掩著嘴竊竊私語,紳士們則熱烈地討論著這個新玩意的商業前景。
卡爾·本茨這個年輕的工程師,緊張地站在舞臺一側。他的領結歪了,額頭上全是汗。旁邊的奧托倒是鎮定得多,這位四十多歲的老工程師經歷過太多次展示了。
“來,本茨先生,”主持人招手,“請您親自為大家演示一下!”
本茨深吸一口氣,爬上了那個簡陋的駕駛座。他拉了一下操縱桿,踩下踏板。汽車顫抖著向前移動了。雖然速度不快,還冒著黑煙,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但它確實在自己移動!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
霍夫堡宮,皇帝辦公室。
“突突突...”弗朗茨模仿著報紙上描述的聲音,忍不住笑了起來。
《維也納日報》的頭版上,一幅精美的版畫占據了半個版面。畫中的四輪車雖然看起來簡陋,但弗朗茨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十年了。”他放下報紙,端起咖啡杯。濃郁的咖啡香氣中混合著牛奶的甜味,正合他的口味。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太清楚汽車,呃,不,是內燃機的重要性了。1875年,比原本歷史提前了整整十一年!這就是他這些年不遺余力推動科技發展的成果。
“陛下在想什么?”工業部長西西尼奧·馮·卡尼奧多注意到皇帝臉上的表情。
這位部長今年四十五歲,戴著厚厚的眼鏡,一看就是那種嚴謹的技術官僚。他手里抱著一大摞文件,顯然是來匯報工作的。
“沒什么,只是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弗朗茨喝了一口咖啡,“說吧,卡尼奧多,我們今年收到了多少份專利申請?”
卡尼奧多立即翻開文件夾:“現在是五月份,已經收到了3478份申請,比去年同期大概高了四百多份。”
“不錯的增長。”
“我們預計會批準百分之七十左右。”卡尼奧多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有些無奈,“陛下,恕我直言,很多專利實際上是不具備實際成果價值的。真正能落地,產生效益的可能也就百分之十八左右。”
“哈哈,百分之十八不低了!”弗朗茨放下咖啡杯,大笑起來。
他指了指報紙上的汽車:“你看,十年前我花了大錢投資這個奧托先生,當時所有人都說我瘋了。那時候他的發動機還在燒天然氣,記得我和茜茜去看的時候,那機器響得像打雷,把皇后嚇了一跳。”
“陛下有先見之明。”卡尼奧多恭維道。
弗朗茨擺擺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卡尼奧多,我跟你說句心里話。科技永遠是第一生產力。這句話你可能不太理解,但請記住——我們必須要抓科技,抓創新。不能等,不能靠,必須主動出擊!”
“可是陛下,”卡尼奧多有些為難,“問題是很多專利真的沒什么價值。比如上個月有人申請了一個'自動擦鞋機'的專利,就是在鞋刷上裝個發條...”
“這應該讓市場去判斷,政府不該過多干預。”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弗朗茨聽到了,但沒有生氣。
“哎,不要輕易否定任何創新。”弗朗茨語重心長地說,“哎,你去找宣傳部的人,多宣傳宣傳這些創新的專利。讓人們知道,在奧地利,創新是受到鼓勵和保護的。”
“是,陛下。”
“另外,”弗朗茨突然想到什么,“茜茜不是有個伊麗莎白創新獎嗎?民間反響很好。我想,工業部也可以以國家的名義辦一個創新大會。”
“創新大會?”
“對,規模要大,影響要廣。”弗朗茨越說越興奮,“我們可以按照落地價值來評判,不光是理論,更要看實際應用。而且,我們歡迎各國的人將專利投稿到我們這里。”
“這個想法不錯。“卡尼奧多點頭,“那獎金...”
“獲獎者嘛,”弗朗茨摸著下巴思考,“我想想...100萬金克朗怎么樣?”
“100萬?!”卡尼奧多差點跳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太...太多了吧,陛下!”
要知道,一個普通工人的年收入也就幾百克朗,100萬簡直是天文數字!
“不多,不多。”弗朗茨擺擺手,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如果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這才不多呢。你想想,如果有人發明了比汽車更厲害的東西,能給帝國帶來多少財富?”
“可是...”
“沒有可是。”弗朗茨打斷他,“記住,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們要讓全世界的發明家都知道,奧地利是最重視創新的國家!我希望能把所有科技人才都吸引到奧地利,現在倫敦那邊的資本家們都故步自封,我跟你說,只要我們奧地利抓住這次機會,超過英國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對了,”弗朗茨突然問道,“本茨和奧托的汽車工廠建在哪里?”
“在維也納郊外,陛下。他們申請了一塊地,準備小規模量產,大概生產可能幾十輛的樣子。”
“好!”弗朗茨一拍桌子,“給他們稅收優惠,給他們貸款支持。我要讓汽車首先在奧地利普及起來。想象一下,當倫敦和巴黎的街道上還是馬車的時候,維也納已經到處是汽車了!”
看著皇帝興奮的樣子,卡尼奧多忍不住提醒:“陛下,這汽車現在還很不完善。噪音大,經常拋錨,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它需要專門的燃料。現在石油提煉技術還不成熟,成本很高。”
弗朗茨神秘地笑了:“這個你不用擔心。石油這個東西,咱們第一個計劃就已經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