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段話說明你的V章訂閱比例不夠50%, 請過段時間再來看。 老葉氏暫時沒有理會這些請罪不請罪的問題, 章姨娘愛站就讓她站著。此時她正緊張地盯著孫大夫的表情,生怕有什么不妥當(dāng)。
穆子期心里也有些緊張, 雖然經(jīng)過剛才那一番折騰, 他覺得自己身體應(yīng)該沒有大問題,但沒有聽到大夫的診斷終究還是不安心。
“等傷口結(jié)痂就該好得差不多了。”在詢問過穆子期頭疼不疼、暈不暈的問題后,孫大夫收回放在他脈象上的手, 捋著銀白色的胡子安慰道, 心里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剛才大郎生氣,我怕他頭疼……”老葉氏神情卻沒有放松,自家大孫子這個頭疼的毛病一直讓人擔(dān)心。
“想知道頑疾有沒有痊愈,得看過段日子有沒有復(fù)發(fā)。”孫大夫從穆子期小時候就開始給他看病,對他的情況極為了解, 但因?yàn)椴∏榈墓殴郑幌驅(qū)Υ藷o可奈何, 加上為人嚴(yán)謹(jǐn), 因此也不會輕易下結(jié)論。
穆子期卻一下子放松下來, 他再次覺得自己覺醒前世記憶后腦袋不會再疼了。想到今后不用再經(jīng)歷那種痛苦,他高興極了。盡管如此, 他還是決定不要輕易放過罪魁禍?zhǔn)? 哼, 不給他們一個教訓(xùn), 他們以后肯定會更囂張。
相比之下, 一旁的老葉氏和葉氏卻滿臉喜色, 看到穆子期的痼疾有一點(diǎn)好轉(zhuǎn)的跡象,這讓她們很是開懷。
氣氛一下子緩和下來。
詳細(xì)問完傷口的注意事項(xiàng),也不用藥童幫忙煎藥,穆子期的貼身小廝陳香已經(jīng)是這方面的熟手,孫大夫稍加提點(diǎn)就差不多了。
把孫大夫送出房門后,老葉氏仍然沒有理會站在庭院里的章姨娘,她回房摟著穆子期,輕輕地摩挲他的腦袋,慈愛地說道:“乖,喝了藥好好睡一覺,其他什么都不用管,現(xiàn)在先躺下,可憐咱們大郎,有這樣一個娘親,連病中都不得安穩(wěn)。”
“姑媽……”從內(nèi)室里走出來的葉氏不安地喚了一聲,心里覺得委屈。為何在姑媽眼里,每次錯的都是她?又看向兒子,見他神情乖巧地躺在床上,面露孺慕地看著老人,渾然沒有剛才的橫眉豎眼,卻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感覺到祖孫倆之間流露的感情,這讓她忍不住鼻子一酸,再想起剛才兒子說的那些剜心話,簡直是欲哭無淚。
“有什么事等會再說。”老葉氏瞪了她一眼,又摸摸穆子期的額頭,想起外邊面露恭敬的章姨娘,再次恨鐵不成鋼。
比起章姨娘的為人處世,自己這個侄女真是不值一提。哎,都怪娘家的人把她養(yǎng)得太單純了。
等老葉氏把屋里的下人揮退后,穆子期強(qiáng)撐著精神和自己的堂弟堂妹說了幾句話,讓他們乖乖吃糕點(diǎn),自己則很快就陷入沉睡中。
沒辦法,和他娘親的那場大戰(zhàn)可是很耗精神的。現(xiàn)在他奶奶被小廝陳香請回來,他就有了靠山,當(dāng)然可以安心休息。
不過心里還是很不舒服,雖然剛才那場大戰(zhàn),看似他占了上風(fēng),但回想起這十年來的生活,傷心還是無法避免的。
唉,葉氏不是不疼愛他,只是在她的心目中,顯然父親更重要。
這一世,母親對父親的感情是癡迷的。他無法理解。
臨睡前又看到乖巧地坐在圓凳上,捏著桃酥吃的兩個小家伙,穆子期再次感嘆,沒爹沒娘的孩子就是乖巧,完全沒有熊孩子的脾氣。
他想起自己的身世,卻也覺得自己有爹娘其實(shí)也沒好到哪去,一個偏心偏到咯吱窩,一個圣母到陽光普照,都是讓人無奈的存在。
不過這次的事還真得感謝兩個小家伙,他們今年才六歲,是本地少有的龍鳳胎,還是他二叔的孩子,今年六月二叔外出走商被山賊殺害,二嬸上個月病逝,臨終前把孩子托付給他們家。前幾天要不是兩個小家伙去后院玩耍看到自己倒在地上,緊接著去叫人的話,估摸著他要受的罪更大。
這世道,太亂了!人命, !人命,也太脆弱了!
想到如今的世情,穆子期本來想思考未來的,可沉重的眼皮和隱隱作痛的身體卻讓他精力不濟(jì),抵抗不住睡意,終究還是無可奈何地閉上眼睛,直接睡下了。
*
不知過了多久,穆子期被喊起來喝了一碗藥湯,在他奶奶的輕拍下,再次陷入昏頭昏腦的睡眠中,只是身體到底不爽利,加上隔音不好,臥室外邊廳里的聲音還是傳到這邊來了。
“孩子都病了你還有心思描紅畫眉?大郎攤上你這個娘真是倒了大霉,可憐我家大郎那么好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別人家的孩子生病,做娘的恨不得不吃不喝在旁邊侍候,你還有心思裝扮?”老葉氏的聲音即便壓得很低,但語氣仍然很重。
“姑,我沒有不關(guān)心大郎,我也是兩天沒睡,只是今天夫君要回來了,我見臉色不好就稍稍用點(diǎn)脂粉掩蓋。”葉氏細(xì)聲細(xì)語地解釋,要不是穆子期了解她,還真不一定能聽清她的全話。
……
“你不用解釋!我不想聽!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又把責(zé)任推到大郎身上了?你真的關(guān)心大郎?想想前兩年我花費(fèi)心思請來的先生被你推給別人,到頭來你反而怨大郎不上進(jìn)。有你這樣吃里扒外的娘,他怎么能上進(jìn)得起來?”
“我沒有把先生推給別人,先生原是兩個一起教,是大郎性子暴躁,叫他坐在凳子上好好讀書他都做不到,又時常頂撞先生,讓先生生氣。二郎天分比大郎好,先生喜歡他我也無法。”
“二郎,二郎!你嘴里除了二郎還有誰?遲早有一天你會后悔,我就是前車之鑒。”后面一句話低低的。
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下來,穆子期的頭腦清醒了。
他心里惻然,內(nèi)心深處也有些不好意思。事實(shí)上,別看他口口聲聲說什么嫡庶之分,其實(shí)他本身也是庶枝出身。沒錯,他爹穆懷恩是庶子。
穆家在當(dāng)?shù)厮闶怯幸恍┟娜思遥趲状说呐ο拢依锓e攢有七八百畝地,有五間位置不錯的商鋪,他爺爺生前是舉人,和奶奶老葉氏的感情不錯,兩人婚后育有兩子,可天有不測風(fēng)云,古代養(yǎng)孩子的風(fēng)險(xiǎn)太大了,他的兩位小伯伯分別不到兩歲夭折,之后的半年時間,他奶肚子里一直沒有什么動靜。
毫無疑問,穆家急了,最后協(xié)商的結(jié)果,是在曾祖母的安排下從外邊抬回一名良妾,也就是他的親生奶奶李氏。
他這個親奶奶李氏肚皮爭氣,過門一年就生下他爹穆懷恩,過了兩年還生下一個女孩,不過這個女孩在一場流行疫病中夭折了,連帶著他爺爺和親奶奶也命喪其中。
穆子期每次聽到他奶奶念叨這些往事,總有種恐懼感。
像穆家這種家庭其實(shí)已經(jīng)很不錯了,在醫(yī)療、吃食方面起碼走在廣大平民百姓前面,遠(yuǎn)超平均水準(zhǔn),盡管如此,人口折損率還是很高,似乎動不動就有生命危險(xiǎn)。
當(dāng)然,穆子期覺得身體不好也是英年早逝的原因之一,他爺爺生前就過于瘦弱,老是生病,聽說是科考的時候身子虧損太厲害。
“懷恩從八歲起就回來跟著我,算是我一手撫養(yǎng)大的,平日里看著還好,對我恭恭敬敬,可你看到了關(guān)鍵時刻,不是親生的就不是親生的,狗肉貼不到羊肉身上,我不是他親娘,平時有些話也不好說,你竟然還覺得庶子以后會好好待你?”這是老葉氏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大孫子和二郎的矛盾早就公開了,偏她這侄女還想著兩邊討好,覺得是小孩子之間的矛盾。
她心里有些后悔,當(dāng)初就不該把自己弟弟的獨(dú)生女兒娶回家。
“你這性子太過于大方柔弱了,唉,早知道當(dāng)初……”現(xiàn)在說這種話也是無用,老葉氏看著葉氏茫然無措的表情,想想就不再說下去。
穆子期卻明了他奶奶未完的話語,不就是后悔讓他娘和他爹成親嗎?他爹長得一表人才,身材修長,面容俊俏,二十歲出頭就中了秀才,要不是有他奶的主持,以他娘親的身份是很難嫁進(jìn)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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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細(xì)思恐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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