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沉默】,總是能在人們最需要祂的時候及時降臨。
季月絲毫不在乎眾人震撼的目光,繼續(xù)說道:
“我是求索本質(zhì)的學(xué)者,是探尋規(guī)律的【真理】信徒,無論是在【信仰游戲】降臨之前,還是在它降臨之后,這一點,從未改變過。
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背負一座戰(zhàn)場可以更加了解祂的時候,我的研究,便開始了。
但學(xué)者需要沉穩(wěn),研究需要冷靜,不把祂對我的影響消除,我無法再進一步。
所以我來了。
因為我已找到了消除影響的方法!”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實,嚴肅又坦誠道:
“那就是共軛輕語樹上,那枚未曾枯萎的輕語花瓣。
共軛輕語有虛實共生的力量,它的花瓣更是這種力量的凝聚。
我只需將一片花瓣做成‘孿生藥劑’飲下,就可以讓我的靈魂分裂,再生出另一個我......
如此一來,我在承受【戰(zhàn)爭】的侵染之時,她,便可以安心的去研究【戰(zhàn)爭】!”
“......”
癲了,這個世界全癲了。
程實已經(jīng)無力吐槽。
這個學(xué)者也是個瘋子,她瘋到分裂一個自己不是為了減輕自己的痛苦,反而是讓分裂的靈魂去做自己最愛的研究!
你這和學(xué)會了分身之后,讓分身打游戲,自己去上課有什么區(qū)別?
?。?/p>
你也太慷慨了吧姐姐?
但季月的實驗設(shè)想還沒完!
她似乎已經(jīng)進入了學(xué)術(shù)狀態(tài),沉浸在了自己即將開始研究的虛幻興奮中,慷慨激昂的繼續(xù)說道:
“可共軛而生的自我有影無形,無法做一些實質(zhì)的研究工作。
于是,我又有了一個想法!
在做了無數(shù)實驗后,我找到了用死靈天賦灌輸靈魂的獨特用法!
如此一來,我只需準備一具足夠智慧的人類尸骸,然后抽離虛空中生出的另一個自己的靈魂,并將其融入其中!
那么......
這個世界上,就會出現(xiàn)第二個我。
第二個虛空質(zhì)能學(xué)系學(xué)者,季月。
而這,也是我之前,并不信任你們的原因。
因為,亡靈超度會......
本就是我為了尋找這種方法,而設(shè)立的!”
程實有點想笑,但這個笑,卻怎么都咧不開嘴。
方詩晴三人有點想哭,但這個哭,也同樣哭不出聲。
我只是李鬼遇上李逵,你們更好,三個臭皮匠在諸葛亮眼皮子底下硬裝諸葛亮。
行,挺好,真有樂子。
我還能說什么呢?
程實一聲不吭,禮貌的后撤一步。
害pia。
我媽不讓我跟瘋批說話。
哦,我好像沒媽,那算了。
程實嘆了口氣,臉色變得古怪至極。
他知道從季月結(jié)束自己這實驗設(shè)想的那一刻起,就輪到他開始自己的故事了。
這位全程不曾說出一句謊言的博識學(xué)者,不只是在分享她的實驗,更是在搭建隊友間信任的橋梁。
她用這種毫無保留的態(tài)度來為之后的團隊合作做契,為的就是排除一切困難,不再提防背后,全力去搶奪那枚幾乎與她的實驗前途劃為等號的......
輕語花瓣。
而想要跟她完成這份絕對信任的契約,程實,或者說,傳火者們,就必須坦誠相待。
問題是,傳火者所做的事情,雖然不是這種瘋狂的實驗,卻比實驗更加瘋狂。
他們敢說嗎?
不敢!
誰都不敢!
哪怕是尋薪人方詩晴,對于這種坦誠,也只能撤步。
因為他們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一次背叛,如果不是恰巧碰到了【希望之火】,傳火者早已與那些被游戲淘汰的玩家一樣,湮滅于滾滾歷史浪潮之中了。
如今面前這位即將2600分的博識學(xué)者如此強勢,他們哪里還敢當(dāng)著她的面,再將傳火者暴露一遍。
于是,傳火三人沉默了。
可他們不敢,不代表程實不敢。
眼見季月分享的熱情眼神隨著沉默時間的拉長而愈發(fā)冰冷,程實思量再三,還是慢悠悠的站了出來。
他輕咳兩聲,將所有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便開始了自己赤誠坦然的交心表演。
“【欺詐】在上,于此明鑒,接下來我所言之種種,均無謊言......”
“......”
“......”
“......”
無聲的沉默,震耳欲聾。
現(xiàn)場突然就變成了囚徒的朝圣之所,從不表達的他甚至有點控制不住嘴角了。
看著眾人的臉色各種古怪,程實干笑了兩聲。
“咳咳,開個玩笑,緩解下氣氛。
不過,學(xué)者、囚徒,我需要你們立誓,誓言哪怕這次合作并沒有結(jié)果,哪怕之后我們存在分歧,也不會將我今日所說的一切分享與他人。
否則,我們永遠無法走在同一條路上。
這里,虛空,就是我們分道揚鑣的地方?!?/p>
見程實一臉嚴肅凝重的樣子,季月挑了挑眉,囚徒......就干看著。
“你是個聰明人,程實,你知道,這種誓言毫無約束力。”
“不,有約束力?!?/p>
說著,程實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了一張......
金色的假面。
“很明顯,這是祂的賜予。
二位朝著這張假面立誓,倘若背誓,則在往后歲月中,二位將再也無法分辨一句謊言,也再也無法信任一句真話。”
季月眼光一凝,目露驚疑。
“這是祂的賜予?不可能,我從未聽說過有這種效果的假面。
程實,你要知道,我是虛空質(zhì)能系的學(xué)者,我對虛空的了解......”
程實哼笑了一聲,直接打斷了她
“祂不是虛空。
虛空,只是祂的玩具。”
“......”
無法反駁。
不僅是虛空,甚至連整個現(xiàn)實,都是祂的玩具。
“我需要看一眼......”
“不行!”程實再次打斷了季月的請求,他以一種想知道大新聞就必須服從的強勢姿態(tài),死死護住了手里的假面。
季月的眼神沉了下去,她的視線掠過方詩晴等人,尤其在崔秋實的臉上流連許久。
之前她就注意到了,這位秩序騎士,才是最坦誠的那位,他幾乎不會騙人。
可這次,她確實沒在他的臉上,看出任何端倪。
崔秋實也注意到了季月的眼神,但他內(nèi)心無比坦然。
我都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程實接下來要干嘛,你看我有什么用?
就在這種“自信”的自知中,崔秋實熬過了季月的打量。
方詩晴一直微笑示人,冷靜異常,可她的內(nèi)心也在思考程實手里的假面,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他很有可能打算坦白傳火者的存在。
可暴露之后該怎么辦,是不是能把傳火者的安危系于一張誓言假面之上,這都是她需要思考的問題。
如果不是......那方詩晴只需擔(dān)心他會不會又把局面引向不可控的崩壞就好了。
至少局面崩壞,比傳火者組織崩壞,容易接受的多。
百靈則不一樣,她腦子里現(xiàn)在什么都沒想,只想著怎么才能變成程實的“真·一日女友”。
【污墮】的味道,在程實神秘形象的塑造過程中,變的更濃了。
程實本以為季月會猶豫,可他錯了。
這位博識學(xué)者在打量過每個人的神色之后,毫不拖泥帶水的朝著假面立下了誓言。
“以此坦誠之心昭應(yīng)【真理】,以此信任之意交付【欺詐】。
我,虛空質(zhì)能系學(xué)者,季月,在此立誓。
今日所聞之種種,如有外泄,令我今后一生,再不得見真理,再不識破謊言。”
語速之快,讓程實頗有些佩服。
不愧是【真理】的學(xué)者,他們的自信和果決,與【癡愚】如出一轍。
看著季月完成了誓言,程實的目光,緩緩轉(zhuǎn)向了囚徒。
“......”
“兄弟,看開點,你大概,別無選擇?!?/p>
囚徒緊握鐐銬垂頭半天,終于屈服于眾人的目光灼灼,扔掉了手中的鎖鏈。
“嘩啦”一聲,鎖鏈落地。
他妥協(xié)了。
這位瘦弱的玩家用手活動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而后,從他那久未發(fā)聲的喉嗓中,擠出了一絲沙啞的聲音。
“陳述......
囚徒......
1842......
我......受夠了......孤獨的敲打......
所以我......祈愿......找到......
能......并肩而行的......伙伴?!?/p>
程實眉頭一挑,看向了方詩晴。
在囚徒開口的那一刻,她看向陳述的眼里,滿含笑意。
聽清了。
這位囚徒心中譜寫的,是希望之曲,是守序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