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看著眼前這道熟悉又陌生的絕美虛影，心中念頭百轉。
月曦仙主，這個女人，每一次出現，都給自己帶來了巨大的沖擊和顛覆性的認知。
從最初的真仙道種，到后來的太陰封界陣，再到如今，她似乎又要揭開一個更大的秘密。
心里？飛升之路在心里？這是什么意思？打啞謎嗎？
方平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還請仙主明示，何為在心里？”
月曦的虛影似乎比之前凝實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疲憊感，她看著方平，眼神里帶著一絲贊許，又有一絲憐憫。
“你可知，為何萬古以來，飛升者寥寥無幾？為何強如龍弋，布局萬年，最終也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方平眉頭一挑，這個問題，他確實思考過。按照道理，荒古大陸地大物博，天才輩出，就算飛升再難，也不至于幾萬年都出不了一個。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他沉聲道：“是因為仙界在限制？”
月曦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方平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這個復雜的真相。
“你可以將整個凡間宇宙，想象成一個巨大的池塘，而仙界，則是池塘上方的天空。原本，池塘里的魚，只要足夠強大，奮力一躍，是有機會躍出水面，化龍飛天的。”
“但很久以前，天空的主人變了。新的主人，不喜歡看到池塘里的魚跳出來，因為這會挑戰他的權威，分走他的資源。于是，他在池塘和天空之間，加了一張看不見的網。”
月-曦的聲音變得有些飄渺，帶著一絲源自遠古的悲涼。
“這張網，就是被加固了無數倍的仙凡壁壘。它斷絕了正常的飛升之路。從那以后，任何想要通過常規修煉，突破大乘巔峰，引動飛升天劫的修士，最終的下場，只有一個。”
“什么下場？”方平追問道。
“被天劫活活劈死。”月曦吐出四個字，冰冷而殘酷，“因為天劫的強度，早已被調整到了真仙都無法渡過的程度。你越是天才，積累越是雄厚，引來的天劫就越是恐怖，死得就越快。”
方-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好家伙，這簡直就是不給活路啊！把路都給你堵死了，還讓你拼命往前跑，跑到頭了直接一巴掌拍死。
這手段，比龍弋那個騙局還要陰狠！龍弋好歹還給了個虛假的希望，這個是連希望都不給，直接就是絕望。
他想到了龍弋筆記里最后那幾句瘋狂的話。
“飛升的通道，從來就不在天上……”
原來是這個意思！不是不想從天上走，是天上根本就沒路！
“那所謂的舉國飛升呢？”方平又問，“龍弋那個計劃，是不是也是假的？”
“那是一個更大的騙局。”月曦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是那張網的主人，故意漏下來的一條‘捷徑’。他告訴池塘里那些有野心的魚王，只要你能統一整個池塘，把所有的魚都變成你的手下，凝聚起足夠強大的力量，就能撕開一張小小的口子，帶著你的子民一起飛升。”
“但真相是，當你真的凝聚起那股力量，去沖擊那張網的時候，網的主人就會降臨，將你和你所有的子民，連同整個池塘的氣運，一口吞下，化作他的養料。”
“龍弋，就是那個被選中的，替他牧養整個荒古大陸的‘牧羊人’。只可惜，他到死前才明白這個道理。而你，方平，你殺了龍弋，毀了他的計劃，就等于打翻了那位大人物的飯碗。”
月曦看著方平，眼神變得格外凝重：“你現在的處境，比你想象的要危險一萬倍。那位大人物雖然因為規則限制，真身無法輕易下界，但他絕對已經盯上你了。他會用盡一切辦法，抹殺你這個變數。”
方平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后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一直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龍弋，只要殺了龍弋，就能高枕無憂，一統大陸，然后安安穩穩地修煉飛升。
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自己只是干掉了一個牧羊犬，而牧羊犬的背后，還站著一個手持屠刀，隨時準備收割整個羊圈的恐怖獵人！
而自己，就是那個在羊圈里鬧得最歡，還把牧羊犬給咬死了的刺頭羊。獵人的下一個目標，百分之百是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大山一般壓在了方平的心頭。
他必須盡快找到出路！
“仙主說，飛升之路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方平再次將問題拉了回來。
月曦贊許地看了他一眼，能在如此巨大的沖擊下，還能保持冷靜，這份心性，確實不凡。
“既然天上的路被堵死了，那就只能走別的路。”月曦的虛影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方-平的心口位置。
“天不許，地不容，那便自成天地！”
“當你的力量，強大到足以在體內開辟出一個完整的世界時，你就不再是池塘里的魚，你本身，就是一個新的池塘！”
“到那時，你飛升，不是讓你自己躍出水面，而是帶著你自己的池塘，去撞開那片天空！以世界，對抗世界！”
月曦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豪情。
“這條路，被稱之為‘世界之道’。是無數被仙界打壓的下界天驕，用血與骨，摸索出來的唯一一條，能夠真正超脫的通天大道！”
“而要走上這條路，第一步，就是要在你的丹田紫府之內，鑄就一個……世界雛形！”
方平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自成天地！以世界對抗世界！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為他打開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門！
他一直以來的修煉，都是在不斷地吸收外界的靈氣，感悟外界的法則，讓自己變得更強，去適應這個世界的規則。
而現在，月曦告訴他，你可以不用去適應，你可以自己創造規則，自己成為世界！
這是何等宏大的構想！何等逆天的氣魄！
他胸中的熱血，瞬間被點燃了！
這才是他方平，應該走的路！
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任由他人擺布！
“我該怎么做？”方平的眼神，變得無比熾熱。
月曦看著他這副模樣，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她要的，就是這股不信天，不信命，敢于逆天而行的精氣神。
“我可以傳你鑄就世界雛形之法。但，我有一個條件。”月曦話鋒一轉。
“仙主請講。”方平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可以幫你，甚至可以在你飛升之時，出手為你削弱仙凡壁壘，讓你能更順利地沖開那張網。”
月曦緩緩說道，“但作為交換，你飛升之后，必須加入我的月桂仙宮，為我效力萬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