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手指頭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我是暗影科技的，姓李。”
那人聲音聽著挺穩的，有點像個讀書人。但王沖覺得，這人說話好像嘴里含著個棗，吐字特別小心。
“之前你們展示的那個技術，我們看了，覺得挺有意思。”
姓李的停了一下。
“要是方便，我想跟您當面聊聊合作的事。”
王沖靠在椅子上，腦子轉得飛快。
這暗影科技怎么主動找上門了，有點怪。他們這種公司，不是說有官方背景嗎，平時應該不怎么跟外人來往才對。
“行啊。”
王沖答應得挺干脆。
“不過地方你們定，我剛來這邊，不熟。”
“市中心有個咖啡廳叫‘藍山’，明天下午三點，你看行嗎？”
這人說話客客氣氣的，但王沖聽著，感覺更像是在通知他，不是跟他商量。
“沒問題，明天見。”
電話一掛，王沖就摸出另一個手機，給猴子發了條消息。
【暗影科技找我了，明天下午見面。】
猴子回得特快。
【這么快？哥，該不會是坑吧？】
【八成是，但也是個機會。】
王沖想了想，又多打了一句。
【你那邊準備好，要是我三個小時沒信兒，就按咱們說好的辦。】
【收到！對了，我剛看到個好玩的事。】
猴子發過來一個東西。
【周雪柔那邊派了三伙人在查陳夢茹，陳夢茹也找了兩家公司在挖周雪柔的黑料。這倆女的，現在就差把對方祖宗十八代都給刨出來了。】
王沖看著手機，笑了。
這水啊，越渾越好。
第二天下午，王沖提前半小時就到了那家叫“藍山”的咖啡廳。
地方還挺安靜的，人不多，適合說話。他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杯咖啡，慢慢等。
三點整，一個男的推門進來了，四十來歲。
戴個金邊眼鏡，穿身灰西裝，看著跟大學老師似的。但王沖一眼就看出來，這人走路腳底下沒聲，眼睛還老往四下瞟，一看就是練過的。
“王先生？”
男人走到王沖桌子跟前，伸出手。
“我姓李。”
“您好。”
王沖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
這姓李的手勁兒不小，握手的時候還特意多停了兩秒，像是在試探他。
“聽說你們公司在網絡這塊挺厲害的。”
李博士坐下，開門見山。
“我們最近碰上點技術上的麻煩，想找外人幫幫忙。”
王沖裝得挺有興趣的樣子。
“什么麻煩？”
“數據安全。”
姓李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有人想黑我們的系統，雖然沒成功，但我們怕還有下一次。”
王沖心里想笑，他說的這個“黑”，八成就是猴子上次干的。
“這事是得小心。”
王沖點點頭。
“不過我得知道具體是什么情況，才好說怎么弄。”
姓李的好像有點猶豫。
“里頭有一些客戶的資料，挺敏感的，歐洲那邊也有。”
王沖眼睛亮了一下。
“歐洲的？”
“對，主要是一些政府部門和大公司。”
姓李的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了一下。
“這要是漏出去了，事兒就大了。”
就在這時候，王沖看見咖啡廳門口進來一個人，還挺眼熟。
是周雪柔那個手下。
那人看見王沖，臉上那表情，又驚訝又假，直接就奔這邊過來了。
“王先生，這么巧！”
他走到桌子跟前，笑得一點都不真心。
“沒想到在這兒碰上您。”
姓李的一下子就警惕起來了，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位是？”
“一個朋友。”
王沖趕緊打圓場。
“李先生，這是我的一個客戶。”
那手下也不客氣，拉把椅子就坐下了。
“王先生，周總讓我問問，您說的那個歐洲的資料，什么時候能弄好？”
姓李的一聽“歐洲資料”這四個字，臉都變了。
他站起來，理了理衣服。
“王先生，看來你挺忙，我們改天再聊。”
說著，他從兜里掏了張名片放桌上。
“你要是有空了，可以打這個電話。”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明晚八點，老碼頭那邊的倉庫區，那兒安靜，咱們好好聊聊。”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雪柔那個手下盯著他的背影，皺著眉。
“這人誰啊？”
“一個搞技術的顧問。”
王沖裝出很無奈的樣子。
“我這不是在查顧延舟在歐洲的錢嘛，找他幫幫忙。”
那手下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王先生，周總可提醒過您，有些人，不能隨便接觸。”
“我知道分寸。”
王沖說。
那手下又坐了一會兒，看也問不出啥了，就走了。
王沖喝完咖啡，回到公寓，手機立馬就響了。
是陳夢茹打來的，聲音聽著挺慌的。
“王沖，出事了！”
“什么事？”
“我好像被人跟了！”
陳夢茹說話聲音都在抖。
“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老有人跟在我后頭，我懷疑是周雪柔發現我們的事了。”
王沖走到窗戶邊，看著樓下。
“你怎么肯定是她的人？”
“除了她還有誰？”
陳夢茹有點激動。
“你得快點，把暗影科技那事兒給我搞定，再晚我們都得讓她搶先了！”
掛了電話，王沖給猴子發消息。
【情況有點亂，周雪柔和陳夢茹都開始下狠手了。】
【是啊，我剛聽著呢，周雪柔派人一天24小時盯著陳夢茹，陳夢茹也找人去查周雪柔去哪兒了。】
猴子回得很快。
【這倆女的，現在都想把對方生吞了。】
王沖靠在沙發上，腦子里把這些事捋了一遍。
他現在成了三伙人都盯著的香餑餑。
周雪柔想用他對付她老公，陳夢茹想讓他幫忙拿回U盤，那個暗影科技又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明天晚上的約，看來是個關鍵。
他正想著呢，手機震了一下，是條陌生號碼發的短信。
【小心那個姓李的，他不是什么技術總監，暗影科技這潭水，比你想的深多了。】
王沖看著這條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幾秒。
誰發的？干嘛要提醒他？
他正琢磨呢，門鈴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