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才把那張工廠的圖刪掉，門鈴就響了起來。
這時間上，也是忒巧了點兒。
王沖走過去，都沒看貓眼，直接就把門打開了。
站在門外的，果然就是周雪柔的副手。
他今天沒穿這很正式的西裝，但是腳上那雙皮鞋依舊是擦得锃光瓦亮的。
他手里什么都沒拿，就那么站在大門口，臉上帶著那職業式微笑。
“王先生，打擾了！”他這次說話比以往都客氣多了。
“周總已經看到了那份“匿名的郵件”。”
當他說道“匿名郵件0”的時候，聲音刻意加重了下，就好像是在說這兩個人的秘密一樣。
“周總對您的效率，還有那個忠誠，都很慢一”
王沖就這樣靠在門框上，不說話，也沒有像請他進來的意思。
那男的好像也不介意，接著說：“關于‘鼎盛資本’的證據，很精彩。周總覺得，有了這個，顧延舟那邊就該手忙腳亂了。”
他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收了收，終于說到正事兒了。
“不過，周總覺得，既然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了，為了表示誠意，您是不是應該……先分享一部分硬盤里的東西。”
這事兒還是來了。
比王沖想得還快，還直接。
周雪柔連裝都懶得裝了，這是聞著味兒了，急著想上來咬一口。
王沖這才有了點反應，他皺了皺眉，一臉被打擾了的不耐煩，看起來挺為難的。
“一部分？”他問，“我以為我們說好了，我幫她搞定‘鼎盛資本’，她就讓我走。”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那副手站得筆直，“您證明了您的價值。周總愿意給您更多，自然也需要看到您更多的誠意。”
王沖不說話了，他低下頭，好像在想這事兒劃不劃算。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能聽到窗外遠處隱隱約約的車聲。
那副手也不催他，就那么站著。他好像吃定了王沖沒法拒絕。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王沖才抬起頭。
“可以。”他說。
那副手的嘴角，稍微往上翹了一下，不明顯，但還是能看出來。
“不過，不是一部分。”王沖接著說，“我可以把歐洲那頭對接某個巨頭家族的資料，給你一半。”
這話一出來，那副手好像都忘了呼吸。
一半？
那可不是個小東西，那是一座金山，也是個能把半個歐洲的地下世界都給炸了的火藥桶。
周雪柔一開始，估計都沒敢想這么大。
“這一半資料，足夠讓顧延舟在離婚官司里什么都拿不到，甚至能把他送上法庭。”王沖說話不快，就像在給一件商品報價，“但另一半，我得留著。”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又補了一句：“以防萬一，你懂的。”
那副手當然懂。
王沖這是在告訴他，自己不是一條用完就扔的狗，他手里捏著能跟所有人一起完蛋的牌。
這種直接的威脅，反倒讓那副手安心了點。
一個有野心，還知道保命的合作對象，總比一個只會搖尾巴的廢物強。
“歐洲的軍……”那副手喉嚨動了動，眼睛里全是貪婪和興奮，“周總一定會對您的誠意……非常滿意。”
“滿意就行。”王沖撇了撇嘴，“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這資料里的人和事，比你們想的要復雜得多。顧延舟那條瘋狗要是被咬疼了，肯定會跳墻，到時候他會說出什么，或者拉誰下水，可就不好說了。”
他這是提前打個預防針。
讓周雪柔拿到東西后，又興奮，又害怕。
“我們明白。”那副手馬上點頭，“周總有分寸。”
“那就好。”王沖好像沒耐心了，“把我的要求告訴她。東西我會準備好，但怎么給，得聽我的。我不想再看到你的人在我眼前晃悠。”
他說完，也不等對方回話，直接就把門關上了。
門外，那副手臉上的笑慢慢沒了，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轉身走向電梯。
他走路的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
房間里，王沖走到窗戶邊，看著樓下那輛黑車靜悄悄地開走，匯入車流里不見了。
籠子的門，總算是被他自己給撬開了一條縫。
他拿出私人手機，馬上聯系了猴子。
【準備交貨。】
猴子秒回：【這么快？那女的上鉤了？】
【她不是上鉤，她是直接把漁夫的船給吞了。】王沖回了一句，然后開始說具體要怎么做。
【把硬盤里，顧延舟在歐洲那條線的生意上的資料弄出來。】
【只要意大利西西里那條補給線，所有相關的交易記錄、資金流水、人員名單，一個字節都不能少，做成一個獨立的加密包。】
猴子那邊沒回話。
他之前跟王沖一起看過這份數據，他當然知道，這條線是什么意思。
過了幾秒，他的信息才跳出來：【沖哥，你確定？這條線……是直接通著科萊尼家族的啊。】
科萊尼，周雪柔她媽的姓。
【對。】王沖回道，【就是要給這個。】
他就是要用這份“誠意”，去點燃周雪柔家里埋了幾十年的那個雷。
【另外，把我們之前假造的，“鼎盛資本”要搞“星輝娛樂”的那份證據，也放進這個包里，算送她的開胃菜。】
【我明白了。】猴子這次沒再問，【你是要用一份真炸藥，包著一顆假糖果送過去。】
【不。】王沖看著窗外的城市，慢慢打出兩個字。
【是毒藥。】
王沖把手機扔到了一旁，感覺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周雪柔這把刀，已經按照他的指引，對準了顧延舟了。
接下來嘛，他要去看看，陳夢茹那邊，現在到底想釣個什么“鬼”。
這會，他剛想去接杯水喝，然后手機在沙發上震了起來。
屏幕上亮著陳夢茹的名字。
王沖走了過去，拿起電話，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沒傳來陳夢茹的聲音，反倒是一陣呼呼的風聲。還有一個男人的喘氣聲。
緊接著，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了過來，那聲音顫抖著，聽著就被嚇得不清，好似怕王沖聽不到一樣，大吼了一句。
“救我！你是王沖嘛？？陳夢茹。讓我找你，她在釣鬼！太可怕了，她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