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在客廳里走來走去的,桌上的那杯咖啡早就涼透了,他也沒再喝一口。
他故意地把腳步聲弄得特別大,還時不時地去抓頭發,裝出了一副煩得不行的樣子。
他知道這屋里有隱藏的“耳朵”,所以他就演給他們看。
他走到書桌邊上,拿起了周雪柔給他的那電話,他明知道里面有監視器,對他就是故意的。
他隨便撥了一個號碼,還特意按了免提,讓聲音能更大一點。
電話剛接通,他就用那特別累的口氣說“何進,賬目怎么還是不對!那幾筆大錢進了‘鼎盛資本’的時間,跟星輝娛樂股票變動的時間間隔了半小時,這是怎么回事啊?”
他一邊說這,還一邊用一只手在鍵盤上啪啪啪地亂按,不知道以為他在認真算賬呢,聽著還真像那么一回事。
“你再去查!就順著那幾個公司賬戶查去。看錢到了‘鼎盛’之前都去了哪里,我要所有的記錄!!!我都要!”
他對著電話吼了幾句,就“啪”一下把電話掛了。
演完這出戲,王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他等了差不多五分鐘,心里估摸著那些聽著的人應該把他的“工作情況”都記下來了,這才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打開了那個叫“深井”的聊天軟件。
【猴子,陳夢茹那邊那個‘暗影科技’,查得怎么樣了?】
沒幾秒鐘,猴子的消息就跳了出來,王沖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
【沖哥,這回咱們好像惹上了個大麻煩。這個‘暗影科技’它不是一般的黑客。我跟著他們的地址找過去,人家是一家實驗室。】
【我試著碰了下他們的防火墻,好家伙,三層,全是軍隊用的那種。我剛進去不到五秒鐘,警報就響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這臺電腦都得廢了。】
【這幫人,是官方的。】
王沖的手指在手機殼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官方的。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陳夢茹這個女人,膽子也太大了。
她那是在跟同行搶生意,她這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啊。
她讓他去拿回來的,哪里是什么“核心技術資料”,那根本就是個燙手的山芋,說不定是什么不能讓外人知道的國家項目。
【她這是找死。】王沖回了過去。
【我也覺得。】猴子也這么說,【沖哥,這渾水咱們還下嗎?陳夢茹這不明擺著拿你當炮灰,去炸人家的碉堡嗎。】
王沖沒馬上回話。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城市。晚上的城市燈火通明,就像一張大網。
他現在收手,確實能安全一陣子。
可周雪柔那邊是個定時炸彈,顧延舟也不是好惹的。他不能老是這么被動。
陳夢茹這把刀,雖然有毒,還快,但要是用好了,說不定能幫他殺出一條路來。
王沖的腦子轉得飛快,一個新主意慢慢冒了出來。
【下,為什么不下。】
他拿起手機,給猴子發了新的命令。
【‘黑盾’公司,馬上注冊。地址選在開曼群島,法人就用我們之前準備的那個荷蘭人的身份。】
【網站、假辦公室、國外的銀行賬戶,所有東西,三天之內必須搞定。我要一個看著像是開了五年以上、很專業、不愛出風頭但其實很有實力的安保咨詢公司。】
猴子那邊停了一下,好像在琢磨他的話。
【沖哥,你這是要……自己干了?】
【不是自己干。】王沖的手指在冰涼的玻璃上劃了一下,【是給自己蓋一個安全的窩。】
以后,他所有的錢,所有不能見光的操作,都要通過“黑盾”這個合法的公司來走。
這是他從棋子,變成下棋的人,走的第一步。
【明白!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猴子那邊聽著挺興奮。
【還有,】王沖繼續打字,【給我做一份假的追蹤報告。】
他看著窗外,想著該怎么說。
【就說我跟著陳夢茹給的那個U盤信號,追到了城外。但是信號在一個沒信號的地方消失了,我的人在附近查了查,發現好像有另外一伙人。】
【這伙人,就叫‘幽靈’吧。把他們說得神神秘秘的,就說他們是歐洲來的,專門倒賣數據的,最近跟‘暗影科技’有仇。】
他得給陳夢茹一個說法,一個她會相信,而且能讓她暫時不來煩他的說法。
他不能讓陳夢茹知道,他已經清楚“暗影科技”是官方背景了。
【懂了,用一個假的敵人,換掉一個真的敵人。高!】
猴子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把這些事都安排好,王沖才覺得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松了點。
周雪柔被他引去跟顧延舟斗了,暫時沒空管他。
陳夢茹那邊,他也準備好了一份“作業”去交差。
他總算能喘口氣,想想更深層的問題了。
這兩個女人,雖然都想利用他,但她們也不是一條心。
她們都想搞垮顧延舟,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他完全可以在她們倆中間打轉,讓她們互相斗,給自己爭取更多的好處和時間。
王沖感覺自己就像在走鋼絲,腳底下就是深淵,但他的心跳卻很穩。這種在刀尖上過日子的感覺,讓他有種好久沒有過的興奮。
他正準備去洗個澡,好好放松一下,那部被他扔在沙發上的“管家”手機,突然響了。
王沖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他接了電話,沒出聲。
電話那頭,是陳夢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還有點累。
“王沖,我的耐心快沒了。”
“彼此彼此。”王沖靠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我要的東西呢?”
“在查了,”王沖懶洋洋地回了一句,“你那對手挺厲害的,信號追到一半就斷了。不過我找到了點別的線索,好像有另外一伙人也盯上他們了。”
他把自己剛讓猴子編的那個“幽靈”組織,簡單跟她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陳夢茹不說話了。
王沖能想象出她現在皺著眉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