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看了眼墻上的鐘,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可以開始了。
他站起來,走到書桌那邊,故意讓皮鞋在地板上踩出聲音。他知道這屋子里有人安了監聽,他弄出點聲音,就是告訴那邊,他要開始演了。他沒開自己的電腦,開了另一臺不怎么用的,隨便點開個東西,手指就在鍵盤上亂按,裝成在忙的樣子。
他咳了一聲,對著沒人的地方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反正監聽的人肯定能聽見。
“這個叫暗影科技的公司,賬有點怪啊。”
他停了一下,假裝在聽電話,手還在鍵盤上敲著。
“猴子,你再查查,這筆錢不對勁。我感覺,他們不光是拿了陳夢茹的東西。”
他又停了一下,好像在聽電話里的人說什么。
“對,對,時間能對上。暗影科技賬上多出來三百萬歐元那會兒,顧延舟正好就在布魯塞爾。”
他突然把聲音說得很大,然后又馬上壓下去,裝出發現了什么大秘密的樣子,聲音都變了。
“你說什么?那個歐洲的官叫克萊蒙?我天,這事要是說出去,顧延舟這輩子就完了!”
“不行不行,這事太大了,你先別動,千萬別動!讓我想想……這事該怎么辦。”
演完這一段,王沖把電腦一合,靠在椅子上,呼了口氣。還真有點累,裝模作樣也不容易。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猴子發消息。
【剛才我那段演得咋樣?】
猴子很快就回了,還帶個笑臉。
【沖哥,你演得太像了!不過說真的,你剛才瞎編的那個克萊蒙,我查了下,好像還真有點事。】
王沖愣了。
【哦?】
【顧延舟那段時間是去了布魯塞爾,也確實跟幾個管能源的官吃了飯。雖然沒證據,但那幾個人都不太干凈。】
王沖看著手機,笑了。
這運氣也太好了,瞎說的話,竟然還能跟真事碰上。
他趕緊又發了一條。
【干得好。現在,你用個誰也不認識的號,給陳夢茹發個消息,就說有人在查鼎盛資本和顧延舟,讓她自己小心點。說話的口氣要神秘一點,就跟知道內幕的人一樣。】
【好嘞!】
放下手機,王沖就把腿翹起來了,等著看戲。
果然,半小時都不到,那部專門聯系陳夢茹的手機就響了,是個不認識的號碼。王沖猜,是周雪柔那邊的人坐不住了。
“喂?”
“是王沖王先生嗎?我是周總的助理。”電話那邊的女的聲音挺客氣,但聽著很急。
“是我,哪位?”
“周總想問問,你之前說的那個暗影科技,是不是跟顧總有我們不知道的事?”
王沖開始裝糊涂,“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啊。就是幫陳總查點東西,看到有些錢轉來轉去的,好像有什么交易。”
“什么交易?”對方立馬就問。
“這個嘛……”王沖故意把話拉長,“具體的我也不好說,畢竟是陳總花錢雇的我。不過看著不像什么好事,而且時間點也巧,都在一些特別的時候。”
電話那邊的人一下就聽出了重點,“什么特別的時候?”
“比如,顧總每次出國的時候。”王沖把聲音壓得很低,跟說悄悄話似的,“而且,收錢的賬戶都是國外的,不好查。”
“王先生,你能不能把這些資料給我們一份?錢我們好商量。”
王沖假裝很為難,“這……我得先問問陳總。畢竟收了人家的錢,不能不講規矩。”
“當然,當然。”對方趕緊說,“不過您能快點嗎,這事對周總很重要。”
掛了電話,王沖心里都樂開花了。
這不,周雪柔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他這邊還沒樂完,陳夢茹的電話就打來了,聽著急得不行。
“王沖,我剛收到個不知道誰發的消息!”陳夢茹的聲音又急又慌,“有人跟我說,周雪柔在查鼎盛和顧延舟!”
王沖假裝很驚訝,“什么?她怎么會知道我們在查?”
“我才想問你!”陳夢茹的口氣一下就冷了,全是懷疑,“你最近是不是跟周雪柔那邊的人聯系了?”
“沒有啊,陳總。”王沖回答得特別快,聽著特別冤枉,“我這幾天就忙著暗影科技的事,哪有空理她。”
“那她怎么會知道?”陳夢茹的聲音聽著很煩,“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也在查一樣的東西!”陳夢茹的聲音冷冰冰的,“這個女人,果然有別的想法!”
王沖覺得差不多了,又添了句嘴,“陳總,那我們得快點了。要是讓她先弄到了,我們前面花的錢可就白花了。”
“你說得對!”陳夢茹的聲音跟喊出來一樣,“不等了!錢我已經準備好了,五百萬歐元,今天晚上就打到你賬上!”
“這么快?”王沖假裝很高興,心里已經在想下一步了。
“你那邊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王沖說,“但要想知道得更多,我得知道周雪柔那邊查到哪一步了,別跟她查重了。”
“這個我去想辦法。”陳夢茹咬著牙說,“你專心弄暗影科技的事,別讓她搶先!”
掛了電話,王沖覺得這事比他想的還順利。這兩個女的,已經開始互相猜忌了,都把他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又拿起自己的手機,給猴子發消息。
【搞定了,陳夢茹的錢馬上就來。】
【下一步咋辦,沖哥?】
王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讓她們倆見個面。】
【啊?見面?那不就露餡了?】
【安排她們倆在金茂大廈明晚的酒會上‘碰巧’遇到。】王沖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敲著,【周雪柔肯定會去,你想辦法把陳夢茹也叫過去。】
【怎么叫?她現在估計誰也不想見。】
【簡單。就跟她說,我在酒會上看到暗影科技的高層了,讓她過去認認人。】
猴子發來一串佩服的表情。
【沖哥,你是想讓她們當場打起來?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打不起來。】王沖笑了笑,【是讓她們互相探探底。兩只狐貍第一次見面,總得聞聞對方身上是啥味兒。】
都安排好了,王沖走到窗戶邊,看著下面城市的燈火。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下棋的,周雪柔和陳夢茹,這兩個都覺得自己挺聰明的女人,現在都成了他手里的棋子,被他推著走。
明晚的酒會,就是他最關鍵的一步。
從那之后,這兩個女人就不是麻煩了,而是他手里最好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