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顧啟煦的車牌沒有錄入躍野小區的門禁系統,車開不進去,便停在了小區門口。
謝時宜仿佛坐了一趟過山車,頭昏不已,唇色發白,心有余悸。
“真的不愿意和我敘敘舊?”顧啟煦還有些不死心,玩笑似的問道,“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啊?三年前那是……”
謝時宜不想聽他回憶三年前,慌忙地推開車門下了車,她暗想,以后再也不坐顧啟煦開的車了!
“再見。”她朝顧啟煦揮揮手。
“誒?”顧啟煦目色暗了暗,頓了一會兒,他忽然一邊向外張望,一邊發出疑惑的聲音,“這么巧,我哥那個新來的女秘書好像也住在這里。”
謝時宜愣住,緩緩地扭頭看向顧啟煦,頓感天旋地轉,比坐了過山車還甚。
“她?”
腦海里不禁浮現出艾果的模樣。
仔細想想,艾果雖然穿著顧氏集團的制服,但是佩戴的首飾都是奢侈品牌。
也許是曾經也是名門千金,謝時宜能看得出艾果的家庭只能算是小富,并非大貴。她只是比一般人更傲氣,是被寵著的。
可即便是小富之家,她也不可能剛畢業就能住進這里。
除非……
謝時宜目光黯淡幾分,垂眸思索了片刻,才深吸了一口氣,止住越來越混亂的想法,僵硬地扯起嘴角,笑著回應道:“還真是太巧了,改日可以約她聚聚。”
還能說什么呢?
反正她能住進這里,還不是沾了顧承凜的光。
如果艾果真的是顧承凜的之一,那她們兩人,也沒有什么區別。
顧啟煦明顯愣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長,“謝時宜,你真的不介意嗎?”
介意?介意有用嗎?
謝時宜笑了笑,沒有說話,揮了揮手,便轉身大步向前走。
艾果,顧承凜……
這兩個名字在她腦海中交替出現。
回到顧承凜的別墅中,謝時宜的心緒還未完全平靜下來,就看見滿滿在鬧脾氣。
無論保姆拿什么玩具去哄她,都會被滿滿生氣地甩出去或是砸在她的臉上。
“滿滿,不可以這樣做!”謝時宜立刻嚴肅制止道。
“媽媽……媽媽……唔哇哇哇哇……”滿滿見到謝時宜,停下了動作,但是瞬間大哭起來。
看上去傷心極了。
謝時宜心軟了,連忙走過去想要抱住滿滿哄她。
“夫人!不可以!”保姆擋在謝時宜面前,“這個年紀的孩子哭是正常的,家長不能一味地哄著,不然會導致孩子性格軟弱不獨立……”
“她才兩歲半,想媽媽了而已,要什么獨立?”謝時宜不以為然,邁腳想繞過保姆。
“夫人,顧總叮囑我要照顧教育好小小姐,這是我的責任……”
滿滿還在嚎啕大哭,哭聲尖銳,謝時宜心疼不已。
“讓開!”
“夫人,您就耐心等一會兒吧,小小姐會安靜下來的。”保姆也很堅持,“這種教育方式很先進的,國外很多父母都在踐行這一套理念。顧總也認同這種方式的。”
“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學會察言觀色了,一味的溺愛對她大腦發育不好的。”
保姆繼續輸出著自己的一套觀念。
“顧承凜?”謝時宜擰起了眉頭,越聽越惱火,“他憑什么同意用你的那套方式取代我的?我才是滿滿的媽媽!”
“夫人,顧總是滿滿的爸爸,他也是想培養一個優秀的小小姐。”保姆笑道。
什么意思?是覺得她的教育不好嗎?
“我說讓開!”謝時宜終于忍不住發了火,“我不管你要踐行什么理念,現在我就是要抱我的女兒!再攔就開除你!”
她因激動而臉上煞白,胸膛起伏劇烈。
保姆仍然保持著職業微笑,“夫人您消消氣,我是受雇于顧總的,除了他,沒有人能開除我的。”
滿滿的哭聲漸漸虛弱,快要哭過氣了。
瘋了!瘋了!謝時宜已經徹底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難道什么人都能踩在她頭上嗎?
她自己的女兒都不能哄了?
“滾!如果滿滿出了問題,不管什么顧總不顧總的,沒人能攔得住我找你算賬!”憤怒地吼完這一句,謝時宜不再忍氣吞聲,一把推開了攔在面前的保姆,沖到滿滿面前將她抱起。
“嗚嗚……媽媽……”滿滿將頭靠在謝時宜的肩膀上,軟軟的,暖暖的。
謝時宜輕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媽媽在,媽媽陪你……”
滿滿的哭聲漸漸止息。
保姆站在一旁,臉上掛著不失禮貌的微笑。
但謝時宜不打算再留她。
畢竟萬一她心里有怨氣,對著滿滿撒氣怎么辦?
這種事情防不勝防,謝時宜不可能拿滿滿來冒險。
想到這里,謝時宜冷眼瞥了保姆一眼,“你收拾東西,可以離開了。”
保姆臉色微變,“我要和顧總聯系!”
“聯吧。”謝時宜微微一笑,格外清冷。
如果顧承凜連這樣的保姆都要包庇,那她只有帶著滿滿一起離開。
保姆不服氣,露出了尖酸刻薄的真面目,“哼!別以為有個孩子就可以綁住顧總了!不過是個女兒而已!”
“……”謝時宜冷眼看著她,尖銳的目光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
時間剛過兩點,顧承凜就回來了。
有點反常。
不過保姆一見到他,就立刻迎了上去,義正詞嚴地告狀道:“顧總,您應該和夫人溝通一下,她那一套育兒方式落后了,只會溺愛孩子是無法教育出優秀的精英的。”
顧承凜凝眸,淡然地掃視她一眼,冷聲道:“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你來培養出一個精英的?嗯?”
保姆神色一慌,“顧總……”
“好了不要說了,去結工資吧。”
顧承凜向來不愿意在不重要的事情上多費口舌。
他挺身闊步上了樓,徑直走向兒童房。
不出所料,謝時宜抱著滿滿,蜷縮在兒童床上。
顧承凜已經將動作放得很輕很輕,但謝時宜還是驚醒了。
她看著他,眼里滿是疑惑不解。
“你……你怎么回來了?”謝時宜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
公司不應該很忙嗎?
顧承凜走到床邊,彎下腰,湊近謝時宜的耳朵,小聲回應:“我說過,你的事在我這里是第一優先的。我回來給你撐腰了,把她開除,再招一個和你合得來的。”
謝時宜瞳孔一震,有點怯生生的歡喜,又有點不可置信。
見那個保姆那么囂張,謝時宜還以為要開除他沒那么容易。
顧承凜小心翼翼地側身躺下,胸膛貼著謝時宜的背,用手臂將一大一小的兩人都圈在懷里。
謝時宜愈加驚慌,心里還別扭著,不想讓顧承凜捧自己。
但見滿滿睡得很沉,也不敢動,只能由著顧承凜。
他的呼吸掠過她的耳畔,酥酥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