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破開云海,疾速前行。
光幕之內,氣氛卻有些凝重。
洛塵的臉色早已恢復了平靜,只是那藏于袖中的拳頭,依舊微微緊握著。
林蕓沉默了片刻,有些歉意地說道:“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了你。”
“林師姐言重了。是弟子修為不濟,與師姐無關。方才還要多謝師姐出手相救,否則弟子早已粉身碎骨。”
這話發自肺腑。
林蕓在剛才的過程中,還一直在維護自己。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太弱了。
如果自己也是煉氣后期,乃至筑基期的強者,那陳無涯還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出手嗎?
“你倒是個沉得住氣的。”林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有些事,還是得告訴你。”
“那人名叫陳無涯,你日后若是見到他,務必遠遠避開,切不可與之發生沖突。”
“他爺爺,是金丹真人,清玄老祖。”
“他父親,是筑基后期的宗門大長老。”
“他自己,也是金木雙靈根的天才,如今已是煉氣八層修為。”
洛塵一聽,心涼了半截。
大長老之子!金丹老祖之孫!還是雙靈根的天才!
難怪此人行事如此霸道,連林蕓都只能忍氣吞聲。
他心中一陣后怕,幸虧自己當時忍住了,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
否則,以對方的背景和性格,自己以后恐怕寢食難安,不知哪天就會“意外”死在某個角落。
但這筆賬,絕不會就這么算了!
在沒有足夠實力之前,我會忍。
但你最好祈禱,不要有落在我手里的那一天。
“弟子明白,多謝師姐提點。”洛塵將情緒深埋心底,恭敬地應道。
林蕓看著他,心中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嘆。
她本來對這個“膽大包天”的凌月冒牌表弟,多少有些瞧不上眼,覺得他不過是投機取巧、走了運的凡人。
可從百草園的風波,到面對自己的質問,還有剛才陳無涯的羞辱……
此人身上表現出的沉著、冷靜,乃至面不改色的心性,都堪稱上上之選。
可惜了……
真是太可惜了。
這偽靈根的資質,幾乎徹底堵死了他的修仙大道。
否則假以時日,此子必成大器。
談話間,一座造型奇特的山峰出現在視野盡頭。
此峰名為問道峰,傳言,此山的峰頂,曾被一位上古大能嫌它礙眼,隨手一劍給削平了。
無數樓閣殿宇便建在上面,飛檐斗拱,古樸大氣。
在這些樓閣中央,一座宏偉的七層閣樓傲然而立,正是道紋閣的主樓。
“到了,那便是道紋閣。”
林蕓駕馭飛舟,緩緩降落在一處開闊的廣場上。
此刻,廣場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少說也有數百人。
他們大多是年輕的外門弟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臉上或多或少流露出失落的神情。
在廣場中央,立著一塊丈許高的青石。
石面上遍布著彎彎曲曲的溝壑,縱橫交錯間,仿佛蘊含著某種道韻,讓人看上一眼就覺得心神搖曳。
青石前,還有幾十人排著一條隊伍,正一臉緊張地等待著測試。
“道紋閣招收學徒,只看天賦,不問出身。只要是宗門內的修仙者,皆可前來一試。”
林蕓一邊帶著洛塵走向不遠處的登記處,一邊隨口解釋道。
“只是,道紋師是修仙界公認五大技藝里,入門最難的,但也是最賺錢的。”
“道紋閣招收學徒的時間并不固定,有時候幾年才開一次,有時候一年半載便有一次。”
“但每次開啟,宗門里幾乎所有未曾測試過的弟子,都會跑來碰碰運氣。”
“沒辦法,道紋師實在是太吃香了!”
“就算是最低階的一階道紋師,都是各大勢力爭搶的香餑餑,個個都富得流油。”
“就這么跟你說吧,”林蕓用了一個最直觀的比喻。
“如果你是一階道紋師,方才那陳無涯想動你,就得掂量掂量。”
“如果你是二階道紋師,宗門里的長老見了你都得客客氣氣。”
“倘若你有幸成為三階道紋師,別說在回春谷,放眼整個大乾帝國,你都可以橫著走,所有的金丹真人都會奉你為座上賓。”
“要是你還能再進一步,成為傳說中的四階道紋師,那些隱世不出的元嬰老怪,也得客客氣氣登門拜訪……當然,那扯得太遠了。”
洛塵默默聽著,心中對道紋師的渴望愈發強烈。
“林師姐,這道紋師究竟是做什么的?”洛塵問出了這個一直困惑他的問題。
五大技藝里的煉丹、煉器、符箓、陣法他多少了解一點,但這道紋師,他是完全云里霧里。
“你要是有天賦,自然會知道。要是沒這個天賦,知道了也對你沒用。”林蕓卻并未直接回答。
很快,兩人來到登記處前。
一張寬大的梨木桌后,正坐著一個身穿道紋閣特制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
當他看到林蕓的瞬間,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這是什么風把林總管您給吹來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魏管事客氣了。”林蕓擺了擺手,“我送個人過來,參加學徒考核。”
“哦?”魏管事一愣,目光落到林蕓身后的洛塵身上。
能讓外門執事堂的總管大人親自護送來參加考核,莫非此子有什么背景?
魏管事臉上的笑容愈發熱情:“不知這位小師弟是?”
“他叫洛塵。”林蕓言簡意賅,并未多做解釋。
她轉頭對洛塵說道:“考核流程,魏管事會告訴你。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還有要事,就先走了。”
“多謝師姐引薦,此番恩情,弟子銘記于心。”洛塵躬身行禮。
林蕓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祭出飛舟,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隨著林蕓的離去,魏管事臉上的那股熱情才逐漸褪去了幾分。
“你叫洛塵是吧?把你的身份令牌給我,我為你登記造冊。”他伸出手,語氣平淡。
“是。”洛塵恭敬地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雜役令牌,遞了過去。
魏管事接過令牌的瞬間,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一股神識之力毫不客氣地在洛塵身上掃來掃去。
“煉氣一層?”
“雜役弟子?”
洛塵面色不變,平靜地點了點頭。
魏管事徹底懵了,雖說道紋閣不看身份,但雜役弟子來參加考核,已是數十年未曾有過了。
這什么情況?
他看向洛塵的眼神,也再一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其中充滿了好奇與不解。
他飛快地在本子上完成了登記,將一塊刻有“五一八”數字的木質牌子遞給洛塵,語氣也變得客氣了許多。
“洛塵師弟,這是你的考核憑證,去那邊問道碑前排隊等候吧。”
他心里已經打定主意,不管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頭,在沒搞清楚之前,還是客氣點好。
能讓宗門公認三大絕色仙子之一的林蕓親自跑一趟,此人,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