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林淵過得很是平靜。
除了偶爾出門幫城主祛毒,便是一門心思在家苦修。
院落內。
他沒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隨意地站在院中,一拳揮出。
《奔雷拳》。
拳鋒未至,一聲沉悶的雷音已在空氣中炸響。
他身前的空氣,被這一拳硬生生打爆,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朝著前方的石桌轟去。
“砰!”
堅硬的青石桌面,應聲而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開來。
這只是第一天。
第二天,林淵一拳揮出,雷音不再沉悶,變得清脆響亮,宛如晴空霹靂。
院中的那棵老槐樹,被拳風掃過,碗口粗的樹干劇烈搖晃,無數樹葉簌簌而下。
第三天。
他站在院子中央,雙目緊閉,一拳緩緩推出。
沒有雷鳴,沒有氣爆。
這一拳,無聲無息。
但在他拳頭前方三尺處,空氣卻詭異地扭曲塌陷,仿佛那一處的空間都被這一拳的力量徹底抽空。
《奔雷拳》,初窺門徑。
玄階武技的威力,配合他那遠超同階的肉身力量,爆發出的破壞力,駭人聽聞。
修煉之余,他也會按照約定,定期前往城主府,為洛天雄祛除體內的陰煞之力。
每一次祛毒,玄天鼎都能吸收到一股精純而龐大的負面能量,這股能量再經過轉化,又成為他修為精進的燃料。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第五天。
林淵的小院內,雷聲滾滾,拳風呼嘯。
他的氣血之力,已經攀升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開山裂石的恐怖威能。
淬體九重,后期!
第七天。
夜。
林淵一拳轟出。
“轟隆!!”
一聲巨響,他面前那塊用來測試力量的百煉精鋼靶,竟被他一拳打得向內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拳印周圍,鋼板扭曲,邊緣泛紅,竟是被拳頭蘊含的恐怖力量與氣血,灼燒出了融化的痕跡!
他緩緩收拳,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那白氣如一道利箭,射出數米之遠,才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距離九重巔峰,只差捅破最后一層窗戶紙。
而他掌握《奔雷拳》,從入門到精通,只用了短短七日。
這等修煉速度,若是傳揚出去,足以讓整個青河城的所有天才,都為之絕望。
……
第八日,清晨。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
而城主府也是貼出了告示,正式宣布了清河演武的事情。
“奉城主令:為選拔我青河城天驕,參與郡城大比,將于十日后,于城中央演武場,舉辦‘青河演武’大比!”
“凡我青河城治下,三十歲以下,修為達淬體九重者,皆可報名!”
“大比前十,將代表青河城,出征郡城!”
消息一出,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整個青河城,徹底沸騰了。
“青河演武!城主好大的手筆!”
“不問出身,只看實力!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終于有機會了!我卡在淬體九重多年,這次定要去爭上一爭!”
城內的茶館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武者,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與激動。
各大家族的反應,更是激烈。
“快!去把萬乾叫回來!告訴他,王家的‘追風劍訣’,可以傳給他了!”
“柳鳴呢?他不是一直在閉關沖擊九重巔峰嗎?把家族最好的丹藥給他送去,告訴他,無論如何,都要在大比之前,把修為給我頂上去!”
赤狼幫內,少幫主一錘砸碎了面前的石桌,眼中戰意熊熊。
一時間,整個青河城暗流涌動,所有符合條件的年輕武者,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摩拳擦掌,準備在這場盛會中,一鳴驚人。
在無數嘈雜的議論聲中,一個名字,被反復提及。
“你們說,這次大比,誰能奪得魁首?”
“不好說啊,王家的王萬乾,一手快劍使得神出鬼沒,據說已經能一息十三劍!”
“柳家的柳鳴也不差,天賦異稟,早就被郡城的一個宗門長老看中了。”
“不過要我說,最大的熱門,還得是林家的那位三少爺,林淵!”
“沒錯!單槍匹馬,斬殺淬體九重悍匪,這份戰績,誰能比?”
“我聽說,林淵三少爺,如今在林家的地位,已經僅次于家主了!連大管事林建,前幾日都被他壓得抬不起頭,罰了三個月的禁閉!”
“嘿,那林建也是活該,聽說他兒子林瑯,最近也跟瘋了似的在修煉。”
“估計是想在大比上找回場子吧,可惜,他拿什么跟林淵比?”
……
夜色深沉,一處酒樓內。
林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雙眼赤紅。
周圍那些對林淵的吹捧,對他們父子的嘲諷,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心里。
他輸了。
父親也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他現在,就是整個青河城的笑話。
“砰!”
他將酒壇重重砸在桌上,踉踉蹌蹌地走出酒館。
冷風一吹,酒意上涌,他走在無人的小巷里,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憑什么!
憑什么林淵那個廢物,能一飛沖天!
憑什么自己要受此奇恥大辱!
他一拳砸在斑駁的墻壁上,指節破碎,鮮血流出,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你恨他。”
一道沙啞、飄忽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巷子里響起。
林瑯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巷子盡頭,昏暗的陰影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
那人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雙漠然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你想在‘青河演武’上,將他踩在腳下,把他施加在你身上所有的屈辱,百倍奉還。”
那聲音,仿佛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魔力。
林瑯喉結滾動,色厲內荏地喝道:“你是什么人!”
“一個,可以賜予你力量的人。”
黑袍人緩緩抬起一只手。
一團漆黑如墨的能量,在他掌心靜靜懸浮,那能量不斷變幻形態,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與混亂。
“接受它,你就能得到超越林淵的力量。”
“在大比上,親手雪恥。”
林瑯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團黑色能量,眼中閃爍著掙扎、貪婪與瘋狂。
“條件呢?”他嘶啞地問道。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他懂。
“在必要的時候,幫我一個小忙。”黑袍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瑯沉默了。
腦海中,林淵那張平靜的臉,坊市中眾人嘲諷的眼神,父親那張頹敗的臉龐,交替閃現。
屈辱,憤怒,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良久。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中,只剩下瘋狂的決絕。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