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簽的木箱被抬到場中,一百二十六名青年才俊依次上前。
林淵排在隊末,百無聊賴地伸入箱中,隨意捏了一枚木牌出來。
十二號。
他瞥了一眼,便自顧自地走回備戰區最不起眼的角落,再次閉上雙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按照對陣規則,他的對手,將是抽到一百一十五號的那個倒霉蛋。
高臺之上,氣氛卻遠不如林淵那般平靜。
“林老哥,看來你林家這次,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這孫兒身上了啊。”
王家家主王騰,端著茶盞,笑吟吟地看向身旁面色沉靜的林家家主林戰。
“外面都傳,你這孫兒在黑風山,能斬殺淬體九重的悍匪。“
”就是不知這傳聞里,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林家自己添油加醋的。”
話語帶著些許的試探。
林戰端起茶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是真是假,上了臺,不就知道了。”
“說的是。”王騰的笑聲更大了幾分,“我王家倒是有個不成器的小輩,叫王濤,旁系出身,平日里就知道埋頭苦修。”
他頓了頓,裝作不經意地補充道:“這小子運氣不錯,得了些制符的小手段,今天抽中的正好是那一百一十五號。”
“林老哥,你我兩家明爭暗斗這么多年,口舌之爭最是無趣。“
“不如今日,就拿小輩們這場比試,添個彩頭,如何?”
“我賭我王家那小子勝!賭注嘛…就一本黃階中品的功法,你看如何?”
周圍幾個家族的掌舵人見有熱鬧看,目光齊刷刷地匯聚過來。
林戰終于放下茶杯,緩緩抬眼,直視著王騰。
“既然王家主有如此雅興,我林戰若是不接,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他手在儲物戒指上一抹,一個古樸的玉盒出現在桌上,被他輕輕推了過去。
“黃階中品武技,《碎石掌》。”
“好!林老哥痛快!”王騰大笑,也從懷中掏出一本線裝秘籍拍在桌上。
好戲開場,其他幾位家主也按捺不住了。
“那我柳家也來湊個熱鬧!我壓王家勝,賭注,‘凝血丹’三枚!”柳家家主柳鳴立刻表態。
“赤狼幫,壓王家,白銀五千兩!”
“王濤那小子我見過,劍法刁鉆,還懂符篆,我壓王家。”
一時間,高臺之上,氣氛熱烈非凡。
除了少數幾人保持中立,竟有八成的人,都將賭注壓在了王家一邊。
畢竟,王濤雖是旁系,卻也是王家傾力培養的天才,實力有目共睹。
而林淵,聲名鵲起,卻崛起得太快,在眾人眼中,不過是根基虛浮的空中樓閣,一戳就破。
面對這幾乎一面倒的局面,林戰面色如常,只是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又抿了一口。
……
演武場中,十座擂臺同時開打。
金鐵交鳴之聲,氣血爆發的轟鳴,骨骼斷裂的脆響與痛苦的悶哼,此起彼伏。
戰斗進行得極快,能站在這里的,都是淬體九重的武者,實力稍有差距,在搏殺中便會被無限放大,往往數十招內便能分出勝負。
林淵睜開眼,隨意掃了幾眼場中的戰斗。
劍光,刀影,拳風。
在他眼中,這些所謂的青年才俊,動作遲緩,破綻百出,體內的氣血運轉更是粗糙不堪。
所謂的天才,在他面前,與牙牙學語的稚童揮拳無異。
就在此時,一道高亢的唱名聲,壓過了全場的喧囂。
“下一場!三號擂臺!林家林淵,對陣,王家王濤!”
嗡!
整個演武場數萬人的嘈雜,在這一刻,詭異地出現了剎那的寂靜。
緊接著,便是火山噴發般的議論與吶喊!
“林淵!是林淵登場了!”
“清河四公子之一,他居然是第一個上場的!”
“終于能親眼看看,這位林家三少爺,是不是真有傳聞中那么神了!”
“他的對手是王家的王濤,那也不是省油的燈,有好戲看了!”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備戰區的那個角落。
在萬眾矚目之下,林淵緩緩起身,不疾不徐地朝著三號擂臺走去。
那閑庭信步的模樣,仿佛不是去比武,而是去后花園散步。
另一邊,一名身穿王家服飾,手持三尺青鋒的青年,也排開人群,踏步而出。
他便是王濤。
王濤的眼神,死死盯在林淵的身上,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戰意。
作為旁系子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出人頭地,需要付出多少血汗,又要抓住多么難得的機會!
他終日苦修劍術,鉆研符道,將所有的資源都用在提升自己身上。
為的,就是今天!
而林淵,這個近期名聲大噪,被譽為清河城四公子之一的家伙,就是他最好的踏腳石!
只要今天,當著全城人的面,將他擊敗!
他王濤的名字,將在一夜之間,響徹整個清河城!
所有的榮耀,所有的資源,都將向他傾斜!
兩人在擂臺中央站定,相距十步。
“林淵。”
王濤開口了,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斜指地面,一股凌厲的氣息擴散開來。
“你的名氣很大,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今日,我便借你之名,成就我王濤的威名!”
全場的氣氛,被他這一句話,徹底點燃。
無數觀眾激動地站起身來,扯著嗓子為他吶喊助威。
林淵看著他,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只是覺得有些吵。
他甚至沒看戰意昂揚的王濤,而是偏過頭,望向高臺上的裁判,有些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可以開始了嗎?”
“我…”
感覺到被輕視,王濤胸口一滯,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高臺之上,裁判看了一眼城主洛天雄的方向,見其微微點頭。
便立刻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喝道:
“比試,開始!”
這一句話,將全場徹底點燃。
無數觀眾激動地站起身來,扯著嗓子吶喊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