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眾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教眾身旁,還站著八具通體血紅的“傀儡”!
這些傀儡雙目空洞,身上散發著暴虐與混亂的氣息,其強度,竟絲毫不亞于淬體九重的武者!
一名凝氣境,數名淬體九重巔峰,外加實力堪比淬體九重的血色傀儡!
看清局勢后,所有人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完了…”柳鳴面如死灰,握著劍的手都在不住地顫抖。
這股力量,別說他們這幾個殘兵敗將,就算是城主洛天雄親至,恐怕也只有飲恨當場的份!
林淵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單獨一個凝氣境,他或許還能憑借玄天鼎的詭異與層出不窮的手段,拼死一搏。
可眼下這個陣容,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應對的極限。
不等眾人從這巨大的絕望中回過神。
祭壇前,那名凝氣境的黑袍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眸子,漠然地掃過林淵等人,如同在看幾只不小心闖入領地的螻蟻。
“動手?!?/p>
他吐出兩個字。
隨即,對著身旁的八名血袍教眾,隨意地一揮手。
“清理掉?!?/p>
“是!”
八名血袍人齊聲應諾,其中四人,連同祭壇旁由血肉蠕動匯聚而成的兩頭血色傀儡,化作數道黑影,朝著林淵等人撲殺而來!
那血色傀儡沒有五官,渾身由粘稠的血肉與斷骨組成,散發著濃郁的惡臭與怨氣,行動間,竟也爆發出不亞于淬體九重的威勢!
“分開走!”
洛清雪最先反應過來,她發出一聲清叱,嬌軀一扭,選擇了左側一條最為狹窄的通道,率先沖了出去!
林淵腳下雷光一閃,速度快到了極致,緊隨其后。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慌不擇路地四散奔逃。
“走這邊!”
遲重怒吼一聲,他沒有選擇追隨洛清雪,反而扛著巨斧,指向了右側一條更為寬闊的走廊。
“跟緊我!”
王萬乾和柳鳴等人見狀,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在他們看來,遲重身形魁梧,巨斧大開大合,最適合在這種寬闊地帶開路!
然而!
就在柳鳴的身影剛剛越過遲重,準備沖入走廊的瞬間!
異變陡生!
“呼——!”
遲重那魁梧的身軀,以一種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靈巧,猛地一個轉身!
他手中那柄門板巨斧,沒有劈向追來的敵人,反而在空中劃過一道凄厲的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斬向了柳鳴的后背!
圖窮匕見!
“遲重,你!”
柳鳴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他感受到了背后那致命的惡風,想要閃避,卻已然不及!
“噗嗤!”
鮮血,如同噴泉般爆射而出!
柳鳴整個人,被這一斧,從后背斜斜地劈開!
半邊身子,連同內臟,都被狂暴的斧勁攪得粉碎!
他臉上還帶著驚愕與不解的表情,身體卻軟軟地倒了下去,生機瞬間斷絕。
這血腥而殘忍的一幕,讓王萬乾、汪雨晴等所有人的腳步,都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為什么?”
王萬乾目眥欲裂,他無法相信,那個一路并肩作戰,豪氣干云的赤狼幫少主,會對自己人揮下屠刀!
遲重緩緩直起身,他臉上那憨厚豪爽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而猙獰的扭曲。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到臉上的溫熱血液。
“為什么?”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因為,我早就說過,我對清河城的地形,最熟啊?!?/p>
“自然也知道,把你們這群自以為是的天才,帶到哪里,才是最好的屠宰場?!?/p>
他轉身,面對著那幾名追殺而來的血袍人,竟是恭敬的單膝跪地。
“護法大人,這些叛逆,一個也跑不了!”
叛徒!
他從一開始,就是白蓮教的人!
所謂的帶路尋找陣眼,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引君入甕的騙局!
巨大的憤怒與被背叛的絕望,沖垮了所有人的理智。
“我殺了你這個雜碎!”
一名青年才俊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朝著遲重沖去。
然而,迎接他的,是兩名血袍人冰冷的彎刀。
刀光交錯。
那名青年才俊的身體,瞬間被斬成了數段,血灑當場。
王萬乾、汪雨晴等人,徹底陷入了遲重與血袍人的包圍之中,退路被完全封死。
另一邊。
林淵與洛清雪沖入狹窄的通道,身后的喊殺聲與柳鳴那絕望的慘叫,讓他們心頭一緊。
他們都意識到了,遲重叛變了!
但此刻,他們根本沒有回頭的時間。
一名血袍護法,以及一頭血色傀儡,如跗骨之蛆,在他們身后窮追不舍。
通道狹窄,無法并肩而行。
林淵速度最快,沖在最前,洛清雪緊隨其后。
跑出數百米,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片廢棄的馬廄。
林淵沒有絲毫停留,身形如電,直接穿過馬廄,沖向更遠處的黑暗。
然而,就在他沖出馬廄的瞬間,他卻停下了腳步。
洛清雪從他身旁掠過,見他停下,不由回頭急道。
“林淵!快走!”
林淵沒有回應她。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從馬廄中追出的那一道黑影和一道血影。
洛清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追來的敵人,只有一個血袍護法和一頭血色傀儡!
其他的敵人,都被王萬乾他們拖住了!
洛清雪瞬間明白了林淵的意圖,她腳步一頓,便要轉身回來,與林淵并肩作戰。
“你走?!?/p>
林淵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決斷。
“去找城主他們匯合,這里交給我?!?/p>
“可是…”
“沒有可是!”
林淵打斷了她的話,目光變得銳利。
“你在這里,只會拖累我。他們兩個,我一個人,能殺!”
洛清雪的身體一僵。
她看著林淵那雙自信到極點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明白,林淵說的是事實。
在這種級別的戰斗中,她確實幫不上太大的忙。
“你…小心?!?/p>
她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將他的模樣刻在心里,隨后不再猶豫,猛地一咬牙,轉身朝著黑暗深處沖去。
寬闊的空地上,只剩下林淵一人。
他與那名血袍護法和血色傀儡,遙遙相對。
“桀桀,小子,不跑了?”
那名血袍護法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他身形干瘦,像一根竹竿,一雙三角眼閃爍著冷芒。
“把自己的女人推出去送死,自己留下來,是想求饒嗎?”
他身旁的血色傀儡發出一陣無意識的嘶吼,粘稠的血肉蠕動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林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斷劍,劍尖斜指地面。
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氣勢,從他身上,緩緩升起。
嗡—!
斷劍發出一聲渴望飲血的嘶鳴。
看到林淵的動作,那名血袍護法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從林淵身上,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恐懼與慌亂。
只有,冰冷的殺意。
和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般的興奮。
這個小子,不是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