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起手投降的兩個打手渾身一抖,死死閉上眼睛,以為自己被打死了。
夏蒼蘭卻蹙眉看向門外,
瑪德,沒想到還會縮骨功,可以,一會找他算賬。
“啪,啪.....”
夏蒼蘭兩個后手刀,直接把兩人拍暈。
小跑進肉肉焦急呼喊她的隔間里,就被這里手殘或者腳殘,或者身上都缺某個部位的殘疾人驚呆,
這數量,沒有二十也有十幾個了吧?這些人是從哪里被拐過來的?
“嗚嗚嗚嗚.....”肉肉輕輕咬了咬她的手,轉了轉頭,小跑幾步又回頭看她,
夏蒼蘭挑眉,跟上去,
來到隔間最里面空間又最小的小隔間,和一雙空洞洞的眼眶對上,
“狗狗,別動,外面,有,壞人.....呼呼,真好,臨死前,還能摸到你們.....”
一個看起來狼狽卻又不失氣質的中年女人溫柔摸了摸蹲在她身邊的肥肥狼頭,
看到這個女人,夏蒼蘭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你是——宮瑤瑤?同志?”
中年女人手一頓,聽到聲音的下意識動作顫了顫,縮起身子做出防護舉動,
中年女人——也就是被人囚禁在這暗無天日又備受折磨的宮瑤瑤,
夏蒼蘭看她的動作就知道她真的是宮瑤瑤,趕忙上前要給她檢查身體,
手剛剛碰到她,就被她驚恐打落,
“不要,不要靠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嘿嘿,我不知道,不知道.....”
驚慌失措喊著,喊著,突然又嘿嘿傻笑起來,仿佛已經瀕臨崩潰的邊沿。
夏蒼蘭掃視了一圈這個小空間,才發現她的下體,腰部以下都被穿刺固定在這個小小鐵板上,
仿佛,一只待宰準備上烤的魚,動彈不得,又生不如死活著。
看著容顏盡毀,雙眼被挖,下半身被穿透固定在鐵板上的宮瑤瑤,
夏蒼蘭不明白她還有什么心愿支撐她二十多年還一直不放棄?
上前緊緊握住宮瑤瑤的手,語氣堅定告訴她,反反復復地一遍又一遍重復著,
“宮瑤瑤同志,你的任務完成了;宮瑤瑤,同志,你的任務,完成了;宮.....你的任務完成了?!?/p>
漸漸冷靜下來的宮瑤瑤聽到耳邊傳來的話,讓沒有眼睛的宮瑤瑤流下血淚,
“同....同志,組織,找到我了?派人來救我了?我.....真的完成任務了?”
“是!京部第一團,親自帶隊繳獲這里據點,暗團的暗花已經就地處決,宮瑤瑤同志,你獲救了?!?/p>
宮瑤瑤露出二十多年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抓住夏蒼蘭的手,
“我有情報要給組織,請,同志從我椎骨里拿出一個東西,我把情報藏那里了,真的,很重要?!?/p>
夏蒼蘭眼睛一酸,看著下面血肉模糊萎縮成皮包骨的身體,第一次體會到無從下手。
看她沒有動靜,宮瑤瑤像是明白了什么,安撫地笑了,
“沒事,同志拿吧,我.....能活到組織來救我,知道組織一直沒有放棄過我,我就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
請,同志,幫我最后一個忙,好嗎?”
夏蒼蘭聲音低啞,緊緊握住她的手,
“好!”
手,伸到她連血液都變黑,一聞就撲鼻的腐臭味,
夏蒼蘭沒有絲毫表情,冷靜找到她的椎骨,抓住,兩根手指剛伸進去,就觸碰到鐵制品,
宮瑤瑤痛得渾身顫抖,身體微微蜷縮,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夏蒼蘭手一頓,繼續往前挖,找了一會,才摸到一個像衣服的東西,往外一扯,
拉出不到巴掌大的破布,展開,外面血跡斑斑,里面卻能清楚看到上面的內容。
匆匆掃了眼上面的內容就收好,抬眼就看到宮瑤瑤已經氣若雪絲,呼吸都幾不可聞,
夏蒼蘭再次握住她的手,
“宮瑤瑤同志,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嗎?”
如果沒有,別再撐了,你現在連呼吸一下,都痛不欲生,
“沒有了,同志,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說,”
“把我的骨灰撒在大海里吧,我想我爸爸媽媽他們了,我.....時隔了二十多年,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嗬嗬.....”
夏蒼蘭緊緊捂住她的眼睛,抱住她,
“放心,他們死前都不會后悔你是他們的孩子,只是后悔沒有保護好你,去吧,他們早就在等你了?!?/p>
宮瑤瑤臉上露出二十年前如花似玉般的燦爛微笑,躺在夏蒼蘭的懷里,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這個對她充滿歡聲笑語,又充滿惡意狠厲的世界,
久久,夏蒼蘭都抱著她,不動,
兩只小狼崽仿佛感受到剛剛還說話的人,離開了,沉默蹲在她身邊守著她。
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突然,
“.....蘭蘭,蘭蘭,你在哪里?”
“報告團長,在門口抓到一個小孩,他身上有木倉,請指示。”
裴興哲蹙眉,銳利眼神掃射這所診所,
“把這里的人全部抓起來,不管男人女人小孩老人都一律按同謀抓起來,還有,找到夏蒼蘭同——”
他的話一頓,所有人動作也一僵,所有視線都看向抱著血人出來的夏蒼蘭身上,
裴興哲小跑過去,
“蘭蘭,你沒——”突然看到她抱著的人面孔,熟悉又陌生的面,讓裴興哲話一轉,“宮.....瑤瑤,同志嗎?”
最后這句話,說得他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的事實。
夏蒼蘭看向所有人,
“所有人,為這位艱苦奮斗,敢于和敵人搏斗卻永不放棄的同志,致以最高敬禮!”
話音剛落,
所有人,包括裴興哲之內,立刻脫下帽子,深深朝這位勇敢的同志敬禮。
....
太陽升起來,京市從今天開始,卻發生巨大變化。
“聽說了嗎?華格街被封鎖了,聽說那里找到了炸彈!”
“天啊,炸彈啊,那我們這里離華格街不到兩條路,會不會也波及到?。俊?/p>
“不知道,現在部隊公安層層包圍那里,聽說還找到了特務,這些賊心不死的家伙,怎么一個個就不消停呢?!?/p>
軍部大院,
早早收到消息的裴爺爺,掃了眼大廳,
“老婆子,興哲呢?出去了?”
“恩,兩口子一大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呢,聽說外面出事了,我還擔心呢?!?/p>
裴爺爺卻想得更多,抿緊唇,第一次沒有吃早餐就出門了。
來到京部,就接到通知開會。
而黑省**部隊基地,
周師長握著電話筒微微一顫,神情悲傷,
“.....好,興哲,只要確定找到宮瑤瑤同志,就好,好.....”
這個小小年紀剛面臨父母失蹤,卻敢表情堅定告訴他,她想盡一份力。
裴興哲:“師長,最后是蘭蘭在她身邊,聽說,宮瑤瑤同志很開心,為組織不放棄她,還派人救她而無憾,最后她是笑著離開的?!?/p>
周師長眼睛酸澀,聲音沙啞,帶著微微顫音,
“好,那就,好.....好好安葬我們的同志,這是,我們該為她做的最后一份力。”
來到大海邊上,
一隊由裴興哲領頭,夏蒼蘭抱著骨灰盒,緩緩走來。
身后跟著一群來為她送行的人,有普通老百姓,也有大院里的老領導們,
直到把宮瑤瑤的骨灰撒向大海,一陣輕柔的風吹來,
仿佛撫摸來為她送行的人后,又飄向大海,走向自由的世界。
當天晚上,
裴興哲被喊到京部司令官辦公室,跟他在里面交談了幾個小時,才離開。
他們具體談了什么內容,只有他們知道。
回到家中,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等著他的裴爺爺,
“坐吧,來,我們爺孫來聊聊?!?/p>
裴興哲無奈坐到裴爺爺面前沙發上,
“爺爺,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跟我說嗎?現在都幾點了?你還不睡?”
“哼,別跟我扯其他犢子,說吧,蘭蘭丫頭的事,你跟她說了沒有?”
裴興哲表情一沉,
想到剛剛領導跟他說的話,
“裴興哲同志啊,夏蒼蘭同志聽說現在是一個叫暗團底下組織的第二排名追殺令,這事,你知道嗎?”
裴興哲一臉懵,
他不知道啊,他媳婦什么都沒有做,怎么會突然招惹到什么暗團還是光團的地下組織的追殺令?
“介于夏蒼蘭同志一直以來的表情,我們堅定把夏蒼蘭同志的身份信息調為最高機密,請你轉告她,讓她暫時,低調點?!?/p>
裴爺爺臉色尷尬,
這丫頭,蠻橫的性子都傳到哪里了???還有面子里子在嗎?
“什么玩意?讓蘭蘭丫頭低調點,那不是跟喊豬上樹,讓豬肉天上飛一樣不可能嗎?”
裴興哲卻不擔心這個,
“爺爺,幽霧林聽說之后還遭遇幾次襲擊,按理,那些人明明都知道那個地方被部隊接手了,為什么還死命搞襲擊?”
上面的人懷疑,幽霧林里不止是他們調查的那些東西,可能還有價值更高的東西存在。
突然,一道幽懶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
“喲,兩位,這么晚還聊得那么歡呢?看來——日子還是過得太輕松,欠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