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聽后笑的很開心,握著老人的手說道:“對,就是秦家的川柏,聽我父親講,當年您還帶他打過小鳥,捉過野兔呢。”
邱金海連連點頭:“對對對,沒錯,是有這事。”
說著,邱金海抬頭嘆了口氣:“好些年嘍,那時候,我才二十來歲的年紀,現在不行咯。”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已褲管里空蕩蕩的左腿,不禁嘆息。
秦驍見狀,也是心酸不已。
聊了一會兒,邱二奎不停的拿了瓜果干果等嚼物,就連柜子里的老式餅干都拿了過來,生怕照顧不周。
凌游這時開口問道:“邱爺爺,現在生活上,還過得去吧?”
邱金海這才抬頭看向凌游,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后用手點著凌游,側頭對秦驍問道:“這是.....”
秦驍聞言笑了笑:“這是我妹夫,我二叔家的女婿。”
“你二叔......”邱金海想了想,然后忽的說道:“那個,叫松柏的吧?”
秦驍笑道:“對,是松柏家女兒,秦艽的丈夫。”
“哦哦哦,誒喲喲,真好哦,老首長有福氣哦,子孫滿堂,我高興。”邱金海笑了笑。
接著,他又回答了凌游的問題:“這日子,還算是過得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這時,端著茶水走來的二嬸撇了下嘴:“爹,比上不足是真的,比下的話,和誰家比還有富余啊?咱們村,就數咱家里頭窮。”
邱二奎在一旁聽了這話,立時瞪了下眼睛說道:“女人家的,就胡咧咧,去去去,預備飯菜去。”
二嬸聽后扭頭便走,儼然是心里有氣的。
邱二奎見狀,趕忙拿著一包煙走了過來:“屋里頭的不會講話,你們別介意。”
說著,邱二奎便給凌游和秦驍遞煙。
凌游擺了下手,秦驍也客氣的說了聲不會,唐杰雖然會吸煙,可有兩位領導在這呢,他哪里好坐在這里吸煙呢,于是也婉拒了。
凌游隨即便道:“二嬸哪里是不會講話嘛,這分明是邱二叔你不讓她講嘛,這日子是窮是富,我認為,女人是最有發言權的,從我進屋就能看出來,家里,您主外,二嬸是主內的,這柴米油鹽,日常開銷,您可未必有二嬸知道的詳細。”
邱二奎尷尬一笑,然后也坐了下來:“我沒啥出息,也沒文化,確實是掙的少了點,我大哥犧牲之后啊,后來在我老娘和我爹的支持下,改嫁了,嫁了個泥瓦匠,日子過的也不富裕,所以我那侄女,就始終是我們養大的,一家子,就我一個勞動力,我屋里頭的,身子骨也不好,平時地里沒有農活,她就去幫幫別人家的忙,賺點小錢,夠買點油鹽醬醋的,我老娘走的又早,家里頭,過不富裕,我也知道,但好歹吃喝倒是不愁,沒淪落到餓著肚子的地步呢。”
聽了邱二奎的這番話,凌游便反駁道:“邱二叔,您覺得,還得淪落到餓肚子的地步才算過得不好?這不對呀,別說邱爺爺還有犧牲的邱大叔這樣的身份了,就是最普通的老百姓,要是在云海這地界上餓著肚子了,那也是地方官的嚴重失職啊。”
嘆了口氣,凌游又問:“家里現在有多少地?每年收成能有多少斤?算上您和二嬸賺的錢,再拋去開銷,一年能剩多少呢?”
邱二奎想了想:“家里有三畝地,種玉米,一年大概能打個三千斤左右,去年玉米收購價是一塊一毛六,平時我再打打零工,還能賺個兩三萬塊錢的樣子,我屋里頭的干點零活,一年能賺個三四千塊錢吧。”
凌游聽后伸出手指給他算了算賬,然后說道:“一家子人,您侄女這是結婚嫁出去了,還不知道您家里的孩子多大了。”
邱二奎聞言插話道:“二十二了,在弛金市上了個大專,都畢業工作實習了。”
凌游接著說道:“一年三萬多塊,四萬左右塊的收入,要養一家子四口人,四張嘴吃飯,還有一個學生讀書,這筆賬,怎么算也是不夠花的嘛,您也不能埋怨二嬸抱怨的。”
秦驍聞言也臉色難看的說道:“您怎么早不找我呢?您找不到我,可以去找退役軍人事務局或者當地武裝部的同志嘛,他們總會有辦法逐級上報找到我們的。”
秦驍不是埋怨邱二奎,只是覺得,這一家子人過的如此拮據,如果找到秦家,至少秦家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邱二奎聞言看了一眼邱金海:“老爺子哪里會同意我找嘛,就連他老兵的身份,他都不肯透露,原來知道他老兵身份的干部,不是退休了,就是過世了,就連我大哥的補助錢,他都不讓我們去上報申領,說我們的日子能過活,國家建設需要錢,別給國家添麻煩、添負擔。”
聽了這話,凌游和秦驍的心里都是五味雜陳,他們知道邱老爺子這么固執,雖然精神是好的,可家里人卻是要跟著受苦。
于是就聽秦驍看著邱金海說道:“邱爺爺,您這事,要是被我爺爺知道,肯定是要批評您的,該您家里得的補助錢,您不能不要啊,日子過的這么拮據,邱二叔一個人養一大家子,也很不容易的,我知道您的心是好的,但這是您該得的,是您和我邱大叔用生命換來的。”
邱金海聽了這話,忽的看向秦驍,目光如炬:“用生命換的?就換了這補助錢?秦小子,我們這些人,為的是換回一個新國家,換回一個太平盛世,可不是為了換這補助錢。”
說著,邱金海激動了幾分:“以前,我小的時候,家里哪有田地啊,都是給地主家種地放牛的,現在,我有地了,也能吃飽飯了,我知足,我打了十幾年,大大小小的仗,就是為了所有人都能吃飽飯、穿暖衣,現在,這個愿望,我不是已經實現了嗎?”
老人說到這,抬起形如枯槁的一只大手擺了幾下:“得了千錢想萬錢,當了皇帝想成仙的事,別人做得來,我做不來,現在的日子,我挺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