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特沒譜躺在病床上,一邊忍著劇痛,一邊嘴硬地要求看到“更大、更離譜的事件”才肯相信李長青的“災星”體質時,鷹醬國航天局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天狼星衛星化作巨型隕石砸向扭越城的消息,并未第一時間傳到特沒譜這里。
這種足以引發全國震蕩的噩耗,需要經過反復再反復的精密計算,確認墜落坐標、時間、當量,評估災難等級,才能形成正式報告呈交最高層。
此刻,航天局的專家們正對著超級計算機吐出的冰冷數據,面色慘白,汗如雨下。
而醫院VIP病房里的特沒譜,顯然對即將從天而降的‘大事件’一無所知。
他那裹著厚厚紗布的臉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顯然沒在思考國家大事,而是在琢磨怎么驗證他那個‘荒謬’的猜想。
過了好一會,特沒譜摸了摸被固定著的下巴,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看向一旁愁容滿面的秘書:
“秘書長~”
秘書一聽到這語調,頭皮頓時就有點發麻,趕忙放下削到一半的蘋果,恭謹的站起身來:
“首相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那位李長青先生,會給他周圍的一切帶來不幸嗎?”特沒譜的聲音帶著點鼻音,但掩蓋不住其中的戲謔和固執,“既然如此,我想到一個絕妙的方法,可以科學地、客觀地驗證一下,這些‘巧合’到底是不是事實。”
秘書長:“……”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心底開始瘋狂咆哮:
我求您了!真別試了!您知道您這種行為一般叫什么嗎?叫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叫雷區蹦迪!
但多年官場生涯讓這位秘書長早已學會了表情管理。
他只是深吸一口氣,恭恭敬敬地問道:“首相先生,您想怎么做?”
特沒譜得意地哼了一聲:
“很簡單!他不是能讓周圍倒霉嗎?那我們就把他‘請’到一個絕對可控的環境里,觀察幾個小時,看看會不會發生什么超出物理定律和概率學的詭異事件!這不就一清二楚了?”
秘書眉頭緊鎖:“這……恐怕不妥吧?李長青先生畢竟是龍國的外交人員,身份敏感,我們沒有正當理由,怎能隨意扣押?”
“誰說扣押了?”特沒譜喝了口水,慢悠悠地道,“我們是‘請’他配合調查,理由嘛……現成的!”
“前首相拜老頭死因略顯蹊蹺,作為最后與他密切接觸的外交人員之一,我們請李先生回來協助厘清一些細節,合情合理吧?”
說著,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自以為算無遺策的笑容:
“而且,就安排在六角大樓!那里是我們最核心、最安全的地方!就算他真是什么災星,在銅墻鐵壁的六角大樓里,還能翻了天不成?正好也讓國防部那幫家伙看看稀奇~”
道出這句話的特沒譜笑了,笑得很得意,仿佛已經看到了李長青在絕對力量面前無所遁形、證明一切只是巧合的場景。
秘書看著自家首相那自信的笑容,在心底默默的嘆了口氣。
他知道,以特沒譜這撞了南墻也不回頭、非得把墻撞塌看看后面是不是有路的倔驢脾氣,只有現實給他最狠辣、最無情的打擊,他才會相信。
............
幾個小時后,龍國駐鷹大使館。
氣氛凝重。
“你們說,要帶走李長青,讓他配合你們進行拜首相的死因調查?”
路嘉俊皺著眉,如同一座山般攔在李長青面前,擋住了他前面幾名身著黑色西裝,表情冷硬的男人。
他可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前幾次的事件已經清晰地表明鷹醬方面絕對注意到了李長青的特殊性。
現在讓他們把李長青帶走?指不定下次送回來的就是李長青的‘英雄碎片’了!
“抱歉,路大使,”為首的黑衣人語氣強硬,上前一步,試圖施加壓力,“這不是協商,而是要求,根據我們的初步調查,拜前首相的去世存在一些尚未明確的疑點,我們需要李長青先生協助我們厘清……”
話還沒說完,路嘉俊再次毫不客氣地打斷,語氣變得十分果決:
“我還是那句話!在貴方拿出確切的、經得起國際法檢驗的證據之前,我們龍國的公民沒有義務配合你們這種模糊不清的所謂‘調查’!我們絕不會做出任何讓步!”
雙方僵持不下,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而就在這時,一直被路嘉俊護在身后的李長青,卻微微瞇起了眼睛,他仔細打量著這幾名黑衣人制服上一個不太起眼的徽章標志,而后開口道:
“各位,冒昧問一句,你們是隸屬鷹醬國哪個部門的?”
聞言,為首的黑衣人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問這個,但出于程序還是回答:
“由于本次事件涉及前首相,性質特殊,已由我國國家安全部門全權接手?!?/p>
“國家安全部門……”李長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追問,“沒記錯的話,你們鷹醬的國安部門主要辦公地點,是在六角大樓吧?”
黑衣人又是一愣,更加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沒錯?!?/p>
聽到這個確切的回答,李長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他摸了摸下巴,神色變得有些玩味,繼續慢悠悠地道:
“六角大樓啊……我聽說,那里不僅是你們國安部門的核心,更是你們整個鷹醬國軍事力量的心臟和象征?支撐國家運作的許多關鍵機構都在里面?”
黑衣人被這一連串的問題搞得有點懵,完全搞不懂這個龍國人的思路,只能機械地點頭:
“也可以這么說,六角大樓是我國國防體系的中樞,的確擁有無可替代的地位?!?/p>
“心臟……中樞……”李長青低聲重復了一遍,然后,在路嘉俊和許清念詫異的目光中,他突然笑了,笑得格外輕松,甚至帶著點……期待。
“六角大樓是嗎?行!”李長青一拍大腿,“那我就和你們走一遭!”
“喂,李長青!”許清念立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眉頭深深皺起。
她太了解李長青了,幾乎瞬間就猜到了他那大膽的想法——他想去看看這個‘鷹醬心臟’能不能扛得住他的“運氣”。
她也清楚,一旦李長青做出決定,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所以許清念沒說別的,只是神色堅定的開口:“我和你一起去!”
李長青回頭看了她一眼,投去一個寬慰的眼神,語氣調侃:
“你和我一起去有什么用?咋的,你是能變身帝皇俠還是未來穿越回來的終結者?如果鷹醬國真打算做點什么,你一起來也保不住我。而且……”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那種招牌式的、讓人恨得牙癢癢又無可奈何的淡定微笑:“我也不覺得他們真敢把我怎么樣,就去他們的‘心臟’逛逛嘛~”
說完,他又看向路嘉俊。
這位經驗豐富的外交官臉色依舊凝重,但他從李長青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奇異的自信。
他最終沒再多說什么,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用眼神傳遞著“萬事小心”的訊息。
很快,在李長青出乎意料的配合下,幾名黑衣人帶著他離開了大使館,乘車徑直前往那座象征著鷹醬最高軍事權力的龐然大物——六角大樓。
三十分鐘后,六角大樓內部,一間沒有任何窗戶的審問室內。
李長青坐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子上,對面坐著一位身材健碩、目光銳利如鷹的高大男子,肩章顯示他的級別不低。
他是本次問話的負責人,約翰遜上校。
“龍國人,李長青,龍國外交使節,對么?”約翰遜上校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例行公事的詢問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問題圍繞著拜老頭葬禮前后的細節,李長青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是標準的外交辭令,聽得約翰遜上校眉頭越皺越緊。
終于,他失去了耐心,猛地關掉了桌上的記錄儀,對房間角落里的其他幾名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立刻識趣地起身,無聲地退出了房間,并關上了厚重的隔音門。
一瞬間,房間里只剩下李長青和約翰遜上校兩人,氣氛陡然變得壓抑起來。
李長青不傻,瞬間就明白了對方想做什么。
這一幕,他在太多電影里見過了——清場,關記錄儀,接下來大概就是所謂的“大記憶恢復術”了。
他皺了皺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警告:“上校,你應該很清楚,對你國邀請來的外交人員動用非法手段,會帶來什么樣的外交后果和國際輿論吧?”
約翰遜上校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容里充滿了有恃無恐:
“后果?只有先種下‘因’,才會有后面的‘果’。”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能有什么果?放心,李先生,我只是想和你進行一些……更深入的交流,問幾個我真正感興趣的問題。只要你老實交代,大家都會很輕松。”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咔噠的聲響:“不然的話,我不介意陪你玩一些能幫助我們……加深記憶的小游戲。”
李長青沉默不語。
他來鷹醬國自然有他的任務和目的,但那屬于最高機密,能說嗎?
顯然不能!且不說他根植于心的愛國情懷,就沖國家給他那九險二金的待遇,還有那份“識千里馬”的知遇之恩,他都不可能背叛。
見李長青依舊油鹽不進,約翰遜上校冷笑一聲,似乎早有準備。
他走到墻邊,按下了一個開關。
“唰!”
頓時,房間天花板四周,十幾盞功率超過一千瓦的慘白色強光燈齊齊亮起,刺眼的光芒瞬間聚焦在李長青身上,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正午的沙漠,纖毫畢現,同時帶來了驚人的熱量。
這種折磨人的方式看似文明,實則極其陰損。
它不是為了造成的肉體傷害,而是旨在從心理和生理上徹底摧垮一個人的意志。
在十幾盞千瓦大燈的炙烤下,房間內的溫度會迅速攀升到四五十攝氏度以上,讓人快速脫水,產生極度口渴和燥熱感。
更重要的是,那無處不在、無法躲避的強光會強烈刺激視網膜,讓人根本無法入睡,精神會持續處于焦躁和崩潰的邊緣。
約翰遜上校見過太多自稱硬骨頭的他國特工或頑固分子,在這種看似溫和的酷刑下,苦苦支撐兩三天后,最終都會精神渙散,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像倒豆子一樣全都撂出來。
至于眼前這個看起來細皮嫩肉、像個文弱書生的外交官李長青?
約翰遜上校覺得,能撐過一個小時就算他意志力驚人了。
他走到門口,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被強光吞沒的李長青,放下話:“希望一個小時后我回來,你還能保持現在這副嘴硬又淡定的模樣。好好享受這里的‘日光浴’吧,李先生?!?/p>
說完,他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房間外,特沒譜也親自過來了。
他坐在走廊的沙發上,悠閑地喝著咖啡,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怎么樣?他開口了嗎?”
“首相先生,您放心。沒有人能在那‘烤箱’里保持沉默。”
“不出一個小時,高溫和強光就會讓他意志崩潰,到時候,他身上的所有秘密,包括拜前首相的死是否真的和他有關,我們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約翰遜上校笑得胸有成竹。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引以為傲的終極審問手段,對于從小到大在各種離奇意外、倒霉事件中淬煉出鋼鐵般神經的李長青來說……
這幾盞一千瓦的大燈,大概就相當于……夏天海邊沙灘上,沒涂防曬霜也沒戴墨鏡,曬著太陽睡個午覺的級別?
一開始,突然增強的光線和熱度確實讓李長青有些不適應,他瞇起了眼睛,感覺皮膚有些發燙。
但漸漸的,漸漸的……
在均勻的“嗡嗡”電流聲和暖洋洋的燈光包裹下,李長青只覺得一股深沉而難以抗拒的困意,如同溫柔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襲來。
他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眼皮越來越重……
審問室外,約翰遜上校掐著表,準時在一個小時后返回。他手里特意提了兩瓶冰水,準備欣賞對方口干舌燥、精神瀕臨崩潰的慘狀。
他推開門,臉上帶著勝利者的戲謔笑容,開口道:“怎么樣,李先生?現在有什么想和我交……”
話還沒說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僵在了門口!
只見房間中央,那十幾盞千瓦大燈匯聚的、光熱最為恐怖的核心區域——
李長青微微仰著頭,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呼吸均勻……
竟然發出了輕微而香甜的……
鼾聲!
大概是夢到了什么好吃的,他還無意識地吧唧了一下嘴,嘴角甚至似乎還有一點可疑的晶瑩……
看著這一幕,約翰遜上校傻了,手中的冰水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