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夏一直沒放棄掙扎,只不過收效甚微,手腕上的麻繩深深勒進肉里,磨出血來。
因為一直用力掙脫,此時身上脫力,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王嬌早就醒了,她的雙眼無神。
在黃健出門的時候,她就已經想盡辦法。
窗戶已經被木板胡亂釘死,屋里沒有任何家具,木門被鎖著,她除非會飛,從屋頂巨大的破洞逃出生天。
安冬夏還沒放棄。
月亮漸漸隱藏在云層之中,屋內的光線一暗。
黃健的呼嚕聲被吞咽聲取代,不知道做的什么夢,他吧唧著嘴,抬起手在唇角抹了一把,隨即睜開了眼。
緩了好一會他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轉頭望了一眼角落里的兩個女人。
王嬌瑟縮了下,本能地更靠近安冬夏,雙眼涌出淚來。
安冬夏也害怕,強裝鎮定。
她知道眼淚只會讓對方更加暴虐,帶不來憐憫。
黃健伸了個懶腰,打了一個隔,呼出一口酒氣。
從門邊的廢棄物里摸索,又掏出一個散裝酒瓶來。
他擰了瓶蓋,猛地往嘴里灌下去。
辛辣的刺激讓他頓時活了過來,再轉過頭,意味不明的目光在黑暗中穿梭,再次落在墻角的兩個女人身上。
“想好了嗎?想好了就點點頭。”
王嬌趕緊猛點頭,安冬夏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點頭,一動不動。
黃健撐著身子站起身,搖晃著走到墻角,一把扯開王嬌嘴里的破布。
男人身上的酒臭味就這么鉆進安冬夏的鼻子,讓她一陣惡心反胃。
王嬌的嘴已經僵硬,大量涌入的空氣讓她喘個不停,瞥向男人的眼神充滿恐懼。
黃健一巴掌打得王嬌歪倒在地,接著一把扯著她的頭發又將人拎了起來。
“說!”
王嬌唇角淌血,嘴唇發顫,“我,我,我說,你先放我下來。”
她的耳朵再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有持續不斷的嘀聲。
安冬夏眼看著王嬌像是根軟面條一樣,掛在男人手上,接著咚一聲又掉回地上。
王嬌痛苦地發出一聲悶哼,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
黃健走回到剛剛的位置,席地而坐,抓起酒瓶,咕咚咕咚又灌了幾口。
“黃健,我真錯了,我不該頂嘴,我不該說那些話,我們就好好過日子,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
孩子?
兩個字刺激的黃健眼睛更紅,他惡狠狠回頭盯著她,接著意味不明的笑起來,陰惻惻地問話,“你生不出怪我?”
王嬌一下冷汗直流,篩子一般地發抖。
“不是,不是你,是我,是我的錯……”
安冬夏終于在這幾句對話之中理清了來龍去脈。
還是跟生孩子有關系。
所以這個家暴的男人徹底瘋魔,能做出什么事,誰都沒法預料。
安冬夏不想激怒他,一定要伏低做小,才有活路。
顯然王嬌不是第一次回答錯誤,這次的后果是什么,安冬夏不敢想象。
黃健抹了一把臉,痛心疾首說道。
“你下不了崽,我也沒跟你離婚,你還有什么不知足?我媽說你兩句,你就要鬧,還真是跟我媽說的一樣,你就是欠收拾,是我慣事你,我的錯。”
王嬌臉色大變,想往外沖,“黃健,你放了冬夏,你放了她,我們兩個好好商量,我改,我都改!”
黃健站起身子,一把拽著王嬌的頭發將她掀翻在地,接著一腳一腳踢向她。
“還想跑?養不熟的白眼狼,我打死你!打死你!”
王嬌被捆著的雙手護著腦袋,被踢得只能發出慘叫。
安冬夏蹦跳著沖到她身邊,兩手費力地把她往墻角拖。
照這個踢法,不用多久,王嬌指定是活不成了。
黃健氣喘吁吁,裂開嘴笑著看安冬夏笨拙的營救。
“你不悄悄躲著,還敢拱出來?”
安冬夏覺得早死晚死都是死,王嬌能給自己求情,她也要幫上一把。
黃健一把推倒安冬夏,騎在她的身上,扯了她嘴上的破布。
“來,輪到你了!說!”
安冬夏并不掙扎,力量懸殊,她掙脫也是白費勁。
“我之前給王嬌把過脈,她確實不能生,但是也好治,她就是舍不得花錢,那就別在醫院治療,我私下來家里治,問題不大。”
安冬夏盡量說得淡然真誠,生怕刺激這個人。
黃健突然哈哈大笑,一把捏住安冬夏的臉,猙獰的表情讓安冬夏的寒毛直豎。
“你倒是聰明,從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不是在那慫恿她離婚,說什么我不能生?”
安冬夏被死死按在地上,臉上被捏得生疼。
“只要你給我機會,我都能治!”
黃健不想聽她廢話,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我看你嘴硬得很!別以為我會上你的當!”
安冬夏被扇得撇過臉,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真的是瘋的不輕。
月亮悄悄探出頭來,屋里透進月光來。
安冬夏發絲凌亂,唇角淌血,修長的頸子下是起伏的胸口,看得黃健口干舌燥。
他氣息粗重,兩個手掰正安冬夏的腦袋,雙目猩紅,越湊越近。
“你這么厲害,就幫我生一個,生個兒子,給黃家留后,我就不殺你……”
安冬夏遍體生寒,她看著越湊越近的臉生理性惡心。
嘔——
安冬夏肚子里沒食,干嘔起來,被胃酸嗆出眼淚。
咚——
王嬌猛地撞向黃健,雙手死死拽著他的頭發,“小安,你快跑!”
安冬夏只覺得壓在身上的重量一輕,掙扎起身就見黃健翻身騎在王嬌的身上,一拳又一拳打在她的身上。
王嬌也不撒手,臉上都是血。
安冬夏來了狠勁兒,沖上去一口咬在黃健的手臂上。
“啊——”
黃健吃痛,撒了按住王嬌的手,一拳頭打在安冬夏的肩膀上。
安冬夏聽見咔嚓一聲,右手軟軟耷拉在身側,一骨碌摔在一邊。
黃健起身要去泄恨,王嬌又一個提膝撞在他的脆弱之處。
“哎呦——”黃健彎腰捂住襠下,回手一拳砸在王嬌的腦袋上。
王嬌這回徹底沒了動靜,一動不動躺在地上。
安冬夏忍著劇痛,從身下摸出硌得她幾乎吐血的小石頭,雙手舉起,沖到他的身上,砸向黃健的腦袋。
她機械地砸著,男人一開始還呼痛掙扎,可后面不知怎么的,就沒了動靜。
大門被猛地撞開,安冬夏的雙手被按住,她怔怔轉過頭,臉上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她終于哇的一聲,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