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昭遠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他摸了摸脹痛的腦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
最重要的是,他衣服沒了,掛了空擋。
什么情況?
該不會昨晚他喝多了,干了什么不該干的事吧?
可房間里也沒見其他人啊!
叮咚!
門鈴響起。
林昭遠裹著被單爬起來,打開了門。
“您好先生,這是您洗好的衣服!”一名服務員禮貌的送來一疊衣褲。
“你好,是誰把我的衣服拿去洗了?”林昭遠問道。
“先生,昨晚您喝醉了,吐了一身,跟您一起的小姐讓我們拿去清洗!”服務員解釋道。
“那她們人呢?”林昭遠又問。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服務員搖了搖頭。
林昭遠疑惑不已,恰好手機響起,是李秀華打來的:“師母,昨晚我是不是喝醉了?是誰幫我換的衣服?”
“換衣服?”李秀華先是一愣,接著語氣調侃道,“你希望,是誰給你換的衣服?”
“我……”
“哈哈,不逗你了,大醉一場,應該好多了吧!開始好好工作吧,以后,你會很忙的!”
“很忙?”林昭遠一頭霧水,來不及多問,李秀華就掛了電話。
他看了看時間,糟糕,快八點了。
雖然他對殯儀館的工作安排十分不滿,但既然去了,就要做好本職工作。
于是簡單洗漱一番,便匆匆趕往殯儀館。
“哎呀,這不是林大秘書嗎?”剛進門,館長劉大海就發出驚呼,上前迎接,“不知臨大秘書這么早來殯儀館,有什么指示?”
林昭遠臉色一沉。
他昨天就接到了調令,按理來說,劉大海這個館長也早就收到了通知。
這么大張旗鼓的咋呼,分明是有意的。
“劉館長,縣府辦讓我來殯儀館擔任副館長,你應該知道吧?”
“是嗎?實在不好意思,昨天我下早班開會去了,還沒來得及回辦公室呢!”劉大海一臉虛偽的笑道,“既然林大秘書……啊不對,是林副館長都親自來了,想必不會有問題!”
“組織真是及時雨啊,知道我這里缺人,就立馬把你派來了!”
“正好火化車間太久沒打掃,這個任務,就得麻煩林副館長去做了!”
林昭遠臉都黑了。
他人都還沒正式報道,就被安排去打掃火化車間。
肯定是馬文斌提前打了招呼,讓劉大海故意給他穿小鞋。
“劉館長,我是來擔任副館長,不是來做清潔工的!”林昭遠沒好氣道。
“林副館長,你誤會了,咱們殯儀館總共就十幾個人,別說是你,我這個館長,都經常要當司機,咱廟小,凡事都得親力親為,沒辦法!”劉大海有恃無恐道,“要不,您找找關系,調到其他地方去?”
“行,我掃!”林昭遠咬了咬牙,暗罵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他一個正兒八經的行政部副科,讓一個事業編副科呼來喝去。
可誰讓他落魄了呢!
他第一天來殯儀館工作,也不想和劉大海撕破臉。
況且整個殯儀館上下,就沒一個活是好干的。
既然這樣,干啥不是干。
“林副館長覺悟就是高啊,洗漱工具我一會兒讓人給你,你先過去等著吧!”劉大海扔下幾句話,揚長而去。
林昭遠長嘆一口氣,來到了火化車間。
總共八個火花車,上面早已積滿了厚厚的灰垢。
那都是死去的人,火化后留下的骨灰。
要是讓別人來,可能會覺得晦氣,但林昭遠是親眼看著老領導在這里火化的,不僅沒怕,反而覺得有些親切。
“林副館長,我拿清潔工具給你……咦,林,林秘書,怎么是你?”就在這時候,一個小青年提著東西走來,大吃了一驚。
“原來是你啊!”林昭遠抬頭一看,巧了,這不正是昨天殯葬貨車的司機么,“你叫什么名字?”
“領導,我叫金小豪!清潔火化車間這種事,怎么能讓你來做!你快歇著!”金小豪連聲說道,“昨天要不是你,我恐怕要鬧出人命了!”
“手剎故障修好了沒?”林昭遠笑道。
“修好了,我第一時間就開去修理了,領導要不要檢查?”金小豪肅然起敬。
“不用,以后別這么粗心就行,你去忙你自己的工作吧!”林昭遠擺擺手。
“這怎么行,清潔工作本來就是我做的呀!”金小豪堅持道。
“你不是開車司機嗎?怎么還要做這個?”林昭遠不解。
金小豪苦笑一聲:“因為我來報道的時候,沒有給館長包紅包,館長就把臟活累活都給了我!”
林昭遠暗罵,一個殯儀館館長,有人來工作,居然還要收紅包,豈有此理。
有機會,一定要收拾他。
“小豪,我的處境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也是得罪了領導,被發配過來!所以,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要是讓劉館長看見,我們都落不著好!”
“好吧……不過,在我眼里,你才是真正的領導!這是我手機號,有任何問題,隨時呼我!”金小豪留下了一張名片。
林昭遠笑笑放進了口袋,隨后準備開始清潔工作。
“嘖,沒想到林大秘書也會有這一天!”
一輛桑塔納緩緩駛來,停在了跟前。
車上下來一男一女,其中男子笑著調侃起來。
林昭遠一愣,這兩人他認識,是縣組織部的人。
男的叫王成,女的叫尹丹,不算太熟。
他們來干什么?
自己以前也沒得罪他們,落井下石還沒完沒了了嗎?
林昭遠不想惹事,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正要發作,尹丹笑盈盈道:“王成,你快別拿林秘書開玩笑了,回頭他真急了!”
“林秘書,恭喜啊!”
“新任縣長姜縣長親自點名,要把你調回縣府辦工作,并繼續擔任縣長秘書一職!”
“我們是過來通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