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濤伸出手。
王濤接過U盤,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臺加密筆記本電腦。
他將U盤插進去,屏幕上瞬間跳出加密文件。
他點開其中幾個,快速瀏覽。
王濤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雖然看不懂全部內容,但光是那幾個文件名和閃過的幾個畫面,就足以讓他明白,這東西的價值,遠超他的想象。
這U盤,是個能把天捅個窟窿的炸藥包。
他“啪”地一聲合上電腦,“東西沒問題?!?/p>
“錢和護照現在是你的了?!?/p>
“趙部長讓我轉告你,拿了錢就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永遠閉上你的嘴?!?/p>
韓韋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一把抓過那個裝滿現金的手提包,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
王濤的右手從腰后猛地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
韓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瞳孔驟然!
“趙部長……他……他不是說……”
王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譏笑。
“只有死人,才能永遠閉嘴?!?/p>
“這,也是老板的意思?!?/p>
說完,他扣動了扳機!
千鈞一發之際!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不是槍聲,而是窗戶玻璃被暴力破開的聲音!
包間的窗戶轟然炸裂,“警察!不許動!”
一道道黑影從破碎的窗口和被踹開的房門同時涌了進來!
沖在最前面的,正是市公安局副局長劉建國!
他在沖進來的瞬間,身體已經做出反應,一個側踢,踢在了王濤持槍的手腕上!
“砰!”
一聲悶響,王濤慘叫一聲,手槍脫手飛出,掉落在地。
整個包間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舉起手!趴在地上!”
韓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但他剛爬出兩步,就被一名高大的特警死死按在了地上。
在剛才的扭打中,U盤從王濤的口袋里掉了出來,滾落在地。
劉建國一個箭步上前,彎腰將U盤撿了起來,緊緊攥在手心。
他看了一眼王濤,又看了一眼韓韋,最后,目光落在了手里的U盤上。
成了!人贓并獲!
……
江口縣委,縣委副書記辦公室內。
林昭遠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對面,縣長蘇航正在匯報工作。
“關于鋼廠下崗工人的再就業培訓計劃,我們初步擬定了三個方向,一個是和市里的職業技術學院合作,定向培養技術工種?!?/p>
“另一個是縣里出臺扶持政策,鼓勵自主創業。”
“最后一個是……”
蘇航說得條理清晰,林昭遠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點點頭,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
突然,一陣手機震動聲打破了平靜。
是加密線路的電話。
林昭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劉建國。
“書記!”
電話那頭,傳來劉建國的聲音。
“抓到了!人贓并獲!韓韋和王濤,都在農家樂被我們按住了!”
“媽的,我們要是晚到十秒鐘韓韋的腦袋就開花了!”
“王濤那小子帶了槍,想當場滅口!”
林昭遠原本平靜的眼神,在聽到“滅口”兩個字時,驟然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來了!
趙立春果然還是走出了這最險,也最蠢的一步棋!
“U盤呢?”
林昭遠的聲音沉穩。
“拿到了!就在我手上!絕對安全!”
劉建國答道。
“好!”林昭遠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立刻把人帶回局里,突審!”
“記住,分開審!給我撬開他們的嘴!”
“重點就三個:U盤里的具體內容,趙立春是怎么下達的指令,還有,他背后那個省城的老板到底是誰!”
“收到!”
“保護好U盤,那是鐵證!”
“我馬上到局里!”
掛斷電話,林昭遠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蘇航,雖然沒聽到電話內容,但從林昭遠的神情變化和只言片語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他知道,林書記布下的那張網,開始收了。
蘇航的心頭也涌上一股振奮。
“蘇縣長,鋼廠的事,就按照我們剛才商量的計劃,你牽頭繼續推進。”
林昭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這邊有點急事要去處理一下?!?/p>
“好的昭遠,你忙!”
蘇航心領神會,重重點了點頭。
林昭遠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來來往往的干部們看到他,都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問好。
“林書記。”
“林書記好?!?/p>
林昭晚只是微微頷首,腳步不停。
吳元勤已經等在門口,見他出來,立刻小跑著跟了上去。
走在通往樓下的走廊里,林昭遠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趙立春,這條魚總算是自己跳上岸了。
雇兇殺人,罪證確鑿,他死定了。
U盤,是扳倒他背后那個人的關鍵……
韓正明,你這條藏在江口的毒蛇,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但是,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以韓正明的手段,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物理上的交鋒他輸了,那么下一步,必然是……輿論戰!
算算時間,他也該開始了吧。
……
省城,某高檔寫字樓的頂層。
周凱坐在人體工學椅上,滿意地敲下了最后一個句號。
屏幕上,《“青天”還是“昏官”?江口鋼廠關停背后的民生之痛與國資疑云》
這篇文章,堪稱他從業以來的得意之作。
通篇沒有一句主觀臆斷的謾罵,全是看似客觀理性的分析和“事實”羅列。
文章里,有“權威數據”——從某個不知名小報上扒下來的,被刻意放大的鋼廠下崗失業人數,還有一份由“第三方評估機構”出具的,被嚴重低估的鋼廠設備“估值報告”。
文章里,有“底層聲音”——幾段匿名的“鋼廠老工人”的血淚控訴,字字句句都在抱怨生活無著,痛斥新來的林書記一刀切,搞政績工程不顧他們這些老工人的死活。
更有深度質疑——巧妙地將矛頭引向林昭遠關停鋼廠的決策過程,暗示其“獨斷專行”,并隱晦地提出,如此低價處置國有資產,背后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利益輸送”。
最妙的是,就連前幾天工人們自發給林昭遠送錦旗的事,也被他春秋筆法地描繪成了一場由官方主導的,滑稽的“被引導的感恩”秀。